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果爷儿

26、捉迷藏

　　（四）
　　下午杨蓉从外头回来，看见沐澜魂不守舍的坐在收银台前，两眼无神。
　　“沐澜，沐澜”杨蓉晃了晃她的手臂，沐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沐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没什么，昨晚没睡好吧。”
　　“怎么了？是你弟弟的事情吗？”
　　“没有，弟弟很好，外公回去已经好好的说过他了。”
　　“小孩子嘛，更何况是男孩子，打打架什么的都很正常。”
　　“我知道的，请老板娘放心，我不会误了数钱的。”
　　听她这么嬉皮打趣，杨蓉不由得笑出声来。
　　第一次见到沐澜，她是跟着外公来买东西的。那时候头发理的特别短，不注意看还以为她是一个小男生，身材又纤弱娇小，但生的皓齿明眸，看上去特别的舒服。外公买东西的时候，她就安静的站在店门口，见自己看她，就微微一笑。杨蓉觉得有趣就问沐澜要不要在店里做事，没想沐澜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其实这么小的店，杨蓉一个人是忙的过来的；不过是她一方面想更多的陪伴在女儿身边读书，一方面要开始筹备让女儿去城里读书的事情，刚刚好沐澜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一天天的慢慢的相处，杨蓉也发自内心的喜欢沐澜这个女孩子。做事虽然偶有毛躁，但性子很稳，平日里也不会议论外面的是非，说话也很有意思。
　　“沐澜”
　　“恩？”
　　“你来我们这边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呗。”杨蓉坐在一旁，翘着腿嗑着瓜子：“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来，我们两个随便说说话。”
　　沐澜眨眨眼：“说我家里的事？”
　　“比如你和你弟弟的事情啊”
　　“我和我弟弟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长大了啊”
　　“这话说的，我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想和你随口聊聊。”
　　沐澜抱歉一笑：“我没有什么意思的，只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我们两个和···其他的家的姐弟一样，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这里有多少人想要出去，你们却要回来。”
　　“就是想我外公了吧，哎呀，老板娘你就别问我了，我的事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就不谈你的事了吧，我们说点别的。”
　　沐澜笑着看着自己，有点紧张。
　　杨蓉看着她的样子暗自憋着笑：“你以后打算要怎么办呢？”
　　“什么···什么意思？”
　　“我先和你说比较好吧，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蓉蓉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等她毕业，我就要带她回她外婆家住了。也要在那边上学，这边的店是不会开的了。你那是要怎么办呢？”
　　沐澜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个变故，她楞了好一会才回了话：“那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杨蓉耸耸肩：“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我也想让蓉蓉以后能受更好的教育，这里读书毕竟不同外面。”
　　“也是这么个道理，在外面读书确实是要好很多。”
　　“所以···你怎么舍得让你弟弟在这里读书呢？虽然你外公是个老教师，但他不能教你弟弟一辈子到高中吧，以后考大学怎么办？难道不考大学了？”杨蓉把话一转，又绕到了沐澜的身上。
　　“这大学也不是想考就考上的，全国这么多人考，哪有都考上的。”
　　“可你弟弟成绩很好啊，我听蓉蓉说的，学校里的老师都觉得他可惜了，不应该在这里读书的。”
　　沐澜听了好一阵沉默，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
　　“我也就是作为长辈来说说的，我读过书，知道读书能翻身的道理。你们姐弟两个都是受过好教育的，不应该呆在这里。”
　　“这话说的，可大家都走了这里不是就还是这样了。”
　　“可有些人舍不得走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在这里省事，正因为在这里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所以是不会都走了的。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人看着电视羡慕着外面的生活，可又有多少人愿意出去的，既怕出去吃苦，又怕找不到好工作，更多的是被这里日复一日的生活打磨的习惯了。你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生长的人，既然要回来，要么就带着一身本领回来好好的改变下，像现在这样回来像什么样子。”
　　沐澜脸色一变，咬紧下唇，双手互相轻轻磨蹭着。
　　杨蓉心里是真的疼惜她，不想她一直留在这里荒废时光，所以才说这些话。只是看着她的样子，反而像是戳中了她的伤心事一样。
　　气氛僵持住了。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魏子蓉边嘀咕着“冷死我了”边走了进来。杨蓉听她说话有些哆嗦，忙上前去捂住她的手。
　　“怎么不带手套”
　　魏子蓉吐吐舌头：“忘了。”
　　杨蓉心里心疼的不行，忙让她进屋里暖和。回过头，沐澜正看着她们俩，脸色变的温和，不像刚刚那样不安。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便让她先回去了。
　　魏子蓉出来时，看见沐澜不在，便问她去哪了？杨蓉回答后，魏子蓉没多问什么，站了一会就进屋学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