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尉』生桑》刃ASURA

4、第 4 章

　　尉迟真金站在庭院里，玫瑰花火红的颜色明艳耀眼，即便在黑夜里也像要烧灼起来。他踩着松软的泥土走在花圃中间，那些花有着奇异的芬芳，浓郁得让人头脑昏沉。裴东来在他身后站着，目光在红色的花丛和尉迟真金红色的头发之间游移不定，背光的面容隐在阴影里。
　　“你喜欢吗？”
　　“爱情……”尉迟真金勾了一下嘴角，“我不知道你还这么懂得浪漫。”
　　裴东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身旁，几乎贴上他的身体，“一个人待久了，总会变得不太一样。尉迟，你喜欢吗？”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目光却满是期待。“要听实话？”尉迟真金摸了摸裴东来有点肉肉的脸颊，忽然觉得他这样子很是可爱，“我更喜欢白玫瑰。”
　　裴东来摊开双手低头看了看，嗤笑，再抬头时那表情已是极具诱惑。他拉下尉迟真金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然后沿着手臂一路暧昧的摸了上去，直到勾住后颈，略微用力将人向自己按了几寸，呼吸覆上嘴唇，“尉迟，”他声音低沉又故意压抑到沙哑，“尉迟，你想我吗？”
　　我想你吗？我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想你。尉迟真金看着裴东来微妙的变换着凑近他的角度，每一次都像是要吻上来，却每一次都只有炽热的呼吸。他终于忍不住圈住手掌下的腰身用力吻过去，那对嘴唇贴住对方的一刻就动情的张开。
　　…………
　　“想不想要？”他听见裴东来含混的说，自己脑中也同样有声音发出这样的问句。“很想。”他并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只是如果没有裴东来，谁也不能让他动情。
　　那对嘴唇恋恋不舍的离开他，刚分开又被按着头压了回去，紧接着继续唇齿间的杀伐。裴东来含着他的下唇笑了笑，抬手抵住胸口，“急什么，第一次？”尉迟真金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别急，我也是。我的第一次永远都会是你。”
　　压在裴东来身上的时候尉迟真金什么都没法想了，那双晶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让他覆在自己身上，这简直是世上最大的诱惑。苍白的手指从衣服下摆开始一颗颗解开他的纽扣，又从腹部摸上来直到胸口。尉迟真金觉得热气几乎要将他蒸晕。
　　“你知道吗，尉迟，有些东西只有你才能给我，”裴东来揽下他的身体，凑在他耳边说，手掌顺着后腰摸了进去，“在所有虚幻的景色中间，你是真实的，为了这个，我能做一切事。”
　　…………
　　“我再也不用怀疑，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来。”
　　他听见裴东来说，声音响在耳边。
　　“你真的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吗？我在这里，是真的存在在这里，不是虚拟的，凭空想象的，可周围的一切却都是。这我知道。”
　　他在一片空忙中感觉到裴东来把他搂在怀里，压在身下。
　　“但这又不能说是完全的虚幻，因为这是我们曾经在的地方，我们两个人共同拥有过的地方。我多么想留住它们。”
　　“东来……”
　　“我多么想留住你。”

　　他长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周围漆黑一片。
　　尉迟真金重新闭了一下眼睛，打开舱门。沙陀忠背对着他坐在控制台前，紧盯着数据板，双手下意识的互相搓着，这时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身来。
　　“你醒啦？”
　　“嗯。”尉迟真金随口应了一声，从监控舱里出来，径自坐到一旁的小圆桌前。沙陀忠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看样子打算问一问收集到的具体信息。他一直以来只负责监控梦境师进入被观察者梦境后的生理数据，还从没收集过实际的梦境数据。但尉迟真金似乎并不想对他说什么，只盯着桌沿发呆，就像一个真正刚睡醒的人还头脑昏沉得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沙陀忠又搓了搓手，“我……我去告诉狄仁杰。”
　　他刚一转身，房门就叮的一声打开，狄仁杰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哟，你起了啊。”他把杯子放在尉迟真金面前，对沙陀忠使了个眼色，后者瘪着嘴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开房间。
　　等沙陀忠关上门，狄仁杰才托着下巴若无其事的问：“跟小情人会面不太愉快？”
　　尉迟真金刚拿起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小情人？”
　　“尉迟，我说会申请让你回避，我是说真的。”
　　“有必要的话我会让你闭嘴，”尉迟真金眼睛依旧垂着，“我也是说真的。”
　　狄仁杰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这么严重？哈，我猜对了？我真是料事如神，是吧？”
　　那双碧蓝的眼睛眨了眨，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对这种玩笑的反应只有一种——闭嘴。”
　　“如果你看过这个，或许会希望我再多说几句。”狄仁杰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他拿着几页纸在尉迟真金面前晃了晃，速度刚好让他看见上头的标题。
　　那是份数据分析表。尉迟真金单是目光一扫就看见了裴东来的名字，心里猛然一沉。对方似乎并没打算把表格给他，晃了一下之后又压在茶杯底下，笑眯眯的盯着他。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慢如蜗行。尉迟真金从没觉得狄仁杰的笑容比今天来得更刺眼，那表情在他看来就像在说：快啊，我知道你会屈服。
　　他的红色的睫毛终于慢慢的，妥协般的垂了下来。
　　“最终我们谁都会死，”他看着那些纸，“只是对于有些人，在死之前就已经失去生命的意义。”
　　一直玩味的看着他的那个男人，此刻终于肯摊开双手倚靠在椅背上，“上面会对裴东来的数据重新进行分析，脑电波活跃度这么高，对他们来说是个危险信号。”
　　“不会。”尉迟真金打断了他。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狄仁杰猛地一惊，盯着对方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他的手指尖很快有些不听使唤，麻木的感觉像是被猫尾扫过般一圈又一圈在他手指上缠绕着。
　　“狄仁杰，你不会上报。”尉迟真金冷漠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狄仁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那只手从杯子下面将表格拿出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你也着实不该这么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