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山河之陌上雪》肥鱼当自强

3、望帝春心托杜鹃 当陌雪回

　　当陌雪回到小屋时，所有的一切又都归于虚无与死寂，人群早已散啦。他扶着吱吱作响的窗框，望着杳无人迹的旷野，落音还未回来，女人似乎消失了很久。不过，陌雪觉得并没什么，他早已习惯了等待，然而太多的等待却容易使人麻木。麻木了，便失了希望，如果没了热切的希望，只是一直一直的行走。是否还算活着陌雪想。窗外渐渐闪现了几点火光，橘黄色跳跃着暖暖的温度，慢慢的靠近小屋。陌雪不禁莞尔，空气在躁动鸣叫，他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惶急，却出乎意料的决绝，人很多。陌雪走出屋外，寒冷让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配上绝丽的容颜，使这个孩子显得可爱而可怜。然而围绕着他的女人们却视若无物，只是狠狠地盯着他，真像狼，陌雪有点不着边迹的想着，对危险浑然不觉。突然，领头的女人推搡着一个狼狈的身影吸引了陌雪的目光，是落音。落音的状况很惨，非常惨，长发凌乱不堪沾染着点点血迹，脸上尽是青紫的伤痕，粗糙的绳索在手上留下重重的血痕，若不是嘴角熟悉的笑，陌雪也不会认得他的“母亲”。“你怎么了？”陌雪偏过头，神色天真不解地问。落音没有回答，泪掉在雪地上湿润一片，混着鲜血有些可怕，“快走，她们会杀了你的，”落音慌乱地不行，不停地挣扎着。“呐，她们要杀了我吗？”陌雪声音软糯地如同孩童。他淡淡的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呀，真愚蠢!!”说罢，陌雪的手就扼住了首领的脖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这个人全轻易要了她们的命。
　　雪还在下，一声尖叫打破了僵局，是炙炎的母亲，她疯狅地挥着匕首，脸色苍白，“杀了你，杀了你。”她赤红着眼重复着同一句话，透着浓重的杀意。陌雪微微闪了身，优雅地避过致命的攻击。苍白的脸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女人们在骚动着，“杀了他，杀了他，岛要毁了，杀了他就可以活下来。”领头的女人狠狠地踢开落音，面目狰狞，抓住陌雪。“你们收留我就是为了这些，为了免罪，谁告诉我是罪人的。”陌雪动了杀气，突然所有的人重重地倒在地上，血洇湿了厚厚的白雪，妖艳的美。这些都没有阻止女人们的行动，岛民越聚越多，很难想象，在这座纯白的冰雪之城里，究竟隐藏着何等罪恶。这只是场单纯的杀戮，被屠杀的也只有一人，是陌雪，杀了陌雪，就可以免去这座岛的罪罚，曾经收留魔鬼的错，天知道她们是何等地后悔，而被神主拥有罪名的陌雪就是祭品，这些，都是那个人说的。
　　陌雪大声的笑着，不停地笑，笑得流出了眼泪，“你们都一样，都不要我。”陌雪望着落音，脆弱得像个玻璃娃娃。落音狠狠的摇头，接下来的景象却让她失却了所有力气。
　　她看到了，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当第一个人不能动时，雪停了，未落地的雪花在空中静静的漂浮着，时间停止了。陌雪轻盈地跳跃着，他还在笑，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似一汪幽潭。“你们比我还不该存在，欲望如此扭曲地你们，该消失了。”陌雪拍拍手，像是单纯的掸去灰尘。一个又一个的岛民开始湮灭成灰，他们尖叫着，徒劳的试图掐死陌雪。落音脸色惊恐地望着陌雪，“我爱你，"落音说着，开始变得透明，"你爱我吗，亚天？""爱!!!”陌雪点头，“真好!我也爱你，亚天。”落音笑着说。你也不爱我，陌雪想。
　　陌雪在空无一人的岛踱着步，哼着自己的歌，寂寞啊。突然，陌雪转过身，“你怎么活着？”对着凭空出现的人，不可能不吃惊。老人面目和善，银白的头发蔓延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经历过的漫长岁月。“我还活着，因为你的善良，你无法伤害对你没有恶意的人。”老人语气和缓，"你很孤独呀，孩子。”陌雪的眼神深沉了几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完老人不怕冷似地坐在雪地上，“它很漫长呢，你要听吗？"陌雪低下头，默默地坐下，在大多数时候，陌雪有着令人惊异的温顺。
　　"从前，在很久远的岁月里，诸神之战的时候，那个时期，神是天比崇高的，他们还居住在大地之上，而不是九霄苍穹，也就是说，神明曾经离我们很近，说不定现在我的身边就是一位神祗哟。有一位美好的神袛，他强大高贵，温柔仁慈，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说。他是战争之神，但他却没有将战祸洒向人间。可是，有一天，这位神背叛了神主，他举起自己的长剑，率领着他的军队，毫无理由地反叛了神主，是的，没有人只道原因。"老人顿了顿，似乎有些累了，又继续说道，"不过呢，他败了，胜利的神将他封在炼狱，永世苦楚。而他的名字，代表神里最原始的血统，他就是亚天。也是落音心心念念的人。"老人无限怀念地望着远方，雪又开始下了，天地一片苍茫。“孩子，"老人摸了摸陌雪的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要懂得，千万要留着这份良善之心。""好。”陌雪抱着老人，闷闷地回答。“你知道吗，亚天还有个儿子呢，走吧，孩子，别回头。”“嗯!”
　　陌雪的身后，深雪岛在消失，在久违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美丽至极。他没有回头。陌雪是罪人，他是被时间抛弃的人，在他的时间里，可以抹去任何存在，因而，陌雪的世界里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何有罪。老人的话犹在耳盼，“陌雪啊，这世间对你最是凉薄，他让你绝望，消弭你所有的希望，哪怕一丝温暖都吝惜于你。但它又会给你少得可怜的虚假温柔，以致于你不会绝望，你在悬崖徘徊。因为你的怒火是那么地可怕，如果有一天，你要记着，有人爱着你。天下负你，你对天下存丝仁善。”
　　纵使天下负你，只求你对天下存丝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