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BLEACH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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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瞳走在前面带路，尤利塞斯就默不作声的一直跟在她身后三步远处，老实的像个跟班，不靠近也不远离。
寂静的走廊上除了空旷的脚步声便只能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直到栗原瞳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尤利塞斯本来还以为到了，下意识跟着停下脚步后抬头一看却发现面前是连个门都没有的墙壁——一条死路，不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人，您该不是迷路了吧？”
“……”栗原瞳盯着面前的墙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镇定而又坦然的承认道：“是啊。”
这下轮到尤利塞斯沉默了。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栗原瞳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来的方向：“带路吧。”
尤利塞斯一瞬间眼神有点儿晦涩难辨，连嘴角的笑容好似都凝固了片刻，像是被栗原瞳这个提议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啦，走在大人前面带路还真是有点儿压力呢。”不过一个眨眼他便转过身去，嘴上说着害怕的话，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步调也轻松的很，看不出任何异常。
“走错路的话大人不会一个生气从背后失手把我杀了吧？”
“我们是初次见面吧？我看上去像是脾气很差的人？”
栗原瞳跟上他，语气淡淡的反问道。
“嗯？当然不是。”听语气尤利塞斯背对她好像笑了笑：“只是我不太习惯走在前面，尤其想到身后的人是栗原大人就有些紧张呢，一时失口大人不要介意啊~”
“不会，我也不习惯走在人后面。”
“……”
尤利塞斯目光闪了闪，没有再继续开口。
像栗原瞳这种人，想要让她露出马脚首先得自己露出马脚让她放松警惕，他故意说出之前秋本彻的习惯借此套话，但栗原瞳反应过于平淡不说，也过于配合了些，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尤其是迷路本身这件事，就很值得怀疑，是否是栗原瞳为了试探他而演的戏。
尤利塞斯在心里把栗原瞳那句回答翻来覆去想了一路，几乎字字推敲，直到走到宫殿门口，都拿不准栗原瞳的具体想法。
栗原瞳可不知道他这一路的复杂心思，径自打开门走进去，顺手把靠近门边镶嵌在墙壁上灯光的开关按下。
一瞬间整个房间亮了大半，视觉范围内尽是黑白两色，寥寥可数的家具装饰在有些黯淡的白炽灯光下泛着单调而清冷的色泽。按照地理位置来推算，栗原瞳的宫殿应该是位于整个虚夜宫的最西方，有通风的阳台和窗户，看得见外面的景色，并且不该是不开灯屋内就漆黑一片的状态。
尤利塞斯在后面带上门，目光落在对面近乎遮住整片墙面的纯黑色窗帘上，也不经过宫殿主人的允许，径自踱步过去，抬手拉开大半。
顿时另一半原本因没有开灯而隐匿在黑暗的房间也清晰起来，微弱的月光斜斜射进来，刚好落在离窗边不远的欧式沙发上。
“大人喜欢这种风格？”尤利塞斯扭头去看紧跟着坐在沙发上的栗原瞳，对方歪着个身子舒舒服服的靠着椅背，看上去丝毫没把他当个外人，自在的很，大有“你看你的，我歇我的，反正十分钟一到你就滚蛋”的意思。
“什么风格？”栗原瞳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放在沙发扶手上，闻言歪了歪头看向尤利塞斯，不明所以的反问。月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像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栗原瞳虚了下眼眸，目光看上去有点儿漫不经心。
尤利塞斯一耸肩，将窗帘重新拉上，朝她走过来：“性冷淡的风格。”
栗原瞳：“……”
栗原瞳慢悠悠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探身将面前茶几上放置的木质沙漏瓶翻转过来，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道。
“那真是抱歉了，性旺盛你也只有十分钟。”
“……”尤利塞斯被噎了一下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笑起来，似乎觉得她这么一脸正经的开黄腔很有趣：“不是我说啊，大人，十分钟的话，真的太短了，连前戏都做不完。”
栗原瞳这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他一个，放好沙漏便重新窝回沙发里。
紧接着头顶上方的光线便彻底消失，因为窗帘重新被拉上的缘故，沙发这边所处的位置基本就是一个“可见范围五米”的状态，某人往眼前这么一站，基本目之所及的整片世界都黑了下来，栗原瞳看着面前一身在黑暗中也难掩存在感的纯白服装，来到虚圈以后头一次想叹气。
“说实话，我实在没看出来您十分钟后有什么要紧事或者不方便。”尤利塞斯一手撑在旁边的扶手上，微微俯下身将另一只手里的衣服放在栗原瞳旁边，保持着那个姿势，笑的颇有深意的紧盯着她轻声开口道，呼出的热气拂在栗原瞳的睫毛上，眨眼间起了一层细密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水汽。
“那是你瞎。”栗原瞳掀起眼皮目光漠然的直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丝毫没被上面所附带的重量所影响：“还是说我要做什么需要向你禀告，NO.101？”
“不敢。”尤利塞斯抬了抬嘴角，没因这句讽刺有半点儿发怒的征兆，反而又靠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要紧贴上栗原瞳太阳穴处的发丝，他压低嗓音戏谑开口：“不过大人这么容忍我，甚至都不推开我，难道是因为我和大人之前认识的某个人一模一样吗？”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别太看得起自己。”沉默半晌，栗原瞳平静的开口，眸光移向他身后的某处：“我不推开你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尤利塞斯扭过头去看，只见茶几上高度和手掌那么长的沙漏眨眼间就要全部漏完。
下一秒他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好认真哎，小可爱。”尤利塞斯笑的身子都忍不住抖动，抬手指着那个沙漏语气微微不可置信道：“该不会你以为那个沙漏漏完了我就会立马乖乖离开吧？”
他说着扭回头去看栗原瞳，眼神相交的瞬间话音一顿，收敛了笑声。
“嗯，好吧，知道你有的是办法让我离开，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语气无奈中还隐隐藏着一丝笑意，尤利塞斯伸出食指按住边缘稍微一个用力，在沙漏完全漏完的最后一刻将其整个翻转过来，“啪嗒”清脆的一声，当沙漏瓶再度落在茶几上时，时间已经重新开启。
“好了。”尤利塞斯转过头，用收回的左手捏住栗原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语气温柔近乎缱绻，动作却强硬的毋容置疑：“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吧，让我想想看，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他停了一下，深深的望进栗原瞳的眼睛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嗯？”尤利塞斯眯起眼睛，表情冷酷而阴霾，一改之前的戏谑和随意，狭长的眸子里全是割人的锐利：“瞳ちゃん？”
与此同时，现世。
这里的月光远比虚圈的月光明亮的多，照的地面一切事物清晰可辨，如果此时有人抬头的话，还能看见天上有一条飞翔的毯子，上面依稀坐着几个身影。
当然前提得是，这人能看得见灵魂。
“你怎么想的，喜助？”黑猫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黑崎诊所，扭头看向一旁在送走所有人后面色恢复淡漠的浅金发男子，就刚刚的话题提问道。
“真的要去见她？”
“为什么不？”浦原喜助盘着腿拢了拢衣襟，抬眸望着虚空中某一点，帽檐下的眼神光影闪烁，看不清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么费尽心力的让黑崎さん传达消息，我如果……”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夜一沉声打断他，“她已经将近二十年没和我们联系过了，这之间发生过什么，是否会有什么变化我们都一无所知。你知道去尸魂界的这几天发生过什么吗？！你知道她对一些人下了多狠的手吗？！你能保证她不会背叛你吗？！”
“我不能保证。”浦原安静的听完这一番严词厉色的质问，目光坦然的落在黑猫身上，几乎没怎么停顿的接道：“所以，夜一さん，如果你……”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后面的话听的人也已经心知肚明。
黑猫渐渐的张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想过后果吗？”
“当然。”
“不，我是说如果她成功……成功的把那个人带回来的后果，你想过吗？”
浦原沉默了下来。
“不会成功的。”他扯了下嘴角，冲着黑猫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月色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光，莫名显得有些冷，似乎怕夜一没听清，浦原又重复了一遍：“没有这个可能。”
黑猫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说话时嘴唇几乎都在发颤：“为什么……”
“时间。”浦原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眉梢眼角好似都凝了一层霜：“你们都忘记蓝染さん最擅长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本就不正常，如果不出所料，到达虚圈没多久，她就会见到想见的那个人，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如假包换的原装货，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蓝染会用镜花水月？”夜一怔愣的问：“那为什么非要等他们到了虚圈？”
浦原摇摇头：“没那个必要，秋本彻是必然存在的，蓝染さん不会那么小看她，拿一副假的躯壳来演戏。况且比起这种情况，我也相信蓝染さん会更乐衷于看一出过程不知道朝哪发展但清楚结局的戏。”
夜一被他说的简直遍体生寒，抖了一个激灵：“你是说秋本彻还是秋本彻，只不过真的服从蓝染了？”
“那倒也未必。”浦原抬手压了下帽子，淡淡道：“谁知道他现在是死神还是虚，又或者成为了和平子さん他们那样介于两者之间的假面。而且也不能保证他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就算记得，经过那么漫长的时间……又会变成什么样——这些全部都是未知因素。”
黑猫徒然安静下来，它仰起脑袋盯着面前男人脸上的神色，犹豫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这些事……你和她说过吗？”
“她自己清楚。”浦原笑起来，似乎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是下垂的眼角暗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悲哀，隐没在这漫天的黑夜里：“——所有。夜一さん，可不要小看瞳啊，否则等她把刀捅进你身体里时还回不过神儿呢。”
“……多亏你，我从没小看她。”黑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么说你不打算帮她？”
“她不想，我不愿。”浦原轻描淡写道：“人都是自私的，我没伟大到那种程度。况且只要蓝染さん最终失败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黑猫冷哼了一声，对此不置一词：“反正我们这些人，最后都是要不得好死的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浦原目视前方，却好像能看见旁边人的心里去，稀疏的云层此时从头顶掠过，遮天蔽日的黑暗倾覆了眼前整个世界，他在这短暂的假象里轻声开口，决绝的将所处之地陷入更深的窒息感和无可奈何的绝望中，将幻觉变成真实，残忍的强迫所有人面对。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明知道她最后不会成功，百年来的努力全都成了一场空，为什么还不尽早阻止让她每日深陷在危险中？”
被询问的人没有回答，黑猫无声的阖上了眼，感觉高处凛冽的风吹的眼睛有些疼。
浦原端坐在那里，沉默如定格的雕塑，声音几乎在出口的瞬间便随风消散了，低喃着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因为这是她能与那个人相处的最后时光了。”
也是他给与的最后一次放肆。
而这么多年来的执着与希望，总要有个结果对自己交代。
哪怕荒谬又可笑，像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第60章 [BLEACH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