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花水月

5、（五）水伊.定情

　　（五）水伊.定情

　　看到了那壁画，我才发现，流抒看错了。
　　这上面的歌舞，不是《拈花笑》，而是《飞天乐（yue）》，所有飞天曲中最悲伤的。
　　水伊在洞窟中看来看去，非常兴奋，手持烛台，学画上飞天的舞姿和神态，如千年前别无二样。
　　看着水伊，我在笑着。连流抒也不知我的悲伤。
　　她们都忘了《飞天乐》的曲调，可我就算身死神灭也无法遗忘。

　　歌曲比潮水都要汹涌，掀起滔天巨浪。

　　“是否是飞天的魂，是否是乐天的美。
　　一见倾城美人如泪，
　　只是易碎。”

　　水伊，你是否也像泪一样易碎呢？

　　回到永福客栈，我还是难忘那曲《飞天乐》。流抒从掌柜手中接过账本查看，而水伊则回房去整理，只有我坐在大厅中，看着人来人往，发呆。
　　从前有一个名叫阿密的乐天爱上了一名飞天，那名飞天是当时飞天中的佼佼者，而阿密却十分平凡。二人一直没有任何交集，阿密为了飞天写了很多舞曲，可从未交给过飞天。
　　直到那名飞天不小心跌落银河，逝去了。
　　银河又宽又深，波涛汹涌，没人敢去打捞飞天的尸体。
　　阿密肝肠寸断，已近癫狂。
　　一生从未写过好曲子的阿密，用自己的血在银河边写下了《飞天乐》，并在那里弹奏了三天三夜。
　　当时的我，刚成为飞天，没有水伊在身旁，还不懂情爱何为？
　　却也潸然泪下，心酸至极。

　　最后的结局，是飞天的尸身浮出水面，疯狂的阿密不顾一切地奔向爱人，最终与飞天的尸身一起再次沉入银河。
　　当时的我不懂，不了解刻骨铭心的滋味。
　　如今的我懂了，却连疯狂也没有机会。

　　水伊来找我，把一碗姜汤放在我的面前，说：“爹，你有些咳嗽，别得了风寒了。把它喝下去，祛祛寒吧。”我讨厌姜味，说道：“我不用。老板倒染了些风寒，你去给她喝吧！”
　　水伊不肯，坚持道：“我在里面加了很多糖，一点都不辛辣！”
　　我无奈地接过碗，皱着眉头一口喝下去了，水伊在一旁笑了，蛮可爱的。
　　我苦着一张脸，把碗还给水伊。她笑道：“爹，你比我还孩子气咧！”她仿佛发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很是神气。她说：“爹，我去收拾了，你早点休息，我晚会儿回房。”
　　我点点头，微笑看着她走出房门。

　　夜凉如水，月光迷离，我站在庭院中，执笛而立。
　　今夜与大漠那一夜不同，当时是悲伤，如今是荒凉。
　　我在哀叹这已千年的时光。

　　“笛中泪，愁中愁，是我难把流光留。”
　　可留住又怎样？未来总是要到来的。
　　“只有笙歌未断绝，伴那飞花与清流。”
　　笙歌如诉，飞花如梦，清流如缘，却只是一瞬间。
　　“以泪濯君愁。”
　　笛子流的泪，好凉，如伤。

　　我要疯狂了。

　　我爱的水伊，你在何方？

　　“爹——”突然，我被人从背后抱住了，是水伊。她微微颤抖着，如梦般地唤我：“爹——，江…涯，李江…涯，爹，我……。你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停下吹笛，反而更加用力，我的肺很痛，却也不停。
　　就在哀伤的笛曲中，水伊抱着我，笛子的泪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沾湿了我的衣袖。
　　是太幸福，还是太惊慌？
　　水伊，爱，我。

　　我停止吹奏，转身抱住了水伊。水伊安心地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没谁说话，无需语言，爱意清晰。
　　一千年，我终于做到了。

　　我告诉流抒的时候她很平静，坐在桌子后面，不无关心地问：“那水伊都想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流抒“扑哧”一笑，调侃我道：“江涯，你的魅力还真是天上地下，前世今生都无法挡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流抒指着门口问：“江涯，你看那是什么？”我连忙回头，看见一团金色的光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在我的身前飘忽不定，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它落在我的手上，温热的，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充满了能量。
　　金光化为了金笺，用朱砂写满了文字。
　　流抒走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上面的内容。
　　原来，我与水伊再次相恋，赢了赌约，王母写来金笺，恢复我的法力和记忆，如果我再把它交给水伊，水伊也能如此。
　　到时，天门会开启，我与水伊，回天。

　　流抒转过头来对我说：“江涯，恭喜你们。你快去找水伊吧。”
　　她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心中一定很苦涩。
　　从此千年爱恨成空，地老天荒，天上地下，云泥难逢。
　　连知道她心伤的人，也没有。
　　于是，我说：“不，我在回天前还要做一件事。”流抒看着我，不解。
　　我捧起流抒的手说：“那就是娶你。”
　　流抒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她惊愕的表情，说道：“我是你的朋友，我要帮你。我是用真心想娶你，但不是男女之情。”
　　我是最适合的人选，天帝知道我为什么会娶流抒，知道我是在帮她。
　　能与爱情抗衡的，是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