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繁华梦》碧衾寒

6、豢养 当天夜里

　　当天夜里，沈锦绣被刘经理送进了孟临轩香港道上的公馆。刚建起来的小洋楼，红砖清水的墙，配了坡瓦顶，一院子艳丽的凤凰花，典型的英国庭院别墅风格。
　　如今的少爷小姐都张扬个性独立，和父母同住的实属少数。更何况孟家财大气粗，在各国租借都置有房产，不住也是空着，十分可惜。所以孟临轩甫一回国就搬了出来。
　　给沈锦绣开门的是一白俄女佣，中文说的还不太利落。孟临轩向来注重隐私，所以连雇选下人都十分的谨慎。
　　这白俄女佣把沈锦绣带进客厅后就退开了，沈锦绣打量着四周孟临轩并没在，她只得坐在真皮沙放上盯着壁炉前铺的价值不菲的白虎皮发呆，明明已是七月份的天气还是觉着周身一片凉意，连那雍容的虎皮都显得格外的残忍凄美。
　　不多时孟临轩和一个同样是是商人模样的人从二楼下来，沈锦绣连忙起身，道一句“孟公子”。
　　今天的孟公子因为谈公事所以穿的格外庄重些，西装笔挺，连发蜡都打的一丝不苟。只是他竟当作沈锦绣不存在般，甚至都没看一眼，一边和客人寒暄一边把人往门外送，倒是客人临走前好奇的偷瞄了沈锦绣好几眼。
　　话说孟临轩今天下午接到刘经理电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怒火，像是期待已久的礼品盒拆了包装，原来里面装的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他感到异常的泄气和失望，原来这唱着壮志未酬的沈家大小姐和歌舞厅里满□□词艳曲的小姐都一个样。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发生在刘经理办公室里的那场对话。
　　孟临轩送走了客人，回到会客厅，语气十分不善道；“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上去洗澡。”
　　沈锦绣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着问到“什么。”
　　孟临轩对着她这看似纯洁毫无城府的脸越发的气愤；“沈小姐难道没搞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孟临轩向来不是禁欲的人，崇尚康德的以人为本，对所谓柏拉图的精神恋爱不屑一顾，信奉佳人投怀送抱还故作矜持，枉称男人的准则。如今对着沈锦绣更是一肚子的失望、不屑，这话说出来自然而然的带有些惩戒的意味。
　　听他这么说，沈锦绣的头便更低了些，答了声“知道了”就往楼上走去。
　　夏夜的微风吹起乳白色的窗帘，法兰绒的沙发被缀着流珠的台灯发出的橙色暖光包裹，一张西式大床挂着镂空的幔帐，透出旖旎的气息。沈锦绣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大床，白色的丝绸被面让人心生凉意。她局促的躺在上面，眼神活像待宰的鸡，忐忑的等孟临轩到来。
　　沈锦绣所在的是间客房，平日里不曾住过人，但也被女佣打扫的纤尘不染。而此时孟临轩从自己的房间洗完澡，随意批了件浴袍，坐在自己的床上恶狠狠地点一支烟，只一会儿就又把它熄灭了，下了好大决心似的开了门往客房的方向走去。一进客房，就看见幔帐里隐约透出的美好胴体，顿时下腹一沉，那些因失望而产生的坏情绪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沈锦绣看只穿着一件西式浴袍的孟临轩朝自己走来，露出精壮的胸膛，任命的闭上了眼。
　　不错，这世上饮食男女，这红尘色相，谁说不是为着那情欲的欢愉？细细描过的眉，斜入鬓角，胭脂在脸上细细勾画过，手中持着自己最中意的团扇，旗袍修饰着女子最玲珑曼妙的身姿，露出藕段一般的臂膀。说着淑女的矜持和闺秀风范，可是哪家的小姐闺阁中不都荡漾着一段羞人的春梦？
　　只是如今她躺在床上，感受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动作，一张流了泪的脸竟绽出笑来。她想从此以后香港道上的这一座小小洋房，就成了沈锦绣的牢笼，豢养的金丝雀，随人心情戏耍找乐。沈家小姐的大名谁不曾听过？如今也不过成为了下九流口中暗含腌臜的谈资。
　　男人的精力好得出奇，沈锦绣被折腾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竟在颠鸾倒凤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孟临轩已经上班走了，不一会儿刘经理也打来电话告知沈锦绣今日就不必赶来百乐门，就现在孟公馆安顿下来，沈立言已经交由助理小李送去医院了，不必担心，她如今的任务就是陪好孟临轩。
　　沈锦绣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七月的天气异常诡异，前一刻还是闷热的要命，不一会儿就下起让人措手不及的大雨。院子里开的凤凰花狼狈的落了满地。她起身关上窗子，听雨声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户上，一溜一溜的往下滑，一会儿就结成了浓密的雨帘。从美利坚进口来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电风扇呼呼直响，和着这雨声着实让人心烦。低头看自己胸前的紫红色吻痕，心就像是清澈池塘里被隐秘游鱼触碰水藻时漾开的涟漪，确有触动，却只一会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明日请假。嗷嗷嗷过万了耶，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