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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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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临轩虽然对沈锦绣投怀送报的做法颇感失望,但毕竟这具年轻而鲜活的□□格外使他迷恋,所以当津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沈锦绣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弟弟们被孟临轩安顿送去路易斯寄宿学校,沈父则每月拿了钱,转脸就不知钻进了哪个烟馆,连女儿的现状都懒得再问。她只管好好地做孟临轩的宠物,连“百乐门”都不必去。
家里的白俄女佣对她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嗤之以鼻,兼之中文不大通,彼此一天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沈锦绣倒是不以为意,以看书读报打发时间,日子也过的飞快,转眼又到了一年年底。
虽然辛亥革命之后改行西历,国人对于除夕的重视丝毫不减,尤其是天津这个极接地气的城市,即使是在盖满洋房的租借区里,一过腊月二十七家家户户也开始放烟花,贴春联,一份祥和的气息。沈锦绣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娘就是在生完沈立言那年的除夕过世。
过年的气氛全然消失在一片白色缟素中,她一身重孝跪在母亲的棺前。娇生惯养的十四岁小姑娘第一次经历生死离别,当然也不曾想到此后种种:家道中落、父亲染上毒瘾、自己成为别人的禁脔。好像是一切的不幸都源自于那个绝望的夜晚。
年三十孟临轩自然是要回祖宅吃团圆饭。
刚一进门,下人接过大衣帽子孟母就迎了出来。
母亲见了儿子总是格外的高兴,边挽着他往屋里走边笑着嗔怪的问道;“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怎么总不见你回家。”
又接着道;“上回去上海你姑母家探亲,上海滩那边有权有势的人家是真会享受,家家都养着专用的在外国饭店供职的外厨子。前几日给你打发过去的那个,原来就是在万国大酒店干的,你吃得可还习惯?”
“劳烦母亲费心了,只不过吃西餐到底是起士林地道些。”
孟母摆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这些不都是讲排场考究的嘛。到底说来,咱们孟家在天津卫还是有些地位,可不能让别人看低了去。”
孟临轩只好点头称是。实际上,那厨子甚至连他的公馆都没进就被遣走了,他着实是不希望过多的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也看不惯那些无谓的奢靡做派。
不一会儿管家传话来“老爷现下在佛堂里,说少爷来了就教您过去。”
孟临轩点点头,回头又对孟母“说一会儿再来陪您”,就径直往佛堂走去。站在门口敲了敲,听孟父说近来,才推门进去。一进门扑面一阵檀香,明明是最温和的香气却让孟临轩脑仁一跳。
他自然是是完全不信神神鬼鬼这套的,但是为了表示对孟老先生的尊敬,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父亲后,恭恭敬敬的点了柱香供上才坐下陪父亲说话。
一年来孟父见孟临轩对公司的事情已经完全上手了,想后继有人便是要享享清福,就完全不管工厂和银行的一干事情。只是闲下来后多少有些失落加之每每又想起年轻时候干下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情,到老了尤其害怕有损阴德,就专门辟了间佛堂出来,念起佛来格外虔诚。
父子二人自然而然的聊起些时局政治。自从二十一条后日本人在华对华商工业的压榨变本加厉,尤其是二八年皇姑屯事件后,东北的局势格外紧张些,煤炭铁矿等原料供不应求,不少工厂开工举步维艰。近日来又大肆在津兼并纺织厂,投资面粉企业,所以孟父格外担心起儿子的经营状况来。
“日本确实是动作大了些,不过请父亲放心,工厂那边因多于英人合作,受到的冲击倒是不大。”听孟临轩这么说,孟父颇为安慰的店的点头。
又接着问道;“上次听你说要投资房产业,眼下怎么样了?”
“茂森大厦已经竣工了,安乐村住宅租售的情况也蛮好的。主要是都在租界地里,安全稳妥又保险。”
“啊……说到稳妥总不及去南方吧,上次你母亲去你姑母家探亲,还提到说让你去南京财政部供职一事。”孟父对儿子的经商才干很是满意,又不免期盼着他在仕途上有所发展。
“我才刚回国一年,接手公司的时间也不长,投资房产方面也刚刚步入正轨,实在是走不开,况且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孟临轩接触的从上海南京来的商人不在少数,对于他们口中所描述的政府实在是没有好感。
“这倒是,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父子两人又谈了些南京政府上的财政举措,官家就来敲门叫两人下去吃饭。孟老爷答了声知道了,就起身出门。孟临轩跟在他的身后也一起下去。
开门的时候孟老爷顿了顿,转身对孟临轩颇为严肃的说道;“听说你在香港到的宅子里养了个歌女,我可提醒你,过完年你就三十了,玩归玩,正紧事可千万不能耽误,闲杂人等生下的孩子我可不认是我孙子!”
孟临轩估摸着想必是两边走动的下人多了,免不了有嚼舌根多嘴的。孟老爷隐约的听说香港到的小公馆里住进来个女子,只不过儿子的红颜好友太多,对方的身份又是个低等的舞女,孟老爷连名字都懒得问了,只是随口就提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