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短篇》金小钱儿

2、倾城 这是他最

　　微凉的水滑过他凝脂一般的皮肤，泼墨似的发贴伏在他苍白的脸颊。浴室里腾起的水雾带着些许香气环抱住纤长的身体，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酸涩。慌乱中打翻了甘烈的鸡尾酒，鲜红的液体流到脚边，竟让冷漠的他莫名地心痛。这一幕太过熟悉，熟悉到刻骨铭心......
　　战火燎原，亲人四散，他一身红装立于礼堂之上，无声垂泪。他是天命的孤星。注定了美貌倾城；注定了锦衣玉食；注定了帝王宠幸；却也注定了......红颜薄命，祸乱朝纲......
　　他并非他的良人，却对他万般宠爱。念他之所念，想他之所想。为博他一笑，他不惜万两黄金；为让他心安，他不惜驱散后宫；为使他无分别之憾，他不惜荒废朝纲。
　　其实，他早知自己并非他的良人；也早知他的到来即是为亡他天朝；更深知，一代帝王只可多情、无情，却万不可专情。可是......他爱他。他愿为他舍一世英雄之名；他愿为他遗臭万载之史；他愿为他堕入无边地轮回......永世不渝。
　　他在高耸的露台上翩然起舞，如同一只燃了翼的彩蝶，伴着烛火，踏着月光，跳起那一支葬天舞......那一支葬爱之舞......转身、腾跃，水袖流转，墨发飞扬。汗水落入夜风，吹散了一室的蓝色曼陀罗。而他，则静静观望。任那纷飞的蓝雨扰乱他的心；任那起舞的倩影重伤他的魂；也任凭那从不肯掉一滴泪的眼，被圆满的明月，一点点浸湿......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跳舞，因为过了今夜，他就会永远消失。而他，他的良人将带他远走天涯。
　　他褪去了衣衫，在山泉中沐浴。血色的莲花浮在水面，就像一颗软化了的心在温存的阳光里跃动。他换上了脱尘的雪衣，用那一方绣着鸳鸯的丝帕擦拭着匕首，利器的寒光刺伤了他秋水般的眼眸。良人要的是他心头那一捧热血，而他要的......
　　蓦然转身，他正立在他的身后。一眼的雾气让他心痛如绞。他握着他的手将那利刃刺穿胸膛，殷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雪一般的长裙。他哭喊着，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的，不想......可他却笑了，笑得一脸宠溺，说，这一腔的血只当是他最后的宠爱，此生，是他欠他的，来世，他总会索回......
　　泪水打湿了脸，玻璃的碎片刺穿了他的脚掌。痛，从脚尖一直曼蔓延到胸口，痛到撕心裂肺，如花折根。可是......那一切与他何干？那都不再是他的心事，那不过是别人的海枯石烂，别人的地老天荒。扯了扯嘴角，他无奈地摇头。
　　门铃猝然响起，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便破门而入将他扣至胸前。歹徒奸笑着望向紧随而来的警察......第二声枪响，那人才痛苦地倒地。而那第一枪.......正中了他的胸口。妖娆的血喷涌而出，在雪白的衣上开出了一朵蔷薇。他的血染红了他的警服，可他却是那样安然地离去。因为他望见了，执枪的他，那双让他眷恋的英挺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