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短篇》金小钱儿

3、西游记--悟空--憾事 而我的憾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生于灵石，天地所孕，故不为生苦而困；拜于菩提门下，自然不再有老、病、死。五百年前，我杀入灵霄，不为前仇旧恨，只因天地不公，几次三番任众仙戏弄于我。而我，自此便失去了视若生命的自由。五百年来，看遍世事变迁，众生爱恨参商。也为自己的等待流尽血泪。
　　“我，救你，你随我西行。”那个眉目清冷的凡人向我伸出手。去吧，离开这里你便又是齐天大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里回响。而我，却始终踏不出一步……
　　被压在山下的五百年，我遇见一个牧羊的少年。几次轮回，几番转世，自始至终陪伴我左右，前山的花开，后山的枫叶，他向我叙述勾勒一个又一个美若仙境的画面，纵使那些只是他虚构的希望。我见他渐渐老去，最终化为一堆白骨。于是，我无尽的生命中有了一份等待，等待他转世，回到我的身边，等待他死前那一抹我不懂的目光和两行清泪。
　　“同我离开吧，人妖殊途，几世的痴缠已是佛祖的眷顾，你与他终不为世人所容。”那个叫做玄奘的凡人只是冷冰冰地望着我，仿佛我只是一粒尘埃。“你若执迷不悟只会为他种下业障，堕入修罗……”
　　“前山的桃花，后山的枫叶……”挥挥衣袖，将一切变为现实，我向着漫山的桃花微笑，玄奘却只长叹不语。“走吧……师傅。”
　　我们师徒历经苦难，我却从不曾领会真谛，无法释怀。
　　“借过……”那少年与我擦肩而过，不曾回眸流连。这一刻，我却顿悟了那目光，那清泪。
　　“悟空……切勿……”玄奘的目光依旧清冷如神祗。
　　“师傅，徒儿已放下。”拂去眼泪，我向着他微笑。
　　几世牵绊，几世相守，终是敌不过孟婆手中一碗寡汤，一句“借过”就此缘尽。
　　后来，我坐化成佛，有山精问我可有憾事，我说了“并无”的妄语。前山的桃花如火如荼，树下的少年系绳许愿。
　　而我的憾事大概就是：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