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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起做饭 “不要用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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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晒进房间的时候，August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头看看睡在地板上的英道。
他还睡着，安静的睡脸，下巴埋在被窝里，再往下看过去，脚丫子却露在外头。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拉上厚窗帘，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去洗漱。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房间里飘起了法式长棍和咖啡的香味。
英道也慢慢醒来，但他不是因为闻到了早餐的味道，而是因为太热了。
手在地板上摸索着抓到了睡衣，坐起来迅速穿好，扭动了下脖子，按了按肩膀。
睡了一晚上地板，腰酸背痛。
不敢相信对床垫枕头都有严格要求的自己，居然心甘情愿地睡了冷冰冰的地板。
英道打开卧室门向外看了一眼，August也正好向他走来，看到他站在卧室门口，一缕头发弯弯地翘在脑门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早饭吃长棍、羊角和咖啡，你还要什么？” 她早上去楼下面包房买了新鲜面包，回来煮了咖啡。
英道抓了抓眉毛，慢吞吞地说：
“要巧克力。”
“没有巧克力！”
“我不管，你想办法。巧克力酱或者热巧克力都可以。” 说完就走进浴室盥洗。
August想了想，从冰箱最里面翻出了一罐Nutella巧克力榛子酱。
英道回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头发还是贴在脑门前，换上了上次在精品店买的条纹衫。
August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下身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赤着脚，露出了粉嫩的脚背。
英道伸手戳了戳法式长棍，忽地玩心大起，把长棍整只抓了起来，往自己脑袋上敲了敲，还真硬！
“这么硬的面包，是要给谁吃？” 边说边用长棍也敲了敲她的脑袋。
“别捣乱了。面包外面硬，掰开了里面很软的。”
“你是说这个面包外冷内热吗？” 边说边坐到厨房吧台边，托着脸颊，心满意足地看她忙活。“我的巧克力呢？”
啪地一下她把那罐巧克力榛子酱摆在他面前。
英道咧开嘴笑，转开盖子，有食指沾了一点巧克力酱放到嘴里嘬了嘬，觉得味道不错，又伸手捞了些。August一转头，看到他直接用手沾了吃，摇了摇头：
“你几岁了？还用手指？吃得嘴巴边上都是。”
他不说话，看着她。
突然手伸过吧台抓住她，脑袋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记，把巧克力酱蹭在了她脸颊上。
她呆住了。
他亲完也愣了愣，为什么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这么熟悉？但他却记不起细节来。临近9点的时候，阳光已经满满地晒进了公寓。
August和英道肩并肩坐在吧台边喝着咖啡。高脚椅上，她的脚尖触不到地，于是两条腿晃来晃去，不爱穿袜子，也不爱穿拖鞋，就光着脚丫子，阳光一半晒在她脚背上，随着她的脚晃动，在原木地板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你今天晚上过来吃饭吧。” 她侧过头对他说。
他的脸，一半在阳光中，一半在阴影里，皮肤好似被打上了一层光晕。
“还没走，就想着要我回来了？” 嘴角一斜，似笑非笑。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你六点能结束得了吗？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然后一起做饭。” 不理睬他的调侃，她兀自说到。
“把一起去掉，饭你来做。东西我带过来。”
“不行，都要一起。”
正说着，家里电话响了，是管家打来的，昨晚订的出租车已经到了。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穿上精品店买的新鞋和新大衣，衣服和他的身材相辅相成，显得特别挺拔。他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门。
手插进口袋，对她说：“走了。”
还没想好怎么跟她道别，也挤不出轻松的笑容，纠结了一下只好直接转身下了楼。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交。她关上门，满房间的阳光，和她一个人。
桌上的两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沙发上还放着他换下来的睡衣。
她的世界忽然寂静得让她害怕。
他疾步跨出了公寓大门，心里闷得透不过气。
这就是离别的预演吗？August开始收拾房间。
把咖啡倒掉，放进洗碗机。他刚才拿来敲她脑袋的法式长棍吃剩了半截，斜斜地放在吧台上。
巧克力酱的盖子还开着，边上散着几张纸巾，是她用来擦他留在她脸上的巧克力酱的。
回到卧室，地板上是他睡过的枕头被子，浴室里挂着他用过的毛巾。
一屁股坐回床上，眼眶又有点热。
区区一个晚上，这个房间里到处都留下了他的影子。
幸好他今晚还会回来。
那明天呢？
以后呢？
她不敢再去想，怕自己就此落泪。
不愿再待在一个人的公寓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她在书店和艺术画廊中消磨了假期的第一天，回家的时候买了大束的白色玫瑰。
他的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有了前几日的各种努力，最后的高层会议进行得比较顺利，按时结束了所有议案的讨论。
他回酒店房间收拾了行李，提早退房。打算明早直接从她的住处出发去机场。当他拎着行李风尘仆仆再次出现在她家公寓大堂，管家认出了这个从前几天就频繁出现的男孩子，昨晚留宿，今天就带了行李，看上去是要搬到一起住了。于是会心一笑，对他点了点头。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扔下手里正在修剪的白色玫瑰，冲过去开了门，甚至没问一声是谁。
仿佛知道，那是她数着分秒，仰着头盼望的人。
门打开，她的百香果味道和她的明朗笑容一起向他扑来。
本能地想开口调侃她，最后却露出了比她更灿烂的笑容。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给了对方能让世界忽然都明亮起来的微笑。
花都开了。
分离的时间，只不过9个小时。思念却泛滥成灾。
他进门，两个人很有默契不去提行李的事，他只是默默把行李摆到了门后。
“走吧，去超市。过两条马路有一个亚洲超市，可以买到韩国的东西。”
还是跟在她身后，想把她的背影记记牢。
西葫芦，豆腐，蘑菇，肉糜，她按照食谱的要求，一个一个放进手推车。
他手插在口袋里，一左一右晃来晃去，即使这样什么也不做，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伸手能触到，就觉得满足。
一个法国妈妈经过他们身边，她的孩子坐在购物车里，脚在外头荡来荡去，小孩7、8岁的模样，目光突然被崔英道吸引，一直盯着他看。
“看什么？多大了还坐车里！” 他用韩语朝着小孩嘀咕了一句。
August闻声转过头去，没搭腔，却若有所思。
在美国常看到小孩子被父母装在推车里，一家几口一起在超市买吃的，边吵边笑，小孩走过食品架，都要顺手捞薯片，又总会被妈妈放回去，她一直很羡慕那样的家庭氛围。
“我也要坐，你推我好不好？” 冷不丁冒了这么句话，让英道忽地瞪大了眼睛。
“发什么疯？xilo！”
“从来没坐过，就一次！” 她边说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好像要把所有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挤在这仅剩的时间里都完成。
“xilo！幼稚死了。” 英道皱着眉瘪了瘪嘴。
“英道…就一次好不好…” 拉着他衣袖的手，滑到了他的手腕处，遂握住他的掌心晃了晃。又用小鹿的眼神望着他。
“……axi……随便你！” 她的撒娇不那么明显，却让他突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如愿坐进车里，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英道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还要受她指挥从货架上拿东西。
偶尔拿错了还要被她啰嗦几句，随手抓了一把葱就往她头上敲过去。
“安静点！”
她不以为意，叫他继续推着她前进，看到要买的，又回头拍了拍他握着购物车车把的手，让他停下。虽然被她指使让他很不习惯，但每次她轻轻拍他手背的时候，心里又暖了。“我不是说了要一起做饭吗？” August煮着汤头，一边回头去找西葫芦，一边不满地瞥了一眼斜靠在冰箱上的崔英道。
“是啊，我不是在边上看着么。” 双手抱胸，毫无愧色
“不帮忙就别在厨房待着。”
“我必须在这里监督你，谁知道你会把饭做成什么样子？毕竟我一会儿也要吃的。” 想起那个说好为他做饺子，结果从擀皮到包饺子都让他来完成的August，他真不敢想这丫头会把厨房折腾成什么样。
“不放心那你来。” August把刚去完皮的西葫芦递过去。
“开了一天会，键盘敲得手都软了！” 皱着眉，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脸【怎么那么不懂心疼人】的不满。
“什么时候开始你崔大继承人开会，还要亲自敲键盘记录了？” 她翻了个白眼，把西葫芦放上砧板切片，可是却掌握不好切的间距。
“怎么切成这样？一片薄一片厚的怎么吃？” 崔英道在边上张望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数落起来。
“也还好吧，能煮熟就可以了。” 刚说了也还好，一刀下去切了一片特别厚的，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
果然他没放过这个机会，拿起那厚厚一片的西葫芦，啪地粘她脸上：“当面膜都嫌太厚！”
“崔英道！！” 拿开贴在脸颊的西葫芦，朝他扔去。
“最后一顿饭，你稍微用点心好不好？” 英道敏捷一躲，又数落了她一句。
【最后】二字，拨到她心里那根刺，让她的表情忽地黯淡了。
不再反驳，只是默默切着西葫芦，动作变得很慢，确保每片厚度均匀，才切下去。“让开。” 英道的声音带着些许退让，又在她身后响起。
“你才让开。” August边切着西葫芦，边冷冷地回了一句。她难道不知道这是最后一顿晚餐吗？如果不是最后一次，又何苦放下矜持把他叫到家里来。
近在眼皮底下的分离，她避之不及，像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去看，不去想，不愿面对，这样的话，离别会来得慢一点吧。
可是他却用他一贯的方式对待沉重的情绪。把分离挂在嘴上，听上去像一个没诚意的拙劣玩笑，莽撞地把她拉入他的思维，用他熟悉的方式护着她。
想教给她，他看世界的逻辑。能坦然说出来的，就不要呜咽恸哭。
所以拒绝难分难舍的悲伤，拒绝刻意逃避的别扭。
“给过你机会了。” 这是他每次有所动作时，征求意见的口吻。听起来却像是居高临下的威胁。
从背后围了上去，先捉住她拿刀的手，以免他的突然靠近让她一慌张就切到手指。
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抓着西葫芦的手，把她的手指稍稍往里推了推。
“切菜的时候手指要收起来。这是最基本的。” 温热的气息和沉静的声音就在她耳后，痒痒的，让她倏地胀红了脸。
“可是……这样抓不牢。” 她没挣扎，小声回应。
“不要用指甲，要用指腹压着。” 边说边按了按她的指甲盖。她的指腹触到了西葫芦，明白了用力点。
抬起头，从她的左边绕道右边，想指导她拿刀的手法，却注意到了她发红的耳根。
嘴角拉出一道弧线，调皮地俯下脑袋，把脸贴上她的耳畔。
“诶哟这么烫啊。在想什么亏心事？”
“崔英道！！” 她向左边闪了一下，回过头要骂他。
却对着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不是她预想中的戏谑。他望着她的眼神，竟盛满了宠爱，看得她突然恍惚起来。
他眼里还有多少情绪是她从来没看过的？他还要给她多少心动的惊喜？
“再看下去我要吻你了。” 又是一句听似威胁的话。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忙转回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根西葫芦。
“这样切……” 手把着手，英道带着她切下厚薄均匀的一片西葫芦。
把她的手指又往里推了推，又切下了另一片，和前一片差不多的厚度。
“哇！这样真的好很多！” 她脸上又跃起了笑容，转向他，笑得无邪。
“自己来。” 英道说着放开了她。
不仅放开了她，还转身走向了客厅。
August还贪恋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突然被这样丢下，心底浮起了小小的失落。
英道走到窗口，开了窗，透了口气，望着街景。
死丫头，怎么可以笑成那个样子，是想折磨谁？
崔英道再也没回去厨房，坐在客厅里，余光瞥到了她的那本写生本。
拿过那个本子，翻到写着YD的那一页，看了一遍又一遍。
“英道！过来一下！” 她在厨房喊了一声。
“可以开饭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大长腿跨了几步，一脸欣喜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他早饿得饥肠辘辘。
“还差一点……” 她面露难色，望了望面前煮着的汤，又望了望英道。
“都几点了还没好？”
“本来已经好了……”
“但是？”
“但是汤被我做咸了……大酱加多了。” 她又盛了一勺尝了尝，眉头紧蹙，汤的味道又咸又辣。
英道从August手里抢过勺子也舀了汤尝了一口。
“哎……真是要疯了。” 只是一小口，就让他也皱起了眉头。
“让开。” 英道说罢把她拉到边上，望着满桌的瓶瓶罐罐，挠了挠眉毛，深深叹了口气。
等他把汤重新加工好端上餐桌时，August已经盛了饭，摆好了碗筷。
垫着隔热布，掀开碗盖，热气直冲，August用手挥了挥，映入眼帘的是还在突突翻滚的大酱汤。白色的豆腐在红色烫头里若隐若现，翠绿的葱花撒在最上层。辛辣刺激着味觉。
“哇……” August闻着浓浓的香味，发出了一声赞叹。
“再也不会信你了。每次说做饭，最后都是我弄。” 英道边抱怨边捋了捋已经快耷拉下来的刘海。
两个人终于面对面坐下来。
三个配菜，一锅大酱汤，两碗白饭。
“那个……我买了好吃的甜品，所以正餐就少吃点……”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成果少得可怜，连她都觉得英道大概不够吃。
“别解释了。买了三！大！袋！的菜，换做宙斯的大厨，都可以搞出国宴了。”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要听好听的找你堂哥去。”
“连【辛苦了，谢谢你的饭】这样的话都不能说吗？”
“你真的要听？”
“噢！”
英道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手抓着她的椅背，一手扶着桌角。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心里开始打鼓。
这家伙又要干嘛？
“啵”的一声，他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
凉凉的，带着他清爽的气息。干净利落地吻完，又坐回位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干嘛呢……叫你说句谢谢而已。” 她红了脸，用手抚了抚额头。
“有求必应的男人，多没意思。” 也不知道指桑骂槐地是在骂谁。
“怎么样的才有意思？“
“给你你心里想要的，不是嘴上讨的。” 说着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
“崔英道！谁说我心里想要的是……” 她咬起了下唇，一时语塞。
“脸上都写着呢，又是开了花的表情。” 说完，英道的笑容在整张脸上绽开了。
到底是谁的花开了？她看着他的笑，再也绷不住嘴角硬撑的正经，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低头，双双拿起筷子，开始了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