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繁华梦》碧衾寒

18、曹砚博 却说这边

　　却说这边司机老王载着孟临轩和沈氏两兄弟奔着意大利租借去了。
　　孟临轩看了一眼沈立言哭的皱皱巴巴的脸，想着左右这两个小姐已经迟到了，就对老王说：“先往娘娘庙开吧！”
　　老王一时没反应过来，满是疑惑的转头看孟临轩，“少爷，可别误了和曹小姐的约会。”
　　“不碍事儿，你先掉头吧。”
　　正月十五的时候，娘娘庙是天津卫最热闹的所在。整条街随处可见卖花灯的摊位，小贩吆喝着招揽顾客，豌豆黄，灌汤包，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老王把车停在街头，看自家少爷下了车，大开后座的车门，对沈锦绣的两个弟弟说：“下车，我带你们去买花灯。”
　　沈立言到底是孩子心性，闻言立即收起了脸上委委屈屈的表情，一下子蹦下车，搂着孟临轩的大腿道：“姐夫你真好。”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等着去相亲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成了人家的姐夫？
　　沈立行也面露尴尬，低声喝道：“立言，莫要瞎叫。”
　　沈立言歪着头气鼓鼓的看着他道：“就你管的多，我怎么是瞎叫？他明明就是姐夫。”沈立言还在为刚刚沈锦绣打他时哥哥站在他这边而生气，说完还冲沈立行做个鬼脸，然后高高兴兴的去拉孟临轩的手，道：“姐夫，我们去买花灯，不带他。”
　　孟临轩脸色如常，看不出有没有生气，老王也揣测不出少爷的意思，不知该不该让沈立言改口。却见孟临轩弯下腰抱起沈立言，道：“怎么可以不带哥哥呢？平日在学校里都是谁照顾你的，嗯？”说完还颇为宠溺的捏了捏沈立言的小鼻子。
　　老王从没见过自家少爷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颇为惊讶的张大了嘴。
　　孟临轩倒是没在乎老王诧异的目光，伸手去拉还坐在车里的沈立行，道：“小鬼头这么一点儿就爱装大人，还不快下车。”
　　沈立行本来不想和他一起去，被他这么一说，又担心弟弟再胡乱说话，这才磨磨蹭蹭的下了车。
　　不论如何，沈立行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见了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场面，很快便把不愉快的情绪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颇为高兴的接受了孟临轩给自己的沈立言买的小兔子花灯。花灯用白绢糊的精致，眼睛用红色的珠子点缀，短短的尾巴也给弄的毛茸茸的，沈立行喜欢的紧紧。
　　逛完了娘娘庙，再把沈氏两兄弟送回学校，差不多到十一点了。老王心里着急，这可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迟到啊，车子开得飞快就往小白楼方向去了。
　　本来两人约的是十一点半在起士林见面，孟临轩到的时候是十一点一刻。
　　他刚一下车，只见一个头顶纽约帽，一身灰白格子小西服身影朝自己走来，走近了盯着孟临轩端详了一下，才朗声道：“你就是孟临轩吧！我是曹砚博。和你相亲的那位。”
　　孟临轩定睛一看，原来是位男扮女装的小姐，除却身量小了些之外，还真有几分摩登男学生的样子。听她介绍自己是曹砚博，孟临轩微微颌头，道：“正是，曹小姐幸会。”便想着，这位刚从美利坚回来的曹小姐果真与众不同。母亲说，本来两人初次见面，和应该双方父母一同出席，坐下来吃个便饭。这位曹小姐却坚决不肯同意，非要自己一人来，还威胁说什么若是不然，就断断不来见面。曹司令本就视小女儿为掌上明珠，平生最见不得她使小性子，更何况之前介绍的各家公子她连见上一面都不肯，便也无奈的答应了。
　　如今见了面果真是与众不同。
　　曹砚博见孟临轩也打量着自己，便原地转了一圈，颇为自信的问“怎么样，帅气吧！”
　　孟临轩点头，“确实不错。”见曹砚博完全没有见生人的拘谨，心道，这还是个自来熟的丫头。
　　“那是”说着转头对还没去停车的老王道：“司机师傅，麻烦您把车开回去吧，我和你们孟少爷随便走走就好。”这话说的颇有未来少奶奶的气势。老王不知道该不该按曹小姐的吩咐办事，赶忙去看孟临轩，自家少爷则点了点头，“去吧。”
　　盯着道济车开走了的背影，曹砚博才嘟囔道：“不知道你们这些资本家是怎么想的，不自己开车，非得跟个旁人，怪别扭。”
　　见孟临轩没有接话的意思，又接着道：“这饭我们过会儿再吃，咱们先去趟下天仙戏院！”抬手看了一眼表，又大叫道，“呀，都这个点了，怕是已经开始了呢。”说着便自顾自的匆忙往杜领事路方向走，也不管孟临轩跟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