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笛声扬》且唤玲珑

8、红香阁 接连半个

　　接连半个多月，我辗转在定安的几座山上寻找药材。但似乎因为这段时间定安药师们的疯狂采摘，山上药草也疯狂减少。从来到定安的第一天到现在，49种药材我才找到17种，且其中许多是较常见的，看来要找到剩下的32种不容易。我写了封信给方师娘，汇报了情况并默默表示她给的这项任务是多么没人性。小白在接到传信任务时开心得手舞足蹈，噢应该是翅舞足蹈。它一定觉得自己这半个多月来都没有用武之地，估计定安又已经被它逛遍了，正无聊得很，委屈得很。我摸摸它光滑的毛发，它似乎受了莫大的鼓励，扑腾一下飞得老高执行任务去了。
　　送走小白后，顿觉房间空空的。平日小白也经常不在房里，但知道它终归会回来。正如半个月前我知晓风卓白日不见人影，但夜晚却总会回客栈。所以这四天来更觉失落——隔壁房间已空了四天。
　　事情得从四天前的那天说起。从山上采完药回到城区，已是日落时分，正想寻一小馆子用饭，忽见风卓与两人拐进了章台街。说起章台街，在定安无人不晓，但却没什么好名声，因这里集聚了定安最多的妓院。我一度纳闷朝廷怎么会让这样一条街在定安闹市发展壮大。想想若是有外国使节到来，本想参观定安有名景点，结果我们却说，哦我们这里最著名的就是妓院一条街了，就在闹市区，您出宫门直走右转就到了。多失体面，多损国威。经过一番冥想我终于明白了，将章台街安排在闹市，王子王孙们达官贵人们要使用就也方便了，想想有谁会把自己总是要用的东西放得很远呢？至于外国使节们，如果他们乐意的话在这里愉悦一番也未尝不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乐了邦交也就好了。
　　话说回来，我十分好奇风卓竟还能把生意做到章台街来，想想平日里未曾见他做生意的模样，此番看看也是好的。于是便远远地跟着。
　　只见他们一行三人踏入了章台街里最大的妓院红香阁。
　　嗯……生意做得还挺大。
　　风卓他们在红香阁一楼大堂坐下，我也溜上了二楼，立刻有伙计凑上来问三问四要给我介绍姑娘，我递了一贯铜钱给他，伙计便立刻闭嘴退下了。我找了个能看到风卓的隐秘角度凭栏而坐。
　　今早我起身时风卓已经出门，所以并未看到他的着装。但他这套装扮却是从未见他穿过的，比平日的似乎要更贵重一些，衣服料子是顶级的缎子。他身边的二人也是，穿着打扮极其奢华。三人在大堂中心一张大圆桌坐下，老鸨立即招呼了6名女子在三人左右坐下，谄媚地端上茶水糕点。坐在风卓左右的分别是一名红衣女子和一名黄衣女子，皆是束半胸装，胸前一片春光。风卓左手搭着红女的腰，右手将黄女一揽入怀。往日里看着性感温润无比的两片嘴唇，在黄衣女递上糕点时暧昧地含住了她了食指。眼角含笑地瞟着其他姑娘。
　　真是够了。
　　若是没有这十多天来的温存，我或会跟自己说，他只不过是如你想象中一样不喜欢你罢了。可从席江边那晚之后的十几天，即便风卓白天不在，每晚用膳之前他总会出现。当我还在房里清点药材时，他便已吩咐好菜肴，让小二端上楼跟我一起用膳。不过两天功夫，他便琢磨清楚我喜吃什么不喜什么。用过晚饭，他有时会陪着我练字，有时我们也会信步到席江边，带上笛子吹奏一曲。甚至他还会替我换掉床上那厚重的被子，改成两床薄被，说这样我就不会因初夏炎热而不盖被子从而着凉。
　　如非眼前一幕，我已经满心欢喜地认定他就是我的良人。
　　“风公子，很是逍遥啊？”
　　风卓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然而稍纵即逝。依然靠着椅背，拥着两个女子。陪同的两名男子见我并无好脸色，看看我又看看风卓，若有所思的神情。风卓终于开口说话，却不是对我：“杜兄、李兄，莫见怪。貌似只是个有几面之缘的人。记不太起来了。别坏了兴致。”说完抿了一口酒，就把头扭向别处。
　　真是好一个几面之缘啊。
　　转身走出红香阁，我一路面无表情，直到客栈关上房门才嚎啕大哭。
　　从那一晚，风卓便也没再回过客栈。
　　其实只不过是厌了我罢。那些体贴，指不定正是他跟许多姑娘温存得来的心得。有甚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