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丑 看着沈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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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锦绣的表情，孟临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一句“对不起”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干脆拿起外套一走了之。
“哐当”的关门声后，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沈锦绣颓然的蜷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动。白虎皮地毯被女佣清洁的干干净净，客厅里的壁炉偶尔传出“噼啪”的木材燃烧的声音，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一片暖洋洋的红色，却怎么也烤不暖人心。
孟临轩开着车，才注意到家家户户点缀年景的对联被昨晚一整夜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散落满地的鞭炮皮混着残留在地面上的残雪显得格外的狼狈，路边干枯的树木的枝桠突兀地枝出来，活像巫婆苍老的手臂。孟临轩赌气似的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就飞一样的窜远了。
虽然两人不欢而散，孟临轩也一直没有回来，但他还算说话算话，几天之后就差人给沈锦绣送来了南开大学的旁听证，只等着开学去上课。
不过孟临轩一直没回香港道并不只是因为和沈锦绣置气，这几日他一直忙着和天津政界的朋友来往，目的就是想让南京方面对理查德从关东带回来的消息给予重视。
来来往往，正月里总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因为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借口，只是要冠以拜年或一起庆祝的名义，各种邀约就不会显得突兀。
这日，孟临轩就约了警察局的周昌明一起去“百乐门”喝酒。
此人在天津政府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却与1927年成立的“国民军事委员会密查组”的联系颇深，和南京方面可以获得直接联系。当然也负责对在津各界名流，尤其是经济和军事界名流政治动向的监视任务，毕竟，□□和汪精卫的争权夺利一刻都不曾停止，笼络各界精英，尤其是金融巨鳄对于财政捉襟见肘的政府来说格外重要，而军队对于此时中国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晚上天刚擦黑，两辆黝黑锃亮的雪弗兰轿车一前一后的停在“百乐门”歌舞厅的门口，孟周两人各自从车中下来，很是热情的边相互寒暄边相互让着往里走。
“百乐门”内部的光线很暗，只有各色的霓虹依次投射出不同的颜色，间或映在舞池里款步起舞的男男女女的脸上，叫人看清了一片昏暗下彼此的缠绵迷离。好一派不知今夕何夕的纸醉金迷。
孟临轩和周昌明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
“周兄，近日来我听大公报的朋友说东北的局势紧张啊。你知道，我们做生意的最怕听到那些个枪枪炮炮的，毕竟和气生财吗！”孟临轩说着，又亲自往周昌明的酒杯里斟酒，“依周兄你看，南京方面是什么打算？这仗到底能不能打的起来？”
“自然，打起仗来对党国、对百姓，对你们商人啊，经济啊都不是什么好事”他呷了一口酒继续说“委员长一直以国计民生为重，所以尤其的看重你们孟家啊”作势还颇为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孟临轩的肩。
“老弟青年才俊，在实业金融方面都颇有建树，假以时日必然会得政府重用，一定是前途无量。日本人带来的影响对于你来说也就不足挂齿啦。这些打不打仗之类的烦心事就交给那些当兵的人琢磨吧！”
孟临轩对于周昌明这种官派作风是十足十的膈应，却不得不继续周旋下去“只是这日本人在关东地区实在猖獗，少帅又久居北平养病，一旦……”
“诶诶诶”周昌明很是优雅的叠起双腿，整个上身顺势靠在沙发的椅子背上，打断孟临轩的话，道“这你就不懂了，如今之计委员长着力剿共，自然是顾不上关东一带，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听说过吧？中央军嫡系都不往关东使劲，他张学良一个地方军阀瞎往前凑乎是做什么？还是趁机扩大自己在京津地区的势力来的实惠，这趟来北平养病当真是恰逢其时！”
孟临轩攥紧手中的酒杯，强压制住想要拂袖而去的愤怒，还得用心平气和的口吻道；“周兄分析的对啊，临轩还是年轻眼拙，断然做不出此番考量。”
周昌明摆摆手道；“不不不，老弟你但凡是涉足官场就会明白。人嘛，能安安稳稳、实实在在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好的。”说着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并拿出一支，递到孟临轩面前，“刚搞到的好东西，古巴进口的雪茄，试试？”
天津卫作为通商口岸，不论是合法或是走私的海外贸易都极为惹眼，政府要员和走私商之间的龌龊勾当不言自明。
孟家财大气粗，自然什么好东西都不曾落下，对于这种玩意儿早已是见怪不怪。不过此时孟临轩却格外低调些，连声称赞道周兄好品味。
周昌明话锋一转，道；“自古官商就是一家，如今周某虽才疏学浅，但也忝列官职，拿政府俸禄。此后我们兄弟俩的交往还是少不得的呀！”
“那是自然，日后临轩还要仰仗周兄多方照拂”
“别别别，贤弟此言到叫我往下的话没法开口了……”
“有什么话，周兄尽管直说，但凡临轩能做的一定竭尽全力。”精明如孟临轩，周昌明的意思已经猜的七七八八，果不其然，周一开口就印证了孟临轩的推测。
“老弟直爽，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孟氏在英租界开发的安乐村公寓……”周昌明略略停顿了一下，孟临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去
“自然，周兄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为党国效力，刚也说到官商一家，既然如此那临轩擅自做主，替国家犒赏人才，安乐村公寓的房子自然是留一件顶好的给周兄，还望周兄笑纳才好。”
周昌明连忙笑着指了指孟临轩，道“还说你眼拙，明明是顶精明的一个……”
此时一抹绿色的灯光恰好照在周昌明身上，他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格外刺目。孟临轩却觉得他活像是欧洲杂技里面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