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BLEACH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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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瞳下意识捏碎了硌在手下的一小块石头。
尤利塞斯·帕特里克。
好名字。
她终于知道所谓的“有兴趣”是指什么了，蓝染总结的不能再好，这位NO.101破面全身上下，无论实力还是颜值，过去还是以后，她真的……都非常有兴趣。
栗原瞳几乎在捏碎石头的瞬间便朝下移了几分目光，不再与那双眼睛对视，看上去早从一开始她隐约感觉到的那束视线便来自于此，他为什么看她？一直看她的原因又是什么？现在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呢？栗原瞳在刹那间便思绪万千，但所有的慌乱、震惊、僵硬等情绪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就将心再次强行沉入深不见底的海底，遥远的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蓝染这番出其不意目的是什么不必多说，但只是如此的话，那未免有些太小看她栗原瞳了。
早在几百年前，从她记事开始，天性加上后天逼迫，“情绪失常”、“溢于言表”、“无法控制”等词汇就距离她非常遥远了。
呼吸的频率、眨眼的次数、讲话的速度……等等所有的一切，皆有可能被人察觉出破绽和弱点，习惯于保持面无表情同时也意味着她对于微表情的控制可以说是精细到可怕。
但失去即得到，随之而来的是心性和实力的同时强大，栗原瞳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哪怕……失大于得。
尤利塞斯介绍完自己便退回了原地，仿佛并不明白蓝染对栗原瞳所说的“有兴趣”和他有什么关系，也毫不在意栗原瞳是否对他真的“有兴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有事不关己之态。
而下一位自我介绍的破面也察觉出空气中凝滞的森冷和诡异，并没有立即开口。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等栗原瞳接下来的反应和回答。
以蓝染的角度看来，栗原瞳依旧在盯着尤利塞斯的方向，并且没有任何的举动，沉默而过于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是在巨大的震惊下彻底愣住了，还是已经模糊记忆的无所谓呢？蓝染愉悦的勾起嘴角，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睥睨，似乎对接下来的一幕很是期待。
栗原瞳并不着急回头，那只会显得欲盖拟彰。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仔细端望了好一会儿，半晌才转回头，卷翘睫毛下的眼珠清晰可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瑰丽的光芒，她微微扬起头看着蓝染，面不改色道：“何止有兴趣，简直是怀念。”
态度之坦然，毫不回避。
蓝染一只手支着下巴，保持着姿势没动，只眼珠转向她，那视线几乎让人无可遁形，听到这句话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看到不高兴。”
为什么要不高兴？说的好像当初是她将秋本彻逼到如此境地似的。
罪魁祸首轻易一句话，便将甩锅与试探兼得，熟练的让人恶心。
底下的破面闻言都敏锐的察觉出俩人对话下暗藏的秘密，将目光或多或少放了些在栗原瞳和重新退回到黑暗里的尤利塞斯身上，似乎在好奇两者间的关系。
“毕竟是曾经喜欢的人。”栗原瞳好像猜到了众人心里在想什么，下一秒就干脆的承认，迎着蓝染的视线静静道：“人死了回忆不能忘嘛。”
全然没有恍惚与伤心，没有意料之外的喜悦，对于蓝染那句言外之意更没有揭穿解释的意思，也仿佛丝毫没有联想到这其中所暗藏的事情，譬喻这位尤利塞斯为何会和秋本彻长的一模一样，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又或者早已经放下，亦清楚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只是不在意而已。
蓝染不置可否的收回目光，没再继续试探下去，毕竟像栗原瞳这种人，错过了那千分之一的机会，便不要再想她能露出破绽了。
市丸银倒是之前见到过尤利塞斯，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毕竟他来真央之前秋本彻就死了，自然没机会见到，这会儿反应过来，“咦”了一声后拖着长腔语气有几分古怪的笑道：“真是被忽略的彻底啊我，被当面说什么喜欢别的男人，呀嘞呀嘞~好难过。”
这要是放在平常，栗原瞳多半会甩给他一个“你随意难过”的眼神，但鉴于眼下情况的特殊性，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让市丸银掉面儿，因此栗原瞳还是勉为其难配合回了句。
“身为‘现在式’还难过，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曾经’。”
……还不如不说。
任由俩人这么没意义的互怼下去又要没完没了，现在的场合显然是不太合适观看这种“娱乐节目”。然而指望着栗原瞳和市丸银有分寸还不如指望东仙要不瞎，因此蓝染淡淡开口，制止了刚要开口的市丸银，将节奏重新掌握：“好了，银，还有我们的伙伴没自我介绍。”
却没有说栗原瞳。
原来今天这一出，他也是被试探涵盖的人。
市丸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什么也没说，视线却盯着栗原瞳没移开，却让底下的破面看着莫名觉得有几分凉飕飕。
既然在蓝染眼里栗原瞳已经成为能用来试探他的人，不如就坐实。
栗原瞳顺势重新垂下眼，整个人大半又隐匿在昏暗里。自我介绍的环节继续，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多半不复存在，却依旧还是有丝若无若无的视线缠绕着她，直到会议结束，栗原瞳独自离开回房间，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虽然不识路，但房间的大概位置栗原瞳还是记得的，之前关于房间的布置，她并没有亲自负责，只对负责的女破面要求了一句“黑白两色”，完成后来看过一次，对这条路线多少也有印象。
所以当在这条路上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时，栗原瞳也并不认为是自己走错了。
他们四人和十刃有自己的行宫，都各自相隔一段距离，考虑到隐私性和战斗波及等等因素，独立的很，只要大概方位对了，基本就不存在走错路的可能性。而其他十刃以下的破面虽然栗原瞳没去了解过，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离她最近的是市丸银，按照方向来推算，来的方向也应该是她身后这条路，眼下顶着一张秋本彻脸的破面出现在这条路的另一头，而这条路中间只有一个岔路阶梯通往她的房间，栗原瞳也不认为对方有走错的可能性。
那么就是专门来的了。
整座宫殿的走廊都是成封闭式，没有通风的窗口，栗原瞳身后是刚离开光线还算清晰的独立厅，脚下踏上没几步的堪堪容纳三个人并排通过的窄小走廊并不存在照明一说，整个空间沉静到近乎死寂，身穿纯白服装的尤利塞斯即便身处背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回廊里，也足以让栗原瞳发现其存在。
并且对方看上去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停顿了不过连一秒钟都不到，栗原瞳便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沉默着朝前走去。
寂静而狭隘的空间里，传出了两个人隐隐交叠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逐渐重合成一个人。
毕竟栗原瞳走的这条路才是通向自己行宫的正确道路，因此她先一步到达了阶梯前，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踏了上去。
看上去完全没把走廊上的另一位当回事儿。
没被当回事儿的那位显然也有点儿出乎意料，听脚步声像是顿了下，错开了原本的节奏，不过没一会儿便又恢复，和栗原瞳一样，并不被对方带跑节奏，依旧维持着原本的速度，不急不慢的走到阶梯前停了下来。
“栗原……瞳……”
淡淡的男性嗓音打破了寂静。
栗原瞳站在十几节的阶梯之上，停下脚步。
一瞬间的心悸几乎让她呼吸乱了节拍导致呛咳，皮肤上的汗毛倒立，血压猛地飙升，手脚冰凉的感受不到存在，连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这是一种单纯的源于生理性的条件反射。
栗原瞳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事实上迄今为止她几乎是没有过这种感受的，唯一的那一次还是浦原喜助握着她的手强行把刀往自己心窝捅。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压下所有情绪，保持一贯的冷漠转过身，不出任何差错的将对话进行下去。
可是很难。
讲道理，无论身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又与秋本彻是否有什么必然联系，在这危机与陷阱无处不在没有半点儿隐私的虚夜宫里，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声，哪怕连冷静强大如栗原瞳也不能保持面不改色心不跳。
因为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还因之前拥有相同声音的人从未如此叫过她。诸多的原因……哪一条细想都足以让她的内心世界翻天覆地。
栗原瞳轻轻地咬住一点儿下嘴唇，似乎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才决定回过头，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甚至连衣角的弧度都没完整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时，身后再次有了声音——
“……大人。”
那个声音接完了自己未完的上半句话。
在他声音落下的一秒钟后，栗原瞳也终于半侧着身回过头，她的眸光虚虚落在十几节阶梯下的男人脸上，像是在辨认来者是谁一样，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连口吻都是一贯的淡漠，只是开口话语短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有事？”
隐约急促下带了一点儿颤音，只不过被黑暗侵蚀了大半。
阴影中尤利塞斯似乎低头轻笑了一下，不等栗原瞳仔细看个清楚便重新仰起头，一边回答一边迈上台阶：“是统一的服装，原本是由梅诺莉送来，我离着大人的宫殿最近，正巧碰上，便顺手接过此事。”
最近？正巧？顺手？
栗原瞳闻言眼睛向下偏移了几分，这才发现尤利塞斯手中正捧着一叠白色的服装。
……等等，不会是刚刚所有破面穿的那一身吧。
……想拒绝。
栗原瞳一个恍神的功夫，尤利塞斯便瞬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他站在栗原瞳身下的两个台阶，相隔了不过半米的距离，稍微一扬下巴便可以清晰的看见栗原瞳所有神情。
但却没有这么做。
就像他的身份那样，NO.101破面，尤利塞斯保持着视线的平行，不卑不吭的站在那里，眸光落在栗原瞳的肩头处。
那里有来自阶梯尽头巨大宫殿所散射的光芒，绽放在这狭小/逼仄的角落里，可以称得上刺眼，几乎让一切不干净的东西无处遁形。
那里不属于他。
栗原瞳淡淡“哦”了一声，却依旧还是那句话，语气都不变一下的又重复了遍，在此时此刻冷静的让人恨得牙痒痒：“有事？”
这本就不是尤利塞斯分内的事，离得近也不能成为理由，除非他原来就有事要来找她，才能称得上是“顺手”。
被再次质问的尤利塞斯显然也不意外，抬起头坦然直视栗原瞳勾了勾嘴角，笑容里透出一丝不引人察觉的狡黠：“确实有点事想请教栗原大人。”他这次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没再像之前那样叫全名，“只是可能需要的时间有些长，大人如果方便不介意的话，可否换个地方？”
能换到哪去？离着最近的只有她的房间。也是唯一一处不会被监视到的地方。
……连说话方式也和记忆里不差多少，询问的都是屁话。
这本不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栗原瞳却沉默了下来。
她背对着光线，居高临下的盯着尤利塞斯，眼神在暗影里有些晦涩不清，与眼前的人恰好相反。
他迎着光，漆黑的眸子微微有些发亮，像是深海里的宝石，因长期浸在冰寒之地，其目光幽深而苍凉，带着些无人察觉因身份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孤独。像是一个每日在风浪中奋力挣扎的旅人，沧桑和疲惫淹没了他，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悲哀与绝望。
狭长又多情的眼瞳轮廓是这一切最好的伪装，所有的情绪揉碎在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里，如漩涡般让人情不自禁无法自控的深陷其中，只看得见最中央处的美好，忘记了周围的汹涌波涛。
这是他独自面对她时，表露出的眼神。
每一个都是曾经的他，却也不该是现在的他。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是……眼前这个人，的确是秋本彻。
栗原瞳此刻身上还是在尸魂界时的死霸装，宽大的衣袖完全遮挡了掩在下面青筋暴起的拳头，更何况此时尤利塞斯正微微扬起头与她对视，眼前尽是那张居高临下冷漠的脸。
“不方便。”这张冷漠的脸说出的话也同样冷漠，如尤利塞斯所料的一样，一如既往的难说话，拒绝人是家常便饭：“给你十分钟。”
……
咦？
尤利塞斯一顿，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眼前一闪，栗原瞳已经转过身迈上台阶。
……看上去，这么做还挺管用的。
又或者……没人能敌的过时间吗？
“好呀。”他轻轻答道。
内心刹那间掠过微许的悲凉，尤利塞斯无声笑了笑，跟在栗原瞳身后始终相距三个台阶，空灵清越的脚步声回荡在阶梯间，又逐渐重合在一起，一声声敲击在心脏上，像是什么美妙的乐章，他侧耳倾听，嘴角的笑意加深。
栗原瞳没有发现，背后的目光因高度问题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她衣袖处的位置，轻微晃动间，依稀可见里面紧握的拳头。
而那双眼里，除了冰冷，只有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BLEACH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