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繁华梦》碧衾寒

3、劝解

　　这几日孟临轩来百乐门更是频了些，做足了纨绔少爷捧戏子的架势，南美光彩夺人的粉钻、火油钻，南洋圆润嫩白的珍珠，一水儿的印度绸少不了的往百乐门带。但他心里却很矛盾，一方面隐隐的希望能和沈锦绣发生些罗曼提克的暧昧情愫，一方面又期待着她能于旁人不同，并不因为他的重金引诱而投怀送抱。说到底他并不十分清楚对于沈锦绣的感情，即便是有那么一刻的心动。
　　他孟临轩虽不及而立之年，却也是从红尘色相中实实在在的走过一遭。早年在欧洲，也学着人家把“达令”、“甜心”之类的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伦敦化不开的浓雾里曾有过香艳的回忆，塞纳河畔也与温柔多情的法兰西姑娘浪漫邂逅，德国的女子连约会都是严谨的，意大利的女孩儿眼睛会勾人。即使是回国后他孟大少身边也不曾断过红粉知己。明明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怎就因这一句唱词一个眼神而踟蹰不定？他孟临轩不是这样的人。于是他按兵不动，想探个究竟。
　　这厢，沈锦绣倒是把礼物照单全收，能折现的便都折了现，却也不见和孟临轩主动亲热。他给就接受，他不给便不要。
　　刘经理猴精的一个人，见孟临轩对沈锦绣这样上心，就像借着这根线进一步和孟临轩拉近关系，谁不想和财神爷关系越密切越好？况且近年来欧陆战争致使各国元气大伤，东北时局不稳定，经济状况波诡云谲，百乐门虽然只赚不赔，但必要时总归是要孟家的财力支持。
　　但沈锦绣的不解风情却让他大伤脑筋，孟临轩风轻云淡，不急不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是从欧洲文明国家归来，总不能坏了“密斯特孟”的绅士作风。况且以孟临轩的条件放到哪都是别人上赶着往前凑，偏这“沈家大小姐”这般坐得住。
　　他得找沈锦绣好好谈谈。
　　碰巧这日孟临轩往北平公干，晚间没来百乐门。沈锦绣唱罢“高楼望断，灯火已黄昏”谢了幕，就匆匆的往后台化妆间赶去，这几日弟弟高烧，她着急赶回去照料。
　　开了化妆间的门，挂满绫罗绸缎，溢着法兰西香水的房间里只坐着刘经理一人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沈锦绣透过镜面，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摆弄着自己放在那的一串珠花。
　　她低低的叫了句“刘经理”。
　　“表演结束啦？进来吧，对了，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男人并没有起身，只是底下身子，用自己摆在镜前的手帕擦了擦本就锃亮的牛津鞋，跟着孟临轩混久了，穿着都带了一些英伦的风味。
　　沈锦绣关上门，走上前去，道“刘经理有什么吩咐？”
　　“你觉得孟公子这个人怎么样？”刘经理说着，把刚擦过鞋的手帕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桌角下的垃圾桶里。
　　“孟公子那自然是极好的。”
　　“哦？你也这样认为，瞧着你的表现，还以为你是多不待见他呢？”刘经理说着站了起来，冲着镜子整理整理浆的挺括的衬衫，转过头来，换做苦口婆心的语气接着说；“我明白沈小姐不甘，但生活所迫，既然已经踏入这龌龊的行当，何必还自命清高？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当真说的就是你？再者跟了孟少爷，就不必再受旁的小罗罗的气。不然明天是油头粉面的孙少爷，明个是脑满肠肥的苏老板，纵使我有心保你，你有能躲得了几时？眼下孟临轩对你还很在意，也算有耐心，讲些文明，如若不然，依他孟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别说你，就连你父亲弟弟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见沈锦绣并没有反驳，接着道；“我总不会害你，如今你弟弟病着，病好了也总要上学，你父亲的鸦片烟又是个无底洞，那样不是要真金白银？你若不趁年轻傍棵好乘凉的大树，攒些家资，待人老珠黄看你跟谁跟哭去？”
　　又拍了拍沈锦绣的肩说，“你好好想想吧。”就开门走了，知道过了一会儿，刘经理咯哒哒的脚步声听不真切了，沈锦绣才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自己写着玩，但没人看没动力啊啊啊啊啊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