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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起去南法 那时候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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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晒进来，也带来了离别的时刻。
他早早起来收拾行李，毛巾、睡衣、牙刷，都收进了包里。
她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打包装箱。
心里像缺了个小口，什么东西悄悄在流逝。
脑海里重复着他的话，又不是永远不见了，可以打电话，可以发短信，他会来看她。
花园餐厅一别，她哭过，却毅然决然离开了。那个时候，回想起他，只有心酸的回忆。
偏偏他带着世上所有美好，又重新出现了。这次是他离开她。
管家的电话打上来。
车到了。
他穿好外套，拎着行李箱，她送他到门口。
这一刻终究到来了。
“我走了。” 一个早上都鲜有对话的两人，迎来了告别。
说要坦然面对的是他，直到这一刻才发觉，他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她还能看着他，还能送他出来。昨晚他明明想好了在临走前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个笑容，此时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敢抱她，也根本扯不出半个笑容。连简简单单三个字，都说得格外辛苦。
“嗯。” 就这样走吧，别给她什么拥抱，别给什么安慰的话。这些只会叫她变得软弱。
他跨出她家的门，原本散落在他周身的阳光，也随着他的离开，逐渐淡去。
时间突然慢下来。
清晨八点半的光景，他挺拔的背影，后脑勺的轮廓，大衣的料子，用力捏着行李的手。都在这变慢的时光里，无限放大。
记忆如潮水。
【YD是谁？或许是我么？】
【最后这第100步，我来走。】
【再也不会那样了。往后，你是我的第一顺位。】
【为什么来找你？因为你是August，是我喜欢的女人。】
耍赖在她家留宿的他，为了要挨着她睡在地板上的他，分享亲情的苦涩，深夜里互相慰藉，厨房里的嬉笑怒骂，客厅里的甜蜜火花，一左一右的相拥而眠……
“英道！” 就在他要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喊住了他。
他僵了一下，缓缓转过来。
她冲过去抱住他，泪水决了堤。
他的手一松，行李落在地上。
用力搂住她，脸埋进她的肩颈.她抑制不住泪水，在他怀中恸哭。
他的眼眶竟也红了。
“别哭了。丫头。” 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藏不住哽咽的尾音。
她抽泣着，抱他抱得更紧。
“我给你过你机会了。” 他说着，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抛开了所有理智。
“现在我要带你走。”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只拿了包，抓了手机钱包和证件，披上外套，跟上他的脚步，一同坐上了车。
18岁的青春，是一句我带你走，就可以放下所有不安，交出自己，牵住你的手。
我们还学不会隐忍地面对离别。我们还能在被阳光塞满的岁月里好好疯狂一次。
去机场的路上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票。一路上牢牢抓着她的手。
那时候的两人并不知道，正是这个不顾一切的决定，将两人推向了命运的深渊。
他们心底都明白，这样一起跑去南法，意味着什么。
初放的爱情，浓烈的香气，心醉的美丽。
却因为继承者的身份，多了牵绊。
她对父亲的承诺，好好待在巴黎，留在母亲的身边，保护好自己。
他对家族的责任，替正在接受调查的父亲保护好海外的投资案。
他在巴黎兼顾了事业和恋情，所以到了南法，也可以做到吧？
不确定她的心意，不敢轻率地提出一起去南法，不敢把两人的关系直接推到那一步。但她的泪水击垮了他的坚守。
给过你机会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再不疯狂就老了。如果说巴黎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妖娆舞娘，那南法就是身着白裙梳着辫子的少女。
没有了嘈杂的人声，没有了手风琴和咖啡馆。没有了阴雨和寒冷。
有的是望不到尽头的大海，连接着永不退色的蓝色天空。
狭长的石板路，将小镇分隔开。民居的墙壁刷成湖蓝色，墙头垂下大簇的红色花朵。
宙斯的酒店开在山头上，拥有一整片的海景，能眺望到远方的科西嘉岛。酒店紧邻着古镇，小镇保留了古时的风貌，所有房子都是石头堆砌的，现在都成了艺廊和精致小店。
这家酒店不同于他们在巴黎酒店的风格。巴黎的酒店，极尽奢华，富丽堂皇。而这家开在山头上的酒店，是崔东旭的一个梦。
每个设计都秉持着地中海南法小镇的原汁原味，这是他在险恶的商场中给自己留的一块净土，唯一的【不忘初心】。
甚至连酒店安排接待客人的车，都是名贵的老爷车。
“你拿我的行李先回房间。” 车到了酒店，他把房卡塞给她。
下了车她由门童领着，向客房走去，他则走了反方向。
她转头看他，他边走边脱下大衣，交到酒店员工手里，双手整了整西装，迈向大堂。
一气呵成的动作。
原来生意场上的他是如此意气风发。酒店一共只有三层，客房30间。每间房都有一个名字。
英道的房间是三楼第一间，拥有最美的海景，名字就叫【初心】。
她开门进去，先看到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和天空连成的一片的大海。
但很奇怪的是，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张大床，铺着白色床单，撒着干花和树枝，她绕到隔壁房间，那里才是客厅，正门其实在这里。
每个套房有两道门，正门和一道开向主卧的小门。刚才她是误打误撞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客厅再过去，是一间比主卧稍小的客卧。
她想了想，在客卧里坐下了，望着窗外海景。
他说要带她走，自己竟什么也没问，没带任何行李，就这样跟来了。
英道说只在这里待四天，时间不如在巴黎充裕，所以从早到晚都被会议排满了，公务结束就马上返回韩国。
不过是将离别推迟四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被公务占着，她还是义无返顾地跟来了。
在前台拿了一张“散步地图”，走出酒店去小镇兜了一圈，中午的时候一个人对着大海吃了一份海鲜大餐。
风景很醉人，海鲜很美味。
心情却是越来越落寞。
小镇上很多艺廊，她一间一间仔细参观，全部参观完也才下午三四点。
百无聊赖地回到酒店大堂，忽然接到他的电话。
“在哪？”
“在大堂。”
“我刚开完会，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步子踱来踱去。
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晚上要跟投资人吃饭，从现在到晚饭时间，我们有四个小时。想去哪里？”
“海边。”
“现在不就在海边？”
“再近一点，能摸到海水的地方。”
“所以你想说的是海滩？”
“对对对。”
“脑子不太好使啊。” 边说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崔英道！”
崔英道在酒店司机的指引下，带着August来到一片私人海域。
“司机，下了车怎么走？” 她扒着副驾驶座位的椅背，问司机。
“下了车再往下走一百格阶梯就是了。”
“还要再爬一百格楼梯？！”
“好的风景值得探索！那里的海水最清澈。”
“谢谢了……” 她下了车，向司机道别，追上了打探地形的崔英道。
“现在只有15度，你确定你要玩水？” 英道满脸不情愿。
“不是，就看看。司机说再爬一百格楼梯就到。”
“不去。”
“去吧。”
“一百格楼梯，你想折腾死我？”
“那你待在这里，我自己去。” 说完转身就下了楼梯。
“axi……” 能拿她怎么办？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一路吵，一路走，好不容易爬完了一百格楼梯到了离海水最近的地方。
竟不是想象中的沙滩，而是大块大块的岩石，浸在湛蓝的海水里。气温15度，但大太阳下晒着，怎么也有二十几度。
崔英道双手插着腰，斜了一眼同样有点发愣的August。
“你最好有别的东西给我看，不然我要发火了。”
“是司机大叔说这里很漂亮，水很清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别的东西看，也不能怪她。
英道一把捏起她的脸颊：“你的意思是我陪你爬了一百格楼梯，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些石头？！”
“痛痛痛，放开！” 抓住他的手腕，直呼痛，眼睛一晃，看到远方白花花的一大片。
再仔细一看，瞪大了眼。
崔英道看到她的惊讶表情，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一拨拨的老外，把浴巾垫在大块岩石上，晒着太阳。
【全】【裸】
小到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老到七八十岁的老奶奶，都毫无顾忌地裸晒着。
看在崔英道眼中，简直触目惊心。
他猛地转回来，拉起August要走，却发觉离他们稍近的地方，两个男人躺在阴影处亲热。
一把遮住August的双眼，让她往前走。
“干嘛遮我眼睛，这里很滑！” 她扒开他的手，视线透过他的指缝，也扫过了不远处的这对情侣。
两个人都是精壮的古铜色身体，在这蓝天碧水的映衬下，也算一处风景。
原来司机说的是这样的风景……法国人呐……
“还看？！”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望着那对情侣，他大声呵斥了起来。
“干嘛，又不是没看过。美国也有很多这样的人。” 她倒不以为然。
英道又向他们扫了一眼，想再次确认August所说的【又不是没看过】到底是什么程度。
定睛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奔放得简直像原始社会！毫不遮蔽的身体，毫无掩饰的反应。
他忽地转身，走回石板楼梯，拾阶而上。
她忙跟了上去。
“干嘛走那么快？”
“跟你说过吧，我讨厌浪费时间。尤其是我们两个的时间。”
“没浪费啊，你以前没看过吧，是新的经历呢。”
“不需要这种经历。我们还剩两个小时。”
“那我们去……”
“不能再信你了，这次听我的。”崔英道带她去了山脚下的集市，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绕过一个个露天小铺子，风干腊肉、新鲜蔬果、布匹衬衫、银质器皿、自制小玩物……她满脸欣喜，他牵起她的手，慢慢踱步。
沿着长长的海岸线，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铺子。
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别致的花铺前。
有新鲜的花束，有盆栽，也有编好的花环。隔壁的架子上沾满了立拍得照片，都是一对对情侣。
“给我买这个。” 她指了指花环，对英道说。
“你自己挑。”
“你帮我挑。”
“这个。” 他挑的是淡雅的雏菊。彩色的花朵，浅绿的叶瓣。
“好。”
他付了钱，她向他仰起头。
“帮我戴！”
“你几岁了？把这个戴头上不嫌丢人”
“这个本来就是戴头上的！”
他叹了口气，拿起花环轻轻替她戴上。
她扶了扶戴在头上的花环，阳光斜斜地晒在她的脸颊上。她朝着他嫣然一笑。
他愣愣地望着她。心都融化了。
【咔嚓一声】，卖家拿立拍得，拍下了这个画面。
相纸跳出，过了一会儿影像就显现了出来。
夕阳下微笑着对望的两人。
“老板，这个照片能给吗？” 她问老板要照片。
“小姐，这个是我自己留念的，但也会给你们带来好运。这些都是在我这里买过花的客人，很多已经结婚生子了。每年会带着孩子过来。就把照片留在我这里吧。” 老板指了指架子上的照片，有些已经泛黄。
太阳快落下的时候，他也告别了她去赴宴，她由司机载着去市区采购一些她需要的生活用品。
经过某家精品店，被一条飘逸的黑色长裙吸引了视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英道跟她提过，会在自家酒店设宴，所以她回到酒店的时候，抱着侥幸心理，去了酒店那间面朝大海的餐厅。
崔英道真的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跟两个法国人，还有宙斯的海外事务总监正一同用餐。
两个法国人，一个是近五十岁的男人，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年纪跟她差不多的花季少女。
生得格外玲珑，栗色的卷发，小麦色的肌肤在夕阳最后一丝暖意里折射出健康的光泽。
从小在美国长大的August，最羡慕的就是这样拥有一身小麦肤色的女孩子。她自己的肤色太过白净，有时候显得病态。
英道和海外事务总监并肩坐着，英道对面便是这个花季少女，而五十岁的法国男人则是面对着海外事务总监坐。
法国少女明朗的笑容让August定住了脚步。忽地决定也要在餐厅用餐。
她坐在角落的位子，点了蔬菜汤和鱼。
看样子应该是投资人带着女儿一起来吃饭。既然是谈公事，干嘛带着女儿出来？
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商务晚餐，却还是因为此时的英道把所有的微笑和轻语都给了面前这个法国女孩而倍感失落。
更何况有几个瞬间，英道看上去是真的笑得开怀，不像是装的。
入夜之后，餐厅点起淡雅的灯，提琴声缓缓响起，是现场的乐队演奏。
法国女孩放下餐巾，自然地拉起英道的手要共舞。
投资人哈哈大笑，向英道做了个请的姿势。
英道盛情难却，也放下餐巾，随着法国女孩站了起来。
女孩的手攀上他的肩，他的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一切只是社交礼仪。
同为女孩，August的眼中，却看出了法国女孩的主动示好。
这顿饭她越吃越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