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山河之陌上雪》肥鱼当自强

4、花之缘 六年后，

　　六年后，长安。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看似不可预料却又带着必然的结局，就像有人生存就会有人会消亡，新生与死亡从来是并存。六年的时间对陌雪来说不长也不短，几千个日日夜夜翻来覆去，如水般平淡无趣，但是也足够让一个青涩的孩子成为心静如水的冷淡少年。长安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它古老而繁华，是天下人追逐名利的角斗场，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是堂皇的琉璃瓦，长安是富贵的象征。长安城里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刀口喋血的江湖客，权谋天下的权势者，甚至衣衫褴褛的乞丐也在这块土地活着，他们各得其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生，有人死，这便是长安。陌雪初次來到这个地方，就被接纳了，很多时候，陌雪如同普通人一样生活，他喜欢平谈的生活，尽管他如斯美丽，如斯危险!!!
　　阳光很明媚，晒在人的身上暖暖的，很惬意。陌雪抬头望望湛蓝的天空，手上又重复每日的工作，看着因浇了水而分外娇美的花，又看看旁边枯黄的罗汉松，唉叹一声，"你呀，再不努力点，就要枯死了。"收拾好罗汉松，陌雪转过身来，青年身姿如玉，虽然削瘦却极为秀美，远远望去，
　　只觉得君子如玉放在这个人身上再好不过了。然而脸上粗糙的面具却昭示着，长安城南街人都知道的事实，下面的那张脸很丑，据说有人因为那张脸而浑身僵直。以至于见着陌雪的人都叹惜不已，唉，真可惜。这些陌雪都听腻了，对此浑不在意。然而，陌雪苦恼地抚住额头，果然......
　　"陌雪，你是死人啊，都什么时候了，你个杂役还这么悠闲，要是耽误了生意，看我怎么收拾你。"女人双手插腰，作茶壶状，恶狠狠地骂着。女人的脸涂着厚厚的胭脂，嘴唇如血般刺眼，眼角青紫如吊梢恶鬼，吓人，陌雪想，愣愣地看着女人，开始不着边迹地想，面色却安然如冰，如同僵直的木头。"还不快去开门，不做生意了"，女人泼辣尽现，陌雪淡淡地转过头，"死木头，"女人骂了一声，“我去洗个脸。"隔了半晌，女人，不，少女再度带着明媚的笑容出现了，脸上的妆容已尽数洗去，露出一张清新可爱的脸，配上嫩紫色的衣衫，说不出的精灵可爱。"准备好了。"陌雪毫不所动地说道，任再美的一张脸，看了六年，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行，开门。"少女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只是前时是凶神恶煞，此时是美不胜收。
　　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各色人都有，但都是男人，陌雪抽抽嘴角，声音如寒潭珠玉般动听，“拍卖开始。”少女满目春风得意，“今天的拍卖会，希望大家能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过，银子也是不能少了的。”看得出来，少女很爱钱，陌雪望着她鲜活的脸，觉得有些悲伤，曾几何时，不远的将来，这些东西还会在吗，但些，它们与陌雪无缘。陌雪急切地想抓往什么，却讪讪的收回手。陌雪的动作尽收少女眼底，"傻子。"少女轻笑一声。
　　说是拍卖会，只是观赏名花并拍去而已。少女是个养花名家，她可以培育任何品种的花，对于花，她会用尽柔情，当然除了那盆廉价的半死不活的罗汉松。陌雪来到这座城，就是少女收留了他。理由是他冷心冷情，是个木头，像她种的花草。她没有告诉陌雪她的名字，来由，不过陌雪也无甚兴趣。
　　陌雪看着太阳从热烈到黄昏，热情专注恬淡，他就那样坐着，仿佛不是这世上之人，无显疏离与遥远。“喂，木头人，关门了，天就要黑了。”少女的语气难得见了的凝重。夜晚的长安很可怕，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长安是座古城，尽管白天的长安有着无尽繁华，但晚上却冷清死寂。晚上的长安是非人之物的盛会，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夜很黑，惨淡的月挂于天迹，星星无法穿过厚重的夜幕，空气在振颤，却只是没有虫鸣的死寂。陌雪习惯性地靠在窗口，支楞着脑袋望着夜空。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也说明他在思考，修长如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这是所有人的梦，而陌雪在观看着，挑选着最有趣的梦境。夜总会过去，突然凄厉的声音从街角传来，陌雪轻盈地一跃而下。那是很可怕的场景，陌雪皱皱眉，“滚”，声音还是同样的清润好听。是魑，由不舍和思念凝聚而成的怪物，它后退几步，评估着眼前的瘦弱青年，眼里闪着莫名的光，有些凄凉，忽然，它消失了。
　　陌雪回到房间，抬眼看看那盆罗汉松，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几声。陌雪觉得有些累了，是呀，关他什么事，于是便安心去睡。也许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梦里，陌雪果然又见到那个男人，他觉得他们很像，无论是眉眼还是气息，陌雪看见他在笑，转瞬，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女掌柜，她在轻盈地跳舞，然后变老，变老，变成当年雪深岛的那个老婆婆，“留丝仁善，留丝仁善呀，孩子”，陌雪努力地想睁开眼，天亮了，初开的朝阳很美。映入眼帘是他们家掌柜笑盈盈的清丽脸孔，陌雪不着痕迹避开她，然后，穿衣。“你个木头。”少女气急败坏地跳着脚，"你什么时候才明白我的美。"陌雪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头也不抬道，"以后。""要是没有以后呢，要是我突然消失了呢，你会找我吗？”“会，”陌雪点点头，你走了，我的工钱怎么办，他的脑子又开始在脱线。可是少女很开心，“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青罗，你要记住，否则，你完了。”少女挥舞着拳头张牙舞爪。“是，是，青罗。”陌雪懒懒地拨着如墨的黑发，那一刻，青罗笑靥如花。“快走吧，有客人来了。”
　　客人来了，是位很尊贵的客人，出手阔绰，他很秀美，眉眼细长，流光婉转，风情写意。他要的是陌雪喜欢的那盆罗汉松。用掌柜的话说，是脑子有问题。可是客人执意如此，青罗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我就要它，”名叫英儿的男主顾一掷干金，只为棵破树。陌雪看着青罗唇枪舌战，最后恹恹而归，嘴角淡淡含了丝笑意，云淡风轻，美不胜收。好吧。青罗无奈地说，“一万两成交"。陌雪抽了抽嘴角，好贵的树!!!"陌雪，抬树!陌雪"。青罗叫着，“嗯。”陌雪脚步轻快地走开，乌发青衫，英儿饶有趣味的凝视着陌雪的背影，“掌柜，你的伙计真是个美人啊!"英儿赞叹不已，"他能卖么，"神色志在必得。“不，他不是花。”青罗的语气有些冷，陌雪将树递给随从，突然浑身一震，好像在竭力回忆什么，这个英儿他见过。
　　“陌雪，”青罗有些生气，仿佛最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的感觉萦绕心头，陌雪呆呆地，她是那个女孩，她没死，她说我是被豁免的!陌雪回想着那天的情景，天寒地冻，路遥马亡。
　　你是我的，英儿，不，樱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