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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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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拐过最后一道弯的时候,何叔正站在门廊外,远远地看见我们就焦急问:“你们去哪了?钟鼎出去找你们去了。”
曲姨说:“没去哪儿,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转了转了。鼎鼎去哪儿找我们了?”
何叔说:“不知道啊,估计也就在这附近吧。但一定是出院子了,根本想不到你俩会在院子里啊。”
我听了就说:“那我去找找他吧。”
何叔说:“你别去了。你地方又不熟,别回头他回来了你再走丢了。他走不远。我们还是进屋吧,外面也冷。”
我说:“没事,我就到院门口看看,不往远处走,你们先进去吧。”
在院门口,我左右张望着。大概这是一个非常僻静的街道,虽然是大年三十,但是一点也不热闹,行人非常少,要好半天才有孤零零的一辆汽车开过去。远处有人等不及天黑提前放出了烟花,然而在白日里看着,连那烟花都显得很寂寞似的,一点都不绚烂。
我说不清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非常兴奋,特别想马上见到钟鼎,但是又有一点畏惧,隐约觉得我和曲姨的交好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欢庆的事而更像是一种背叛似的。我恍然明白曲姨说得对,如果我此时在钟鼎面前替曲姨解释,钟鼎未必能听进去,倒很有可能因为我倒向了曲姨而心存疑虑,毕竟我转变地也太快了点。我逐渐意识到他们母子之间的裂隙比我想象的深,曲姨也说钟鼎恨她,可是母子之间何至于呢?钟鼎从来也不是一个狭隘无情的人,何况又是对自己的母亲。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按曲姨交待的做吧。只是,心里憋着话不说实在是不舒服,尤其是在钟鼎面前。再说,谁知道我能憋多久呢。
然而即便是不提柳莹,我想我总要告诉他曲姨对我们两人事的态度吧,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令他激动的消息吗?可是,我又该怎么说起呢?总不能,连这个也不说?
后来也不知道是心里矛盾着呢还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我就在那院门口跺起脚来,一边跺脚一边张望,有点像在跳舞似的。然后我就看见钟鼎了,正朝这边跑过来,似乎还喊了我一声。只一瞬间,我就突然不矛盾了也不冷了,我忽然发觉自己非常地想念他了,一直都在想念着他。我直朝他跑过去,一下子就跳进里他怀里。我不知为什么就哭了,恍然觉得我们分开已经很久了,久到我们身后已是无尽地沧海桑田。
钟鼎就不断地问我:“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就不断地告诉他,但是他彷佛没听见似的,仍然不断地问着,问到后来他自己都哭了。
等到情绪略微平静下来以后,钟鼎才形容给我听他刚才焦急找我的情状。
“我回来一看你不见了,还是和我妈一起不见的,又四处找不到你,我都快急疯了,钟鼎说。我担心你会一个人回去了,而且你什么东西都没拿,是在激愤之下突然走的吗?我害怕甚至我回去后都找不见你了,你从此就躲着再也不让我看到你了。”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而我简直想把心捧出来让他看看它悸动的速度,让他看看那上面写着我有多么爱他……后来我们就在那街边再度紧紧拥抱在一起了。漫过他的肩膀,又有人等不及地往天上放着烟花——原来烟花在白天放也仍然很美丽。
进来院门之后,他才问我:“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没说什么呀。干完活就在小区里散了散步。”
“散步?怎么散那么久啊?”
“没散多久啊。”
“还不久?我找你都快找一个小时了。”
“啊,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早回来了。我怕我妈难为你,在江老师那没呆一会就回来了。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啊?让你赶紧离开我?”
“没有,你尽瞎想。我们先就是忙着干活,后来你妈说坐着腰疼,就出去溜达了一会。”
“那你出门怎么不带手机啊?”
我说:“没走远。也没想起来拿。”
“那回到家你总该给我打个电话啊,怎么一个人在门口干等着?还是何叔给我打了电话才知道你在院门口等我呢。”
“呀,我忘了。对啊,可以给你打电话的呀!”
“我的天,你可真够傻的。”钟鼎用难以置信地表情看了看我。
我反正也不脸红,索性学傻子“嘿嘿”笑了两声。
钟鼎也乐了。就捏我鼻子。
一直到晚上临睡前,我才给钟鼎说起他妈妈对于我们的事的态度。当然,认真追究起来,也不是我主动说的,还是他问的。而我呢,不是不愿意主动说,而是我一直犹豫着该怎么说,而我一犹豫起来简直能犹豫一辈子。
其实那晚,我还是很乐意陪着何叔曲姨在客厅多看一会电视的,尤其还是大过年,电视上正放着春晚。但是钟鼎却说困了,不到十一点就说不看了,他站起来看着我,我只好跟何叔曲姨告别,跟他一起上楼去。
“到底下午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进了屋他问。我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是整个晚上我虽然竭力隐藏但还是没能藏住对曲姨的亲热感。我和钟鼎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我们俩人都没什么表演天赋。
结果没有表演天赋的我磕磕巴巴地说:“没说什么呀。”
钟鼎不吭声了,默默地洗漱,脱衣,上床——完全地不吭声。
现在说起来他这举止可真孩子气,但是当时我慌了。我一边刷牙一边想我该怎么办。过后,坐在床上后,我就突然激动地说:“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妈不反对我们的事的,她还说喜欢我呢。你高兴吧?”其实这件事被我徘徊了这么久,早就没有什么兴奋度了,我只是佯装激动而已。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想了一下,问我:“是下午说的?”
“是啊。”我说。
“那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留着给你个惊喜嘛。你惊喜不?”
我不用抬头看都知道,当然一点都不惊喜。一件惊喜的事被我说得这么磕巴,哪像是给他惊喜,简直像怕惊着他一样。
“接着说吧,你一定还有话要告诉我。”他说。表情很平静。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啊。”我说。还是有些磕巴。
“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还有没告诉我的啊。”他说。
“没有啊。”我说。
“有。”他说。
我觉得他目光甚至有些冷峻起来了。我更慌了,突然就耍起赖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啊。我一直忍着没说,忍一晚上了,我就是想等单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再说,我就是想让你惊喜一下,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你一点都不惊喜,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高兴的事似的,你不爱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我还忍了一晚上呢……”我一开始是佯装委屈,但是说着说着我觉得自己真是委屈了,到后来我甚至都委屈的哭了。
这下钟鼎慌了。他甚至都有些傻了,因为我突然就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他就赶紧抱着我安慰我说:“你别哭了,都是我错了,我怎么不高兴了,我高兴啊。我只是觉得……没事,我高兴,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自然了,我这种心虚的委屈很容易就哄好了,何况他还是那样动情地哄我。
“红啊,答应我一件事。”过后他说。
“什么?”
永远别想到我不爱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