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尉』生桑》刃ASURA

3、第 3 章 尉迟真金很

　　尉迟真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西餐馆。其实并不难，一切都如同昨天一样分毫未变，包括裴东来安静的走在他身侧的姿态。可我不能永远停留在你的梦里，尉迟真金想，这一切迟早都会幻灭。
　　走进店门时他紧紧握住了裴东来的手，径直走到服务台报了名字和预约。
　　“6号桌，这边请。”
　　他这才回头笑了笑，裴东来一直盯着他看。
　　“烛光晚餐。”尉迟真金拉着他的手跟在服务生后面，“那时候存了很久的零花钱才敢订这家店，是不是没想到？”
　　“嗯。”那双眼睛片刻也不肯错开。他们随着指引在桌旁坐下，尉迟才松开手。
　　“很可惜，钱一直存到现在。”
　　桌上烛光摇曳的光线映在裴东来眼底，就像也有火苗燃烧起来。他努力压抑着，将手覆上尉迟真金的手背，用力攥住。
　　“尉迟，我能吻你吗？”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如果是十八岁的时候，那个人可能转身就走，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会允许他做出这么轻浮的言行。但是尉迟真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倾身抚上他的后颈，拉向自己。
　　那对温热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辗转一回。
　　裴东来眼里的火苗烧得更烈了。
　　“这样好吗？”尉迟真金笑笑，坐回去拿起菜单。
　　“别醒过来。”
　　“什么？”
　　“我说，这样很好，这样一直下去。”
　　这样一直下去……怎么可能呢。其实尉迟真金听见了他的话，但不能回应。两个人甜美的梦境不能持续到死，他不想让裴东来在梦境里安逸地迎接死神。他想让他醒过来，在真实的空间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耽于美梦。
　　侍者把红酒和前菜陆续端了上来，裴东来对着那盘生蚝挑眉，尉迟真金面不改色，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要不是还要开车，我倒是愿意多喝一点。”他示意裴东来拿起酒杯，“祝些什么好呢？就祝……”
　　“祝你心想事成吧。”
　　他心里一抽，裴东来安静的看着他，眼里的热切已经淡了下去，换上一副安然甜蜜的表情，让他错不开视线。
　　“那你呢？我该祝你什么？”
　　“不是生日快乐吗？”
　　尉迟真金哑然失笑，“对，生日快乐，平安喜乐。”他又跟他碰了杯，将杯子里仅有的一点点红酒一饮而尽。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一直响着，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换成一首歌。尉迟真金听了听，男人温柔的嗓音低声唱着：“在你面前的我早已不是我，你却并没发现，所有善良和美好都已呈现在你眼前，只要伸出手紧紧抓住，就能实现愿望，只要你说愿意，只要你丢弃过往……”
　　裴东来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僵住所有动作，冷冷的看着歌声传来的方向。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似乎有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顷刻间就消散了。他忽然笑了笑，“尉迟，你来得真是时候。”
　　那抹诡异的神色即便一闪即逝，却还是被尉迟真金敏锐的捕捉到了。一时间他几乎觉得心惊肉跳，那种神色他见过，甚至可以说在这些年鉴定过程中见过数次。但他下意识的想要否认自己看到的，那个人现在表情温和的坐在他面前，完全没理由产生那种情绪。那是……杀机？
　　这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裴东来却好像整个人都畅快起来。刚才就在他把对方向来不爱吃的蔬菜沙拉强硬的推到他面前时，裴东来立刻笑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吃掉了。
　　虽然有些远，尉迟真金还是听了裴东来的建议开车去了他位于海边的小别墅。直到看见那所房子，他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坚持让他来。那房子和裴东来画出来的“家”一模一样，他把那张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然后对自己说，以后我们会有这样一所房子，只住我们两个人，到时候我就会要你永远陪着我。
　　“我说的没错吧。”裴东来倚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他，暗示性的把手覆在他握着变速杆的手上，“这里会有你想要的，也有我想要的。”
　　尉迟真金仰头看着夜幕低垂，星星亮得简直要从天上掉下来。
　　“你想要什么？”
　　“你。”
　　他意料之中似的笑，“那我想要什么？”
　　“你为什么来？这还用问吗？”
　　他转头看着裴东来，打量他眼中的促狭。
　　“尉迟，你要唤醒的是这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