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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拖延时间 她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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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他回到房间,主卧里空荡荡的,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走到客卧,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但从里面透出的光判断,知道她还没睡。
推开了房门。看到她猛地往被窝里一钻。
“怎么又睡别人的床?” 他靠在门边,调侃她。却一脸倦容。
“那我该睡哪里?” 背对着他,生着闷气。
“睡主卧。这里是我的。”
“不用了,我睡这里挺好的。”
不跟她多废话,走过去用被子把她裹紧,一把抱了起来。
“崔英道!!” 她大惊,想挣扎,手脚却都被包在被子里。
一直走到主卧,把她扔在大床上。
“为什么去餐厅吃饭?” 他其实老早就看到她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吃饭。
“肚子饿了,还能为什么。” 她扭动了一下,坐了起来,被子披在头顶上。
“吃醋了?” 每句话都一针见血。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说呢?”
“我没吃醋。”
“那个是投资人的女儿,我们以前就认识。长得是不赖,但我不喜欢洋妞。”
“我又没问你。”
“嘴上没问,心里呢?”
“你真的觉得她漂亮么?”
“能让你吃醋的,应该算漂亮了。”
“我没吃醋。”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你把我带来就是给我看这个的?”
“不是。”
他拉过她,隔着被子搂在怀里。
“舍不得你,才把你带在身边。”
听到他难得真挚的情话,她忽地没了脾气,挣脱被子,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把头搁在他肩上,用孩子般的口气对他说:“一起睡。”
“一起睡觉,还是一起,睡?”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一个问题。
“……像昨天那样搂着睡。” 她羞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回答。搂着她把她哄睡着了,他关上主卧的灯,走到客厅看这一整天的会议总结,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伸了伸懒腰,走到主卧门口,却看到她踢了被子。
August穿着新买的睡衣,比家里的那条短了一截,却是她能在商场里找到最长的一件,她正背对着门熟睡,被子耷拉在一旁,裙摆的一边卷到了腰际,月光洒在她裸露的腿上,隐约能看到包着她臀线的白色布料。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不能自已。
甚至不能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只是迅速关上房门,反身去了客卧。
第二天一早七点,她就醒了,却发现他不在身边。起床走过客厅,没看到他的人,遂打开客卧的门,发现他躺在那儿,睡得正香。
怎么会……
她睡着的时候他明明在身边,为什么不留在她身边一起入睡?
看着他的睡脸,想着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又少了一天,而他却没有跟她共眠,心底涨满了失落。
第二天的行程更满,英道不但需要和别的投资人开会,还需要勘察新的投资地点,下午驱车前往另一个城市,来回路程五个小时,忙完所有行程回到酒店,又是晚上十点多。这期间只跟她打了一个电话。
她穿着睡衣,披了件毛衣斜躺在沙发上看酒店给她提供的英文小说,睡裙遮到膝盖上方,两条腿交叉着,搁在沙发上。他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两条明晃晃的腿,瞬间倦意全无。
经过她身边,捡起沙发上的毛毯随手一扔,盖住她的腿。
这丫头也太相信他的定力了,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展现着曲线。
“干嘛呢这幅样子躺在沙发上,拍电影?”
“拍什么电影,男主角也没有。” 上次在便利店门口,他因为车恩尚的离开坐在原地发呆,她也说他是在拍电影,他却说他的女主角已经走了。
“别学我说话。”
“我去睡了。” 她丢下书,踢开毛毯,走进了卧室。
又倒退出来对他说:“今天也一起……睡觉。”
他冲了澡,又继续看了会儿文件,今天需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明天的行程相对比较轻松,终于可以早点睡。
关上客厅的灯回到主卧,小丫头正头顶着被子在跪在床上,眼巴巴地等他。
“你属狗的?到底是不是女孩子?懂不懂矜持?” 走到床边双手抓着她的被子把她的脸裹起来,左右摇了摇,口气是调侃,眼神却是宠溺。
她往边上一闪,把右边的床让出来,他抱起自己的那床被子盖在身上,伸开手臂,拉过她,让她枕在他的肩上。
关上灯,道了晚安。
又是她慢慢睡去,他只能睁着眼干熬的状态。
忽然她扭动起来,踢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手围住他的腰,头又往他胸膛上蹭了蹭。
这样抱着他,他就不会再半夜偷偷走开,丢下她一个人去另一间房睡了吧。
两人的睡衣质地都很薄,她的手环绕着他的腰,胸前的柔软也贴到了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握紧,调整呼吸,动弹不得。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静有律,他才把她的脑袋搁回枕头,慌忙脱身。
让她盖着他的被子,他拾起她的被子又去了客卧。
夜里睡到一半的她忽地醒了,好像是感觉到他已经离开似的。
睁开眼,果然是她自己一个人睡在大床上。
坐起来,想了很久,终于抱起被子,穿过了客厅,轻轻打开了客卧的门。
崔英道依旧躺在那里,已经熟睡。
两个人只剩三个晚上可以相拥而眠,她不愿再一个人醒来。
她把被子放到床的另一边,蹑手蹑脚地要爬上床。
“August……” 他的声音忽地响起,她的手抖了抖,忽地停了动作。
“回主卧去。” 他坐起来,抵着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你也过来么?”
“我搂着你没法睡。”
“为什么…”
“我会想要你。”
“……”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脸红到了耳根,索性夜色太深,他看不到。
August抱起被子,不发一言,小跑着回了主卧。早上八点多,自然光线带着海面清浅的蓝色,洒进了客卧。
英道眼皮跳了跳,慢慢醒来。
眯着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晴空万里。
拉了拉被子,却发现被子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稍稍抬了抬头,视线往下扫过去,呆住了。
August正趴在床边,脑袋和手压着他被子一角,身子靠着床沿,睡得很熟。
她把自己那床被子铺在地板上,坐了一夜已经皱成一团。身上披着的薄毛毯,也已耷拉下了一半。
窗外是海浪翻滚的声音,面前是她轻轻的呼吸声。
光线落在她的头顶,晕开了。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柔软,不忍心去打搅这美好。
悄悄下了床,挨着她坐下,把头轻轻搁在床垫上,和她面对面。
长久地,默默地,凝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微笑。
比清晨八点的阳光更澄澈温暖的她,从那一刻起,成为了他生命中再也无法抹去的爱恋。
【晚上有个酒会,宴请投资人的。你也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客卧的床上,床头留着他写的纸条。
昨天晚上她回主卧想了很久。原本以为他又是耍小孩脾气跟她闹别扭才不愿搂着她睡,直到他点破了,她才忽然懂了。
怎么会这样后知后觉?
却仍想在他身边。于是选择了能挨着他又不会打搅到他的方式。
趴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的睡脸,忽地想起刚才他对着她直白地说出了渴望。
脑袋枕在他的被子上,她问自己,也渴望他么?
她每天都在试着调节心情,学着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长久分别。
下午两点,英道还在和投资人吃工作午餐。August又来到了那片私人海域,自己一个人走过一百格阶梯,找了一块平坦岩石,脱掉鞋袜,坐在岩石上,包搁在膝盖上,双脚浸在海水里。
阳光很暖,海水很凉。
忽然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August吗?”
“我是……请问你是?”
“August,你好,我是崔律师,英道家的律师。我们在警局见过一面。”
“噢,崔律师你好……” 她有点纳闷,崔律师怎么会有她的联络方式?
“是英道把你的号码给我的,说如果有急事,打不到他电话,就找你。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不,没在一起。他在忙酒店的事,我在外面。” 她有些惊讶,英道居然连这样的事都汇报给了崔律师。
“很冒昧这样打过来找你。是崔代表让我打的电话。”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英道在国内的时候就拜托崔代表找你的下落,甚至比赢了柔道,崔代表才允许我帮他找。后来是他自己找到了。从他让我去警局保释你的那次,我就知道这个孩子很在意你。不到特殊时刻,他是绝对不会亲自找我的。所以我想他一定会听你的话,请你一定帮帮他。”
“英道出事了吗?” 她拿着电话的手越握越紧,还来不及感动,就开始担心。
“不是,是宙斯的案子要公开审理,并通过电视转播,就在大后天,分三天进行,崔代表会作为被告出庭,最后一天会对此案进行判决。公司的律师团都在做最后的努力。再多的细节我不便透露。”
“崔律师,细节不用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怎么帮英道?”
“这些事英道都还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崔代表坚决不许英道看到他受审的情况。所以不论是电视转播,还是到现场,都一定要阻止。这阵子媒体都守在宙斯酒店门口,也有记者去了崔代表家,英道回来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担心他年轻气盛会顶不住舆论压力,反而会让宙斯雪上加霜。宙斯,崔代表会完好无损地交给英道。但之间的过程他不希望英道参与。”
“所以我该做什么?”
“请你务必想办法让英道在法国再逗留一周时间,等庭审过去,崔代表没事了,就会亲自去接他。本来定的行程是后天回韩国,我和任何员工都不便出面改动行程,英道这孩子非常聪明,他会察觉出来的。”
"真的要瞒着他吗?他不会希望被瞒着的,他一定会想陪着崔代表一起参与庭审。他不会怕舆论压力。"
“August,舆论的力量,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那是可以把铁腕政治家都逼上绝路的力量。我也不能跟你说太多,总之有些东西,崔代表不想让英道亲自去面对,他毕竟还只有18岁。这也是他的嘱托。我们只是暂时瞒着英道,只要结果是好的,英道会理解的。所以不要担心,有我在,有我们这个团队在,崔代表会没事的。”
“可是……我不想骗他。”
“不用骗他,想办法留住他,多留一个星期就好。为了宙斯,也为了英道不受舆论伤害。拜托你了。”挂断电话,她望着远处的大海,愁眉莫展。
私心何尝不希望他多留些日子,却在心里反复衡量,到底该瞒着他,还是告诉他?
英道的父亲,必定有自己的苦衷,崔律师说了一些浅显易懂的,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没有告诉她。
想起自己被父亲逼走,即便尽全力地表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和父亲并肩作战,父亲还是决绝地以英道相要挟,把她送来了法国。
在父辈眼中,他们都还是孩子,怕他们过早面对世态炎凉、人言可畏,宁可要让他们躲得远远的,宁可自己变成一堵坚硬严酷的墙,也要护着墙后,正在盛放的青春岁月。
她要离开之前,瞒了所有人。她接近英道的理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他坦白。所以更没有资格去评价英道父亲的做法。
拿出手机,上google搜了搜“舆论压力韩国总统走上绝路”,浏览了几条旧闻,看得心惊肉跳。
不再犹豫。就把他留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镇上。等风波都过去了,再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到他父亲身边。
只是,要怎样才能把他留下?又不生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