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极是微澜》日月年

3、叁、肆 叁、 收

　　叁、
　　收了这个侍女，微澜简直悔青了肠子。
　　“仙人想出去走走吗？”
　　“仙人喝茶吗？”
　　“仙人……”
　　“你好吵。”他冷冷看向她。她被他清冷的延伸看得一颤，只好默默地敛去话尾。
　　他嘴静少语，她却日日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实在是烦了。可是每当想逐她出府，却又觉得自己算是毁了承诺。
　　他久久没听见她的声音，一回头，却见她倚在窗前静如枯树，侧脸哀哀。竟然让他隐隐有些不忍。
　　“你方才……想说什么？”
　　她抬起头，又是笑靥如花的样子：“仙人你看，桃花开了！”
　　微澜一怔，瞥见窗外果然是枝桠花意闹。
　　“仙人府中的桃花似乎不太一样，”锦鸢笑道，没看向他，也没期待他会回答，“这大冬天的，竟然也会开花。”
　　“这是从天空移栽下来的，自然不同。”他淡淡道，“移栽了近百棵，活下来的不过这一棵而已。”
　　她眼里是明然的疑惑：“天宫的东西，怎么能在凡间成活？”
　　天宫植株皆是以瑶池水滋养，颇有灵性，它们虽是植物，也摒弃这凡世尘土，一旦触及，必定衰败。
　　他已然走了出去，手抚枝头最盛一朵桃花：“这棵桃树早已成精，是华……是慕华裳仙子让它留下来的。”
　　记忆里那个女子言笑晏晏：“微澜，你总是这么寂寞。我将这桃花留在你园里，待桃花盛开，你就来天宫同我一聚可好？”
　　风乍起，吹飞了一地香絮。桃花纷纷坠落，似是他搔到了树的痒。
　　她却再无言。
　　华裳……慕华裳。
　　这个名字，与“无澜”两个字连在一起，刻在她心上，久久久久，久过岁月。
　　她，又迟了一步吗？
　　“锦鸢，随我回天宫。”
　　肆、
　　到了天宫锦鸢才知，今日是那天帝的小女儿慕华裳的诞辰。
　　众仙早已落座，她立在他身后，听着仙人们的闲谈。
　　这慕华裳生得倾城倾国，据说她年少时曾在冬季时贪玩跑出了瑶池，信手折了一枝桃花枯枝，那满园桃花竟齐齐绽放。
　　后来她长大了，移居至华裳宫，天空的桃花都改了花期，除了春季绽放，每年冬日到了她的生辰，也会开的炫目灿烂。天帝天后极其宠爱这个女儿，还曾当着众仙的面允诺她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然而慕华裳在凡世历劫后便心渐岑寂，平日也只有诞辰才会露面。
　　这满堂的青年才俊，不过都是为了博红颜一笑。
　　锦鸢微微抬眼，看向身前正襟危坐，细细抿酒的微澜：他，也是为了她吗？
　　“华裳仙子终于来了。”有人低声惊叹。
　　再见慕华裳，锦鸢依旧心惊。
　　她一袭浅绿裙裾，潋滟生色，款款而来，顾盼流光。
　　慕华裳折下一枝桃花，蹁跹起舞。桃花盛开，却不及她的美一分一毫。舞步恣意错落，不知迷乱了多少人的眼，蛊惑了多少人的心。
　　舞毕，桃花花瓣恰恰落在她的额心，化作一朵相思印。
　　众人眼中都是惊艳，唯有锦鸢暗自苦笑。
　　慕华裳，你没有变，还是那么美，而自己，却在这几百年的等待与变迁中，心境苍老如斯，不成样子。
　　之后便是一如往年的觥筹交错，还未等到盛筵人散，微澜眼中的倦意就被锦鸢看在眼里。
　　微澜，你素来是被称作不拘于规矩的散仙，众人畏惧，可是此时此刻的忍耐，是为了她么？
　　“微澜，今年你可来晚了，”慕华裳带着浅浅笑意把着一杯清酒走了过来，“该罚！”
　　微澜拱手接住，一饮而尽，微微勾唇道，“华裳的相思印跳的一年比一年好了。”
　　“你喜欢我便常常跳给你看，”她露出小女儿的姿态，调皮收走他手中的酒杯，“别在我面前做一付冷冷模样，我可不怕你，哼，看着心烦！”
　　微澜温柔笑道：“是，华裳，我遵命还不成么？”
　　他凭手幻化出一柄古琴，笑意明朗：“听说你寻它寻了许久，拿这个作为赔罪可好？”
　　慕华裳惊喜接过：“是南海香琴！”
　　锦鸢微微抬了眼扫过那琴——果然是好琴，琴身散着若有似无的香味，雕着百鸟朝凤的图案，还镶着十一颗南海珍珠。听微澜的说法，那就定是那把传说□□之宝琴了。
　　那日她只不过是莽撞摸了下那冰蚕丝的琴弦，便换来他怒极的呵斥，而后便被微澜收在了藏宝阁，她再不复看见。
　　原来是慕华裳的诞辰礼，难怪珍惜如此，锦鸢苦笑。
　　“微澜，她是谁？”慕华裳看向微澜身后的方向，问道。
　　“我的侍婢。”
　　锦鸢上前一步行礼：“鸢尾花妖锦鸢拜见华裳仙子。”
　　慕华裳笑着打趣：“哟，微澜也收侍婢了，这可真是稀奇。”
　　还未等微澜的眉心皱起，锦鸢已经重重跪下：“仙子说笑了，锦鸢冲撞了微澜仙人大驾，所以贱做婢女以示惩罚，并无他意。”
　　慕华裳有些尴尬，摆手让她起身：“玩笑话而已，不必行如此大礼。”
　　微澜却不再看向身后，眉头不悦的锁起:“这婢子，就是多话。”
　　慕华裳狡黠一笑：“你最是厌烦吵闹，若嫌烦，施一个禁言咒不就行了？”
　　他一愣。
　　的确，那丫头即使吵闹，他也未曾想过用法术禁锢她。
　　而慕华裳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