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山河之陌上雪》肥鱼当自强

5、雨欲来兮 陌雪浑身

　　陌雪浑身都在颤抖，六年乐，在这六年里，他学着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学着快乐，学着快乐，笨拙着模仿青罗怒气冲冲的表情，傻傻地以为会忘了的。回忆却分外残忍，樱儿的出现，瞬间让他的梦鲜血淋漓。她让他想起了刻意忘记的一切，无论是将他肆意抛弃的父亲，还是他曾亲手埋葬的那座孤岛。他脸色愈加苍白，他并不害怕，只是不想失去，他觉得长安几乎承载他所有的温暖和快乐，他的花草，他的归处，还有青罗。樱儿倒是不以为意，微笑着看着好戏，目光锐利，语气透着几分盅惑，“你是特殊的，跟我走吗，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说着，试图去抓陌雪的手，陌雪瑟缩着，却僵直地呆呆立着，显然还沉浸在可怖的回忆里。“跟我走吧。”魅惑的声音再度响起，樱儿把玩着陌雪漆黑的长发，等待着他的答案。“木头，大木头。”突然响起气急败坏地骂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你傻了，还不快走，没你的事啦。”陌雪怔了怔，熟悉的声音让他眼里终于有了些神彩，“嗯。”他低低的应着，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惊惶。“没事的，下去吧!”青罗温柔地说，"噢。"陌雪转过身，青罗看着青年的背影，奇怪的觉得从前怎么会以为他很好，很快乐，明明是那么地瘦弱和......悲伤。
　　“掌柜，你可想好了，将他卖给我？"樱儿眉眼含笑，似乎没有因为陌雪的离去而扰乱了好心情，"你想好了再说，青掌柜。我想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她轻佻地摇摇手中的墨扇，眼中却带着志在必得。这个人惹不得，青罗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说哪去了，人怎么卖呢，再说只是我的伙什，您见谅。”见谅二字稍稍加重了语气，表现了主人的不悦和拒绝。“如此说来，”樱儿抿嘴一笑，“老板无意了。”含笑的眼眸仿佛射出千道寒光似的，“你会后悔的!!!”，便离开了。后悔么，青罗自嘲地笑笑，这生意赔了呢，明明是个大主顾来着。
　　来到熟悉的花室，青罗暗暗吸口气，故作讶异地，"木头，你怎么在这儿。"她亲昵地拍拍陌雪的肩膀，陌雪虽然瘦却高挑，青罗有些懊恼地皱皱眉，孰不知这些小动作都被陌雪看在眼里，他淡淡地笑了，尽管隔着丑陋的面具，青罗也知道。“你想知道我的事吗。”陌雪问，“不想。”青罗几乎想也不想就回答，赌气似的偏过头，腮帮微鼓。陌雪仿佛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说着，“我是个孤儿，虽然我还有个父亲，但他把我送走了，后来我留在了一座孤岛，在那里，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吗？"青罗望着陌雪，"嗯，很多，但我不后悔，她们想杀了我，你会怕我吗？"陌雪盯着青罗，期待着女孩的回答。良久，女孩笑了，“不怕，那你为什么不后悔？”“那是命!陌雪回答，就算没有我，她们也会消亡，是命，我的存在只是加速了事情的发生。”“那你遇到我也是命么，”青罗反问，眼里闪着深沉的光，“不知道，应该是吧."陌雪望着园中的似锦繁花，低叹着。我说就不是!青罗不满地反驳着，这回换陌雪愣住了。青罗却敲敲陌雪地额头，郑而重之，“命是可以改变的，陌雪!!!!”夕阳下，少女不满地咋呼着，“还不快关门，巳经是黄昏了，笨蛋。”夕阳的光芒照进花室，隐隐绰绰，细碎地光斑洒了一地，诉说着最美好的时光。
　　夜晚，长安的街道静谧而空旷，不见白日里一丝喧闹的影子。陌雪缓缓地走在街道上，丝毫也不在意黑暗中无数贪婪的眼，只要陌雪稍显弱势，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撕碎吞噬。突然，陌雪微仰起头，他微微一笑，摘下了面具。“你来了。”声线还是那么地动听，令人沉醉。月光下青年的脸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那是黯淡了所有颜色的极致诱惑，从某个方面来说，陌雪是神最好的作品。'嗯，当然."樱儿从黑暗的巷子里缓缓现出身形，嘴角有意无意地噙着一抹笑。她迈了几步，在如斯可怕的地方却似闲庭信步。“你找我，想知道些什么？”陌雪有些不耐地皱皱眉，他还没无聊到陪女孩打哑谜。“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说!!”陌雪浑身冒着杀气，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你父亲，是你父亲，亲爱的陌雪!”陌雪吃惊地后退了几步，“不，不可能，当初是他我丟弃的。”“或许，他后悔了，”樱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你要跟我走吗，这不是你的久留之地."说完，樱儿抱住了陌雪，像低喃又似是自言自语，"跟我走吧，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她收紧抱着陌雪的双手，神色眷念。她的眼却远远地望着那一弯弦月，你嫉妒了么.....
　　陌雪挣扎脱开了樱儿的怀抱，后者却整好以瑕，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滚开。”陌雪低喝一声，樱儿到底还是怕着陌雪，当初陌雪十步杀一人，视人命如草芥的神色她至今记忆犹新，于是她好心地让开了路。
　　绕过长街，陌雪坐在了石阶上。很多时候，陌雪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他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甚至路有多长，终点在哪里都是末知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害怕，容易动摇。轻叹了一声，陌雪突然想见见他的掌柜，于是他也照作了。又走过一个街角，花房里透出暖暖的橙黄色的光，陌雪轻笑了一声，步履轻盈。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青罗就躺在那儿，浑身是血，素白的手软软地伏着，她，死了。很冷，陌雪拼命地压抑着心底泛滥的慌张，他试着走了几步，却只是跌跌撞撞地摇晃，像只可笑的企鹅。喂，他紧紧地抱着青罗，小心翼翼地轻声唤着，仿佛这是个易碎的梦境，梦里不断跌落，没有尽头。。。
　　喂，你要跟我走吗，你快死了，喂，死木头，你会干活吗，少女暴跳如雷，死木头，如果人死了有走马灯的话，这就是悲伤的总结。喂，大木头，你在干嘛。青罗果然是。。。。扼杀感情与浪漫的大杀器。"你不会以为她是我吧，"青罗脚尖点点陌雪怀里的尸体，笑得张牙舞爪，花枝乱颤。陌雪缓缓吐出一句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是谁？？？"“我的花!”“花，你骗谁呢."陌雪难得地涨红了脸，青罗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其实，你只是想苦情罢了，你的樱儿想杀了我，怎么办!"
　　陌雪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该拿你怎么办，陌雪。你说呢？青罗的眼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我是你的浮木，那么浮木倾塌了，又会如何？突然，青罗的脸剧烈地抽搐着，转瞬，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