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果爷儿

20、被污染的孩子 十二月十三

　　“啊~你好。”
　　杨蓉抬起头，发现是沐澜的外公。他脸色不太好，进来后对她微微点点头，便去挑选货物了。中午是杨蓉接到的电话，是沐澜的外公从学校打来的，明明很平淡的语气拜托让沐澜接电话。沐澜接了电话马上整个人都慌了，只是说弟弟在学校里出了事，杨蓉忙让她去学校里看看。镇上的事情总会传的很快，沐澜去不过半个小时，她就听周围爱聊天的人围在一起说沐澜的弟弟在学校里打了老师。
　　打老师？
　　杨蓉记得沐澜的弟弟，好像是叫小文，模样和沐澜七八分相似，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一个小男孩，听说成绩还非常的好。这样一个孩子，居然能做出打架的事情，而且打的还是老师！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中午女儿回来后，在餐桌上，杨蓉提到了这个事情，女儿“噗嗤”一声笑了，说：“根本就没打，反而是老师打了她。”
　　杨蓉不再多问，果然传出来的话，不能信。
　　不过女儿却有些兴致勃勃，她把事件的过程大致的重复了一遍。里边出现了罗少杰的名字，杨蓉就不由得一阵嫌弃。女儿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说着学校里同学对这些事情的看法，说沐之文挺委屈的，噼里啪啦的说了很多。
　　“不过罗少杰确实挺坏的，我觉得沐澜她弟弟，叫什么来着···”
　　“沐之文”
　　“对对···我觉得沐之文就很乖。”
　　“唉唉，我觉得沐之文真是委屈啊！”
　　“有什么好委屈的，打人了接受处分很正常吧。”
　　“但是要···正常的看事情啊，对方是罗少杰那种小孩。”
　　“妈，你还记得他偷东西的事情啊”
　　的确，杨蓉这么讨厌他，就是因为他跑到自己的店里偷东西，不过当场就被抓住了。可是事后完全没有反省的样子，有时候杨蓉看见他和一群脏兮兮的小孩抽烟路过店门口，都觉得是污染了眼睛。
　　“偷东西的小孩难道不能算坏孩子吗？”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吧，都两年了，你还记得啊？”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小时候偷长大就抢吗？手脚不干净的人本来就不干净了，这种小孩以后没得办法了”
　　“这和今天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觉得沐之文比较亏，学校不应该给他处分。”
　　“但是他就是打人了，打人是一回事，平时又是另一回事吧！”
　　“平时作风不好就影响了现在别人对他的看法”
　　“难道以前不好以后都不好了吗？”
　　杨蓉愣住了。
　　女儿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接这个话，也楞住了，然后红着脸说“我吃饱了”，跑回了房间。
　　这是女儿第一次和她争论，和以前说笑的不一样，她是在很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杨蓉很意外，她其实不太愿意聊别人的事情，只不过这次是沐澜弟弟的事情，而且女儿刚才的喋喋不休，她想缓解几天前的别扭，所以开了这个头。但是她没想到女儿的想法和她完全不一样，争论的时候，看自己的表情觉得让她觉得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杨蓉叹了口气，想起母亲说自己以前也闹别扭，那个时候母亲是怎么想的呢？
　　“多少钱？”
　　沐澜外公的声音把杨蓉的思绪拉回。
　　“三十元”杨蓉扫了一眼说道。
　　沐澜的外公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镇上很少有人用钱包，买东西都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杨蓉看着沐澜的外公，虽然年岁很大，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气质，总是能不经意的散发出来。
　　话说今天女儿很关心这件事，要不要问问他后面怎么样了恩？可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而且随便问别人这种八卦感觉也不太好。
　　“沐澜还好吧”
　　想很多，结果还是问了。
　　“没什么大事，对了，还是谢谢你呢，沐澜一直被你照顾。”
　　他倒是回的很爽快。
　　“她很懂事也很勤快，我也没有照顾她什么。”
　　“哈哈”
　　“沐澜弟弟的处分不会真的处分吧？”
　　沐澜外公楞了一下：“这个···我会和学校沟通的，毕竟小孩子的闹架，我也不想小文以后的档案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也是，我听我蓉蓉说起，我就觉得你们家小文不是那种打架的孩子。”
　　“哈哈，男生嘛，血气方刚的，打打架也是正常。”
　　“另一个孩子也挨了处分？罗少杰是吧！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那个小孩。”
　　“处分是一起的，因为是两个人打架嘛，不过小文的处分要重一点。”
　　杨蓉皱了皱眉，虽然觉得不应该说别人家小孩的坏话，也觉得小孩坏也是因为父母。可是像罗少杰这种小孩，真是她的噩梦。
　　“是他先动手的吧”
　　杨蓉其实很想说是罗少杰先动手的，虽然你们家外孙也打回去了，还骂了老师；可是那个老师确实是该骂啊！但转念又想沐澜外公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她愣是说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打架就是不对的。”
　　“倒也是。”
　　“不过也不能挨打，只有打了以后不后悔就行。”沐澜外公把找回来的钱放回钱包里：“小文看上去是有点后悔了啊。”
　　“···”
　　“我觉得都是孩子都是没有好坏之分的，打架也不过就是玩闹，性子上来而已，不能因为是那些来判断一个孩子的好坏。毕竟他们年纪还小，路还长的很呢。”
　　和女儿说的话，很像······
　　孩子是的成长是跟着大人的脚步的，他们是看着大人的世界来成长的，他们成长的轨迹都有大人的影子。不能因为孩子表现差就怪他们不努力，明明追的是大人的脚步，犯了错却决定的这个孩子已经被污染了，再也没办法洗清了；大多数大人都把责任推到了孩子的身上，这是最正常的思考了啊！可是女儿和沐澜的外公却说：为什么不去责备大人呢？
　　杨蓉心里莫名的沮丧，感觉和女儿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妈，你怎么了？”
　　女儿不知什么时候放学，站在她面前。
　　“没事吧？不舒服吗？”
　　“没有，刚刚在想事情。”
　　“哦”女儿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饮料：“刚刚我看到沐澜姐的外公从店里出来了，本来想上去问问沐之文的事情的，但是没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杨蓉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想起刚刚开场白咬字生硬，说出来后感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因为以前没说过话啊，总觉得沐澜姐外公比起学校其他的老师，更像老师。”
　　杨蓉想想确实也是，平时他也不怎么出门，虽然性格很好，可总觉得又距离感。不过刚刚说了点话，其实也就是一个不死板的老人家罢了。这点倒是和沐澜很像，不说话的时候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可是说起话来才发现非常的开朗，也很有意思。
　　“我刚刚已经问过了。”
　　女儿停下喝水的动作。
　　“他说不会让沐之文档案上有什么不干净的，所以没事的。”
　　“那罗少杰呢？”
　　“我不清楚了，大概也会说好话吧。”
　　女儿盯着自己看了一会：“真难得，妈你不是那种会随便关心这些事情的人吧。”
　　的确是，杨蓉最讨厌的聊别人家的事情。
　　“毕竟是自己家员工的事情，问问也没什么！”
　　“也是”
　　女儿仰起头喝水，杨蓉忽然注意到，在夕阳下，女儿的耳朵在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