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苍蝶

12、第十一章

　　早晨。暖暖的太阳洒向了大地。

　　庭院里。一身白衣女子提着一水壶在给那些花儿浇水，太阳的金黄色光辉洒向她的身影，显得那么美丽动人。白衣女子那一双紫罗兰色的双眸仿佛有让人沉沦的感觉，不想去看，但却又无法拒绝。在远处静静看着那名白衣女子的小婢女小玉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出来，啊……教主真的很美啊……光看背面就是那么美……那如果看到教主的真面目……正在小玉遐想之时，却不知那白衣女子已轻声来到了她的面前。『你在这里干嘛啊？』如天籁般的乐音传到了小玉的耳朵里，小玉惊讶地一抬头，呀！教主何时到她身前来了？小玉一下连退十步，睁着奇异的一双大眼睛，眼中露出了兴奋、惶恐的眼神。沧珞不由地扬起一抹温柔的让人心碎的笑容，柔声道：『你、是、谁？』小玉以为自己犯了错误，连忙跪下来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小玉下次不敢再偷窥您了！请教主饶命。』沧珞咯咯地笑了起来，小玉悄悄的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笑容的沧珞，不禁失了神。『你叫小玉？起身吧。』沧珞笑道。可是小玉仍是没有反应。沧珞又喊了一声，『啊？！教主？』小玉回过神来，见教主让她起身，她赶紧起身来。

　　沧珞拉起她到了亭子里坐了下来，她沏起一壶茶，又将茶倒入了两小杯中，将一杯递给了小玉。小玉惶恐地接过，但眼睛仍不离沧珞。『教主……好美啊……』小玉看着那双奇异的紫罗兰色眼睛和那束紫罗兰色头发，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哪里美了？』沧珞放下了茶杯，笑吟吟地看着小玉。小玉眨眨眼睛，皱了皱眉毛，像是在很努力地形容着沧珞的美丽。『嗯……教主的眼睛很美，是小玉第一次看见紫罗兰色的。而且教主的那双紫罗兰色眼睛很澄澈，但是为什么会带着一丝忧郁呢？』沧珞愣了愣，像是小猫似的露出可爱的笑容，说道：『小玉，你们不知道教主很心狠手辣的吗？为什么你还认为教主会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呢？』

　　『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所想，说出来罢了。或许教主以前曾遇到过一些事情，让您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微妙的变化？沧珞不语，她不知道那名小婢女小玉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有兴趣。她只是在想……在想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白尘……那个她所想的人……不是白尘……是更久更以前遇到的一个人……

　　慕容枫。

　　沧珞蓦地站起身来，双眼睁大着看着前方。慕容枫？杀了她好朋友的那个人，她……为什么要想他？沧珞无力地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双眼紧闭着，像是在痛苦。慕容枫……那个杀她好朋友的人她为什么要想他？应该要恨他，应该要杀了她的。沧珞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恨意，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快疯了……她不想，她不愿意去想了。

　　『珞儿！』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正是那秋水仙。秋水仙急急地跑了过来，她略带责怪的语气向沧珞冲道：『珞儿，你怎么下床了啊？！你才刚好没几天呢，怎么擅自下床呢？真是的。』沧珞的脸上显出抱歉的笑容，道：『水仙，对不起啊。但是我已经休息了5、6天了。我再呆在屋里会发霉的。所以才出来走走嘛。』秋水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溟晓出发去天山也有3天了。希望她平安无事。』沧珞似乎并不担心溟晓，反而转了话题道：『水仙，我听珊儿说你是那个下囚犯静然的妻子？』秋水仙的身子立刻僵硬了起来，过了半响，她才缓缓道：『嗯……』沧珞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改天我们去找他吧。』秋水仙本想立刻拒绝，但是沧珞快了她一步，道：『不可以拒绝。好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用膳吧。』秋水仙不再多说些什么，任沧珞拉起她离开了这里。

　　珞儿……似乎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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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溟晓，我们都走了3个时辰了。不休息一下吗？』荒郊野岭外，寸寸不生草。溟晓在前面快速走着，她后面还紧紧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少年紧紧皱着眉毛，脸两边气的鼓鼓的。溟晓压根就不想理后面的那个少年，她特地挑了一大早的时间上路，没想到那个白痴不知哪长的眼睛竟然看到了她，一路上就这么跟着她。

　　『溟晓～我饿了。』忻病恹恹地喊道。溟晓并没有停下脚步，还是自走自的。她跟他素未相识，为什么要理他？没杀他是天大的恩惠了。『溟～晓～我～饿～了～』忻又一次拖长了声音向溟晓喊道，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溟晓的手臂，溟晓二话不说抽出剑就往那只手砍去，那只手立即放开了溟晓的手臂，『溟晓，你好狠心啊～』忻眨了眨他那迷人的龙凤眼，俏皮地喊道。『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无情了。』溟晓冷冷道。说完又抽回剑径直向前走去。忻不敢再说话，也乖乖地不再那么靠近她，保持着10米的距离继续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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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忻仿佛觉得自己走了十万八千米一样长，双腿终于不住地瘫软在地。听到后面有微微响动，溟晓终于停下了脚步，侧身看了看后面，看到忻双腿瘫软在地，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容。『愚蠢至极。』说话间，溟晓已慢慢向忻走了过来。忽而，她又看了看天空，定神思索了一会儿，道：『天已快黑，今天就在这里安寝。』忻抬起头，望了望四周，方圆十里都是寸草不生的土地，『溟晓，今天我们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溟晓没理他，自己去找寻了一些木材，然后放在了地上，使出内力，一股真气从丹田升起，溟晓的手掌一片火焰，哗地那些木材被火点燃，燃烧了起来。忻惊讶地看着，笑吟吟道：『溟晓好厉害啊。』溟晓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烧饼，然后吃了起来。吃了没多久，她突然感觉一道强烈的目光直射她手中的烧饼。抬头，忻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吃烧饼的渴望。

　　溟晓漠视了他一会儿，又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烧饼递给了忻。忻高兴地笑了笑，从她手中拿走了烧饼，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待他们吃饱后，忻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唔……天色已晚，他好困啊……于是，他便靠在了身旁的一棵大树旁，闭起了双眼开始睡了起来。溟晓望望四周，手里拿着剑也半眯起眼睛睡了起来。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夜晚，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似声无声。

　　倏地，溟晓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立即睁开双眼，喝道：『既来之，就请出来！』果然不出溟晓所料，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一火红的东西跳了下来，直奔她来。溟晓拉开架势，冷冷直视着来人。不然，周围却亮了起来，溟晓似是眼睛不适，用衣袖挡了挡光。『好久不见了，晓。』溟晓放下手臂，听着这声音……哼，除她不可能是别人。『神乐籁，我该说你是想来自找死路还是想干嘛呢？看来，你那脑袋还未完全腐朽。』溟晓看着眼前那名身着妖艳的红衣女子，不屑地讽刺道。『你！』神乐籁漂亮的脸蛋顿时扭曲着一个泼妇样，提高声音道：『溟晓，你不会想到我竟然会从你们冥牢里跑了出来吧？呵呵……或者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我神乐籁降服了你们吧？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我神乐籁可是投靠了朝廷一个超级大人物呢，呵呵～』神乐籁露出深测的笑容，她拂拂身后的长发，娇嗔道。

　　『那也只有愚蠢的男人才会看上你，告诉你，你神乐籁一无是处。还有，请你记住，你这种货色，不配弄脏我的手。』溟晓用着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神乐籁，神乐籁被溟晓所说的话，气的全身发抖，她气得直喊道：『溟晓，你这贱人！你今天死无葬身之地！』话说间，树林后面冲出来数十个黑衣杀手，溟晓冷笑一声，走到忻身边，顺势踹了他一脚。忻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唔……溟晓，怎么了？』溟晓不语，忻站了身来，这才吓了一跳，哎呀！什么时候他们被敌人包围了？『晓，这是怎么回事？』忻吃惊地问道。

　　『难道你还不明白？』忻看了看周围，恍然大悟：『知道了。』神乐籁用着狐疑的眼神看了看她俩，然后似乎是误解道：『哟，冷面杀手的溟晓小姐也会喜欢小白脸啊。这公子还真是长得俊俏。』溟晓似乎因为她这一句话而微微动怒道：『神乐籁，你废话真多。』神乐籁挑挑眉，幸灾乐祸道：『那真是我的荣幸，竟然能让溟晓小姐生起气来。』

　　『大婶，你跟晓有什么过节吗？』一旁被忽视的忻突然插嘴道。大婶？！什么？！这个小白脸的眼睛长哪的啊？！『喂，小白脸，你找死吗？我像是看起来4、50岁的老太婆吗？！竟然叫我大婶！』神乐籁气得脸部都抽筋了，她手指指着忻气颤道。

　　『但是你的确是大婶吧？你应该用那些胭脂水粉给盖住了年龄吗？』

　　『死小子！你找死啊，你再说一句大婶看看！』

　　『大婶，生气不好的。会长皱纹的！』忻好心提醒道。

　　『你……你你你……』神乐籁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溟晓微微扬起一丝温和的笑容，但一闪而过。于是向神乐籁冷道：『畜生，再不带着你那狗离开，休怪我无情。』畜生？！神乐籁听到畜生两词时，顿时嘶吼道：『溟晓！你去死吧！』说完，那数十名杀纷纷拔刀向溟晓杀了过来，忻乖乖地躲到大树后，看着好戏。

　　溟晓嘲讽地笑了一声后。拔剑、转身、飞上半空、手拿柔离剑头朝下直刺一名杀手的天灵穴，那名杀手惨叫一声便倒地身亡，但是其他杀手似乎视死如归，还是直直地向溟晓杀了过去。剑光一闪，在月亮的光芒下，柔离剑发出一种莫名的光芒，溟晓轻轻旋转，柔离剑顿时化成千万种刀剑和光芒，让人眼花缭乱。顷刻间，杀手们顿时停在原地，手上的剑都已落地。溟晓抽回了剑，整顿好衣裳，走了三步，砰通一声，身后的杀手们全数倒地，神乐籁睁着眼睛，喊道：『溟晓！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千色剑？！不可能！』声音里掺杂了许多惊讶，溟晓冷笑，转身道：『为什么不可能？神乐籁，小看人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没有人教过你吗？』语毕，溟晓一闪，闪到了神乐籁面前，再次抽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过神乐籁的脖子，神乐籁倒在地上，憎恨的眼睛瞪着溟晓，身体抽了几下后，便没了气息。

　　溟晓从袖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掉剑上的血渍，便丢在地上，她抽回剑，走向那堆火旁，拿起自己的包袱，又拿起一根大大点燃火的木柱，丢向树林，瞬间大火蔓延树林，形成了熊熊大火。忻急忙跑了出来，跟着溟晓离开了。忻离开之前，依然不舍地看了那些尸体一眼。

　　明天……这里就不复存在了吧。

　　*** ***

　　天刚亮，溟晓和忻通关来到了平凡镇。

　　平凡镇。

　　一个和谐而又充满温暖的小镇，在这里住着的百姓们都是些小孩与老人，平凡镇以茶而出名，故而又有着茶家之地的美名，在这里种植的茶都是些世上难得一见的好茶，其中以『香亦汝』最出名，这种茶的名字原是一个在这里生活的茶女的名字，传闻这个茶女天生就是品茶奇才和造茶奇才。有一次，她不经意地酿造出了一种香意无比的茶叶，从此这种香意无比的茶叶便纷纷让那些外来的商人们眼红，曾经有商人出了上万两想让那个茶女告诉他怎样酿造这种香意无比的茶叶来，但是那茶女坚决不说。到最后……这个茶女莫名地消失了，只留下了稀少的那香意无比的茶叶。这里的百姓为了纪念她，所以将这茶叶取名为『香亦汝』，而这种茶叶的酿造方法无一人知道，所以非常的珍贵。决不轻易将这种茶给人品尝！

　　忻知道这里的传说，但是却不想去理，因为溟晓不会感兴趣。溟晓打算去客栈投宿，但是在这之前，她要先解决一件事情，她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看着忻，道：『再跟着我，后果只有一个字——死！』忻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哽咽道：『这路又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啊？！』溟晓平静道：『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忻想也不想道：『我喜欢晓，所以不管晓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溟晓听到后，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奇怪感觉，她刻意忽视这种感觉，挥起手打了忻一巴掌，声音如千年寒冰那样冷道：『不要脸，真恶心！』忻莫名挨了溟晓的一巴掌，觉得更委屈了，亮晶晶的双眸开始流出了眼泪，不依地喊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干嘛打我？！』

　　喜欢？！她从来都不知道喜欢什么意思，她也不会去知道，不愿意去知道。因为她知道，她会有一天因喜欢这种东西失去最重要的人。『你是不是男的？！乱流眼泪，回你家去。不要在这里碍我眼！』忻抬起头，咬住下唇，声音小道：『忻……没有家人……都没有了。』溟晓并无什么惊讶，道：『那又怎么样？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别来缠住我……』话还没有说完，忻已经抱住了溟晓，死死不肯放手。溟晓全身一颤，血液开始不流通似的，她的脸上刹那染上了微微红晕，她本想一掌打死他，但是……她似乎下不了手。对着他……下不了手。

　　忻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他哭的声音那么大，那么悲凉。就像她在两年前的那一夜一样，永远都挥之不去的回忆。那个让她一生都忘不了的惨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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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夜，雨下了很大很大。

　　年仅十八岁的她，原本是一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女孩子。那一夜，她回到家中，迎接她的不是和蔼的父亲，不是温柔的母亲，不是那个一直很宠爱他的哥哥。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尸体。她恐惧的看着这一切，她哭了，她害怕了！她哭的很大声，她跑到雨中找寻她爹娘和她哥哥，但是她再也找不到了，她爹娘和她哥哥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再也不会跟她一起笑了，一起玩了。

　　她疯狂地哭着，她不接受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大家是在骗她吗？！『娘！娘！不要吓晓儿好不好？！娘！你醒来啊！娘！你醒来啊告诉晓儿这一切都是假的！醒来啊！娘！！！呜呜……』不要不要不要……真的都死了……她的家人在一夜之间被人杀死了……只有她躲过了一劫。

　　她哭得更加大声，哭得更加悲惨，似乎恨不得让这世界在这一刻毁灭了算了！『老天爷！我恨你！！我恨你！！但是我更恨那些杀我家人的人！我恨！！！我发誓！我溟晓终有一天让那些杀我家人的人死得痛不欲生！』哭完了，心也枯干了，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晕了过去。

　　她想死了……

　　真的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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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晓！晓！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忻在溟晓的怀里哭着，却发现溟晓一直颤抖着，他抬起了头，那种惨白的容颜让他吓了一跳，为什么她会这样？他只不过在她怀里哭了一会而已，也不至于夸张成这样吧。溟晓缓缓低头看向忻，『娘……』留下了那一滴眼泪，她晕厥了过去。

　　梦……永远都不醒会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