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果爷儿

25、捉迷藏

　　小文一早被姐姐摇醒，得知童谣走了，心里有些惆怅。没想她又跑来了学校，一进教室门就见到她坐在往常的位置，静静的看着窗外。
　　自昨晚听过童谣的故事后，小文心里对她就起了同情。
　　也不过和自己一样的年纪，承受的却比普通人要多的多。小文无法想象自己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又该怎么办才好。
　　一上午的课，小文都没听进去，总想着去找童谣说话，但总也找不到时机。好不容易有了一堂体育课，趁着没人注意，拉着童谣来到了教学楼后。没想，被魏子蓉发现了，小文想着反正她也看不见童谣，便装作没事人出来应话。
　　魏子蓉是姐姐工作地方老板娘的女儿，平时也不怎么打过照面，倒是自己在学校里闹事后总是见了。说来也是有意思，她问起罗少杰时，童谣在一边笑着说，她和罗少杰是从小认识的。小文心里诧异，就笑着问她和罗少杰关系是不是很好，谁想魏子蓉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罗少杰在这个小地方是个小霸王，不少老师都很头疼他，而魏子蓉的是众人称赞的好女孩，懂事听话学习成绩还好。小文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关系很好，也万万没想到魏子蓉就这么从容的承认了。
　　小文心里泛起一阵酸，又带点苦涩。
　　他家里出事后，曾经的玩的好的伙伴早就离他而去，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就像是一个病毒，没有人敢靠近。出了房门，左邻右舍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神经病”的小孩，那个时候却没有人出来为他说话。
　　“真羡慕”
　　他说道，千言万语不及这三字叹息。
　　后面又随便说了几句话，魏子蓉觉得太冷便走了。
　　童谣嘀咕道：“怎么突然就走了。”
　　小文笑道：“不是说冷了嘛。”
　　童谣怔了怔，也笑回：“我刚刚走了神，也没听到她说什么，原来是冷了。”
　　“你想什么走了神？”
　　“没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那就不说了吧。”小文靠在树上，双手放进裤子口袋里。
　　“你也冷吗？”
　　“还行，说不上冷，比起之前好多了”
　　“我都好久没感觉冷啊热啊是什么感觉了。”
　　小文诧异，打量着她的花大衣，童谣张开手俏皮一笑：“这个是我捡到的，觉得好看就穿上了。”说着，还转起了圈圈。
　　“说到冷，阿笙也不知道冷，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没穿着鞋子，大冬天的还下着雪呢，我还以为是鬼呢？可又想白天怎么能出现鬼呢？”小文边笑边说：“这么说来，阿笙和你是一样的吗？”
　　童谣停下动作：“我也不知道，我认识阿笙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
　　“你和我说说阿笙的事情吧”
　　“阿笙？”
　　“对啊，比如说他住在哪？平时都在做什么？”
　　“他就住在离着不远的山上啊，呐~你看。”
　　童谣指着不远处，被雾环绕，若隐若现的山。
　　“住在那里？”小文不敢相信：“难道没人发现过吗？”
　　童谣乐了：“你真傻，我们既然不是这世上该有的，在那里自然也是有不是山上该有的去处，怎么能让别人发现呢！”
　　“那是在哪里？怎么去？”
　　“这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那你是怎么下来的。”
　　“我只记得有一片很大的雾，然后走着走着就能出来了。”
　　“那阿笙住的地方很大吗？”
　　童谣点点头，一提起阿笙神色就十分明朗，眼睛也闪闪发光。
　　“单桐住的地方是像是一座庭院，我记得大门是一座垂花门，旁边有密密麻麻的竹子。垂花门上挂着一个木色牌匾，上面题着“闲居”二字。从正门进后便是前院，前院两边由一道抄手游廊与里屋相接，游廊下从外处引进一道水溪，灌入左边，旁边还放置着大理石的石桌并着石椅。右边则是一棵参天大树，应有几百年了，树干又长又粗，蔓延开来差不多可以盖住整个游廊，我常常在树下与小兰玩耍。”
　　小文在脑海中想了想，忍不住叹道：“这房子，这么大？”
　　“可不是，我以前住的院子也就这么大呢！”
　　“那住在那里的只有你们三个吗？”
　　“当然不是，还有小兰姐姐和竹公子。”
　　“小兰姐姐？哦，姐姐有说过见过这个人，那竹公子又是谁？他们是阿笙的亲戚吗？”
　　“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了，小兰姐姐是花妖，竹公子是竹子精。”童谣歪歪头：“林药偶尔也来的，可后来他的魔性日益剧增，我便很少看见他了。”
　　“他为什么魔性日益剧增？”
　　“其实林药魔性一直很强，他有很强的执念，阿笙多次劝解都解不开他的心结，又不忍心杀他，只好守着他。但看着最近，林药只怕真的不能再保了。”
　　童谣说这话时，眼神像鸷鸟一样，散着锐利的光。
　　小文脑海中忽闪过前些日子见到林药时，出现在脑海中的少年，他有着和童谣相似的眼神；不，应该是有着相似的眉眼。
　　“在院子里，最幸福的就是小兰姐姐和竹公子了，小兰姐姐心性豁达，从不多想是非恩怨，竹公子本身就是竹精，竹精是没有心的妖精；自然也不会有世俗杂念。每次看着他们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小兰姐姐看着竹公子吹箫，真是美好。”
　　童谣转而提及这两位，眉眼又变的柔顺，与先前的锐利毫不相及。
　　而小文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少年的模样，少年从开满桃花的树上折下一枝，回眸赠与她人，那眉眼，和童谣的一模一样。
　　因为总是出现这样事情，小文早就习惯了，他很快就调节好自己的呼吸，并稳住自己的思绪。
　　“童谣，你和林药的关系如何？”
　　“我和林药关系？”
　　“因为你昨晚说，你是因为担心林药去找他才被阿狸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童谣皱了皱眉：“其实吧，阿笙第一次见我，就说我长的很像他认识的一位故人，我见到林药又觉得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我也说不上来。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人啊事啊什么的了！”
　　“所以你对林药好吗？”
　　“也不是，说不上来。只是我们住在一起，就像家人一般，看到他变成这样，想想今后的自己，肯定也不好受。”
　　童谣说到后面，垂下了头。
　　小文见状，轻轻握了握童谣的手，发现她的手冷的刺骨。
　　“你不用安慰我，我是知道的”童谣嘴角勾起：“阿狸说了，我们迟早都是要成魔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除非能做到像小兰姐姐那样的一心一意，或者是竹公子那样无心无意；可我们既成了这样，就是心中有着执念，若能轻易放下，也不至于流离这世间无所去处了。”
　　“那以后你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要这样躲着阿笙一辈子吗？”
　　“阿笙想找到我，轻而易举。但我知道他是不忍心的，不然也不会放着林药这么多年都不曾真的对他动手。阿狸也说过，若是阿笙够狠心些，这天下未曾不是他的！”
　　小文大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阿笙还是个太子阿哥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阿笙从不说自己的事情，很多事情，我也都是听其他人闲聊的。大家都不会和你说的，就算问了，也都不会说的。”
　　听童谣说到这，小文对阿笙的事情更加的好奇，他远远望着那座大山，巍然屹立、山高树茂；谁能想到里边藏着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去处和不可思议的人呢？！
　　“铛”
　　耳边猛地想起了铜铃声，只是一声，带着苍凉之意。
　　“童谣，有声音······”
　　话音刚落，小文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淡淡的白雾中。童谣在一旁捂住双耳，紧闭双目。
　　“起雾了”
　　“这是什么？”
　　此时从天而落了一些不知名、像雪的东西。它随风飘下，落到小文手里，就散开了，成一小滩灰色的粉末。
　　“是大火烧过的灰烬”童谣睁开眼，语气里是说不尽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