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BLEACH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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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记忆中又经历了上百年的光阴，而现实中才过去几个小时不到。
睁开眼时头顶上方耀目的白炽灯已经关了，只余下一旁桌子上还亮着一盏光线昏暗的煤油灯，旁边成排成列的机器屏幕上闪着幽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映在浦原伏在桌上侧向一边紧闭眼睛的脸上。
栗原瞳睁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整个后背基本都被冷汗湿透了，脑袋还遗留着犹如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穿透的痛感，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床坐起来，喉咙干涩的厉害，没忍住呛咳了一声。
浦原本来就是没忍住困顿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一听到动静顿时惊醒，揉着迷蒙的双眼顺着声音看过来，见栗原瞳已经坐起来，双眼一亮瞬间睡意全无，猛地起身将椅子一推大步走过来。
“怎么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栗原瞳看上去疲惫的很，撑着额头向他摆摆手，没有说话。
浦原见状声音立即低了下去：“没成功吗……”
“水……”栗原瞳微微侧了侧脸看向他，有气无力的开口。
“啊啊……你一等，”浦原怔了一下，急忙慌里慌张的去给她找水，步伐行动间乒铃乓啷撞到一些东西也顾不上去扶，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符合平日里心思缜密的行事作风。
栗原瞳接过水端着杯子小口抿着，眼睫下垂，看不见眼底的情绪，浦原喜助拿不准她究竟想起来没有，毕竟这种实验是第一次做，因此垂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看。
“你还记不记得送过我什么？”栗原瞳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了沉默。
浦原倏然一惊，手不自觉的紧握，不可置信道：“你想起来了？”
栗原瞳却依旧只是垂着眸没去看他，睫毛轻颤，抿着嘴不说话，脸侧的发丝因冷汗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表情。
浦原看了一会儿抬手替她将发丝捋到耳后，擦过耳朵时目光无意中瞥见居然有点儿泛红。
屋内光线很暗，桌子上唯一的光线来源也被他遮挡了大半，因此那抹微红真的非常不明显，浦原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手微妙的停顿了一瞬，定睛细看了半晌才终于确定，一贯清冷淡漠从不见有过剧烈情绪波动的栗原瞳，居然罕见的害羞了。
他无声的笑起来，收回手装作没有看到：“嗯，记得。”
事实上除了有关于秋本彻的回忆，大半的事情栗原瞳都想起来了，关于躲避浦原喜助的原因自然也清楚，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不太好意思面对眼前这个唯一一个见过她出糗的人，然而实验之前又答应了不再躲避，违反承诺也不是她的风格，再怎么说恢复记忆都要多谢浦原。
栗原瞳动了动身子，掩饰性的又低头喝了一口水：“……忘了吧。”
浦原闻言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来，咬牙忍了半天这才面色古怪的回复道：“……好。”
栗原瞳抬了抬眼皮，看清浦原面色的瞬间直接脱手把喝光的水杯砸向他，声音隐隐带上些恼羞成怒：“浦原喜助！”
“哎哎我忘了我忘了——”浦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接住水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其实没关系的……我又不会笑话你……好好不说了！”
眼见栗原瞳表情有着加怒的趋势，他连忙打住识趣的不再说下去。
说实话栗原瞳平时给人感觉一直都是无论多么无耻的事都可以很理所当然，说的大言不惭，倒是没想到这方面意外的脸皮很薄，或者也可以说自尊心太强了。
栗原瞳双手撑着床作为支点转向浦原的方向，双腿垂到床下晃着，扭头看向另一边，眼睫忽闪着显示出难得的不自在，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栗原瞳……今后请多指教了。”
浦原定定的看着她，一部分银发凌乱的搭在胸前，却依旧遮不住脸侧的红晕，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在昏暗里泛着莹白的光，眼眸闪烁犹如清澈透亮的紫水晶一般炫目，薄唇微抿，却不再是往日那种锋利割人的弧度，反而可爱的向上微翘。
他勾了勾嘴角，清冽的嗓音如山涧潺潺溪水，击在岩石上掷地有声。
“我是浦原喜助，今后……请多指教。”
时隔百年，经历了种种身份的变化，他们终于是补上了这句在初次见面时早该说的话。
窗外的蝉鸣仿佛瞬间也哑了声，静默的黑夜里，只余下房间内两人的声音迈过深渊，越过山峦，穿过漫长的时光，交叠在岁月长河里，碰撞出一闪而逝的火光，定格于万千记忆中成为永恒的一点。
栗原瞳回过头看他，蓦然间觉得眼前的人，生的也是极为好看的。
浦原喜助的好看可以说是不显山水的那种，他不会让你打眼一看感觉帅的惊心动魄，也没有栗原瞳那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质，更不像蓝染那样斯文儒雅有着显著的特征。
他的五官同样精致却不突兀，俊美却不耀眼，外貌的优势更多的被他平日的嬉笑散漫所掩盖，更不用说加之整日埋头于实验的不修边幅，极难有让人一眼注意到的特征。
但是你细细打量去，却会渐渐的被吸引到无法移开目光，他天生好像带着一股独有的特质，这股特质源于他头脑的智慧和举手投足间的那份从容，加之温良的性子和清澈的眼神，徒自生出一份让人无法忽略的特殊感。
栗原瞳脑海中闪过浦原对她所过的种种，忍不住柔和下眉眼，清浅的眸光闪烁，言语措辞都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缓和，褪尽冰寒。
“一直以来，都多谢了……喜助。”
平心而论，之前她与他陌路了那么多年，在她失去记忆后，浦原却还肯这么尽心的帮她，怕是真的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才能做到如此。
浦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柔色，神色却并无多少变化，依旧微笑如常：“嘛，全部恢复了再感谢也不迟，说起来你这次恢复多少了？”
“截止到我刚成为十番队三席那会儿，如你所说，真央时期因为……”栗原瞳说着双手一撑作势跳下床，岂料动作幅度稍大，脑袋尚还没恢复过来，晕眩间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一瞬间眼前漆黑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瞳！没事吧？听的见吗？”浦原眼疾手快的向前一步接住她，担忧的询问道：“我就说实验准备不充足让你不要勉强，疼得很厉害吗？”
“……”栗原瞳也没想到自己会晕，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适应一下就好。”
“这种情况不会再让你适应下一次了。”浦原抱着她闻言语气有些自责，眉头轻蹙：“下次实验我会准备充分的。”
“我想起来挺多的，”栗原瞳倒是无所谓，等着强烈的晕眩感过去接着之前的继续说道：“除了真央那两年因为秋本彻没想起来，三席之前的事都记起来了……”
说着她突然发现因为刚刚的晕倒，浦原情急之下直接向前用身体接住了她，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点儿太过亲近了，她埋在对方的颈间，先不说脸侧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光是隔着衣服传递而来的温暖触感就让她僵硬的动弹不得。
好在浦原没有继续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他略微往后撤了撤手，放置她腋下，轻而易举的直接将人整个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浦原看着她，目光温柔像是三月春日下的湖泊，波光绚烂暖意盎然：“你等一下，我送你。”
——两人心知肚明，栗原瞳恢复这件事，暂时还是不为人知的好。
栗原瞳点点头默认，自知现在的情况也不好独自逞强回去。
浦原说罢走向房间的角落里，从一堆乱七八糟堆砌的试验品里翻出来两件黑斗篷，自己先套上一件，拿着另一件走过来。
“这是什么？”栗原瞳几乎在浦原穿上的瞬间便发现感受不到他的灵压了，不由难得讶异的挑了挑眉： “用来杀人越货的？”
“我发明出来的黑斗篷，能够完全隐藏使用者的灵压。”浦原顺手帮她穿上，戴上帽子，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留一件吧，也方便。”
鉴于以后还会再来找浦原恢复记忆，因此栗原瞳也不推辞，干脆的同意了。
浦原笑了笑，料到她不会拒绝，转过身微微弯膝半蹲下去，扭过头示意她，大半的脸遮掩在斗篷下看不清神色：“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栗原瞳稍微怔了一下，转而想到也无他法，便干脆的伸手勾住浦原的脖子，趴在宽厚温暖的后背上，声音低的近乎几不可闻：“……改天请你吃饭。”
与之前的含义不同，这一次她是看清了浦原帮她的真心，并认可了他。
“抓紧了。”浦原掩藏在帽子下的嘴角勾了起来，起身颠了颠背上的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才拉开门，瞬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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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原瞳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看了眼盖在身上的被子，她回想了一下，好像出门没一会儿便直接睡了过去，别提给人指路，连浦原什么时候把她放下的都没感觉。
她警惕性不至于有这么差吧？大概是恢复记忆真的太累导致的。
至于浦原喜助到底是怎么找到她房间的……她果断把这个谜一样的问题抛在脑后，扭头看向放在枕边叠的四四方方的黑斗篷，起身放在了柜子的最底层。
旁边的镜子里映出少女清丽的面庞，刚醒的迷茫和困顿还未完全从脸上撤去，柔和了平日清冷凌厉的眉梢眼角，个头相较于记忆中的自己稍微高了一些，银发也长到膝盖，五官倒是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十七八岁的模样。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转身拿起一旁的斩魄刀拔出刀鞘，果断一刀将腰间以下的发丝全部割掉。
总算是……和记忆中熟悉的自己重合起来了。
她又看了一会儿，确认再没什么不妥，把从心底涌上来的纷杂情绪压下去，敛下眼眸想了半响，换上一件寻常的白色花纹玄青底色和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有的人可以回来，有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晴日的天空一片澄澈，万里无云，已是初秋，偶尔拂过的微风中都弥漫着秋天特有的味道，树木依旧繁盛却开始呈现衰败的迹象，落叶飘散了一地。
流魂街倒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栗原瞳遵循着记忆的路线，轻车熟路的找到从小就常去的一家甜品店，推开门，老板倒是还没换。
“是……栗原さま吗？”听到声响，一副样貌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迎上来，惊讶道：“好几年不见，我还以为您不会再来了呢。”
栗原瞳怔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流魂街的整还能记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啊……”
男人对她这副样子显然也是习以为常了，拿起袋子开始装甜点，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栗原さま，您还是老样子吗？”
“嗯。”
“话说回来，秋本さま怎么没有和您一起来呢？”男人一边装着一边和她唠着家常：“好久不见真是想念那位大人啊。”
栗原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回道：“……他有事。”
“这样啊。”男人点点头，也没发现栗原瞳的异样，把称好的袋子递给她：“给您。”
“不用找了。”把钱放在桌子上，她转身就走。
多余的……就当是感谢这个人记得秋本彻吧。
“下次记得和秋本さま一起来啊，栗原さま。”身后传来男人带着善意的喊声，栗原瞳顿了顿身形，终究还是没有回答男人的期望，快速离开了。
一边吃着手中的甜点，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栗原瞳渐渐的往流魂街深处走去。反正她今天也没啥目的就是出来闲逛，顺便看看熟悉的地方和不熟悉的地方。
不过被甜品店老板搞的也没有再去其他熟悉的店看看的欲望，生怕每个人来上一句“秋本彻怎么没一起”这样类似的话，想想就好累。
愈往深处，人烟愈是稀少，店铺也稀稀拉拉的随意座落，没什么人光顾。周围更多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偶尔能看到一两座房屋建在，倒是个独自感时伤悲的好地方。
话虽如此但栗原瞳根本不是个能感时伤悲的人，她随意坐在树下，看着不远处晶莹剔透的湖泊，掏出怀里的甜品便继续吃了起来。
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可以考虑常来，如果还能找到路的话。
栗原瞳看着手里的甜点，想不出她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会和那个名为“秋本彻”的人在一起，甚至还会一起买东西，一起走过这么多熟悉的地方。以她的性格，很难以真正的去相信一个人吧。
秋本彻……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对于她来说，又在心里占据着什么位置呢？
虽然听志波海燕说起过他俩的关系，但栗原瞳却并不会完全的深信，毕竟她对于这个名字完全陌生，提不起一丝感情。平白无故的去为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伤心，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冷血，但她真的做不到。
更多的还是因为秋本弥生哥哥的身份感到愧疚，还有自己记忆消失的不甘和痛苦。
她到底为什么会被夺走有关秋本彻的记忆？没道理只有这个人的记忆被区别对待吧？还是说……这个人触及到一些她应该忘记的事？
栗原瞳眯了眯眼，脑中不期然的想起她被关昏迷前的那次事故。
除她以外，全部伤亡。
这个结果，到底意味着什么？和秋本彻又有什么关系？
在心里叹了口气，栗原瞳抬头望向静灵廷的方向，恍然间竟然觉得，那里像是一个正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着她自投罗网。
而她却无人求救，亦不能逃避，只能独自承受。
——失去的无法弥补，而真相，也无法替代。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BLEACH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