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污染的孩子 十二月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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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沐之文，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魏子蓉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师狠狠的打了沐之文一个耳光。声音清脆的让全场人都闭上了嘴巴，一时间，安静的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和老师对峙的男孩，比她个子略高些，穿着褐色的旧毛衣。他长的和沐澜姐果真有几分相似，那样温柔的眉眼，只不过现在的他，愤怒的让人浑身害怕。
周围的同学都迟迟没有散去，魏子蓉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的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最起码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这不是学校里第一次发生打架事件，却是最严重的一次，因为对象不仅仅是学生了，还有老师。不过，魏子蓉觉得沐之文说的没有错。
“像你们这种，也他妈的算老师？”
魏子蓉看见了两个老师的脸色，除了愤怒还带有几分的不甘心和···羞愧。
他也会知道羞愧吗？
没有好好的做好老师的本质，这所学校的老师，真的会感觉到羞愧吗？
直到沐之文的外公来了，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老师开始疏散学生，同学们才渐渐的散去。
回到班里的同学，都还在兴致勃勃的聊着刚才的事情，他们在说刚才的男生多勇敢，刚刚那些老师有多孬。但这些都是魏子蓉不关心的，她只关心刚刚那个叫沐之文的男生说的那句话，她现在只注意那个名字叫沐之文的男生。
仔细想想，在很多场合都见过沐之文，例如他的成绩是学校里老师自豪的谈资，他刚转学过来也因为长的好看引起过小小的轰动，因为在镇上，是没有这样白白净净清秀的男孩的。
“不过罗少杰都不是第一次打架了，每次还不都是随便就了了处理了。”
“那是因为沐之文打的是老师啊”
“话说这个沐之文刚才好···哎呀，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很可怕。”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听人家说起过，他喜欢和街边的那个乞丐在一起玩。”
“懿~好恶心，就是街边的那个乞丐？”
“对啊，不是还有个外号叫乞丐文嘛！”
“乞丐文？”
“哈哈”
“真的假的”
“对啊，我觉得他是学校里长的最好看的男生了。”
“哪里好看了，我觉得罗少杰还好看点。”
“罗少杰？好脏啊，他才应该叫乞丐杰。”
“哈哈”
“好奇怪的人”
真是一群好奇怪的人，明明说的是打架的事情，怎么就说到了这些传闻了，魏子蓉心想。转念又想，自己不也是吗。她当然已经知道沐之文是谁了，在今天听见这个名字，见到他之前，就已经知道那个熟悉的名字是谁了！
离开外婆家的前一天，魏子蓉再次去外面的街上瞎逛。
昨天和母亲闹了点小别扭，她躲进房间后，心里也懊悔的不得了。她明明告诉过自己，绝对不可以在大人面前，尤其是母亲面前露出奇怪的样子的。可是她还是表露出来了，被人当做小孩子，融不进大人话题里，永远只能当被实行者的那种别扭。母亲会不会很失望呢？
魏子蓉想的感觉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忽然听见铃声响起，她回过神，自己竟然又走到了学校旁，侧头旁的红榜还贴在公示栏上，首榜的“沐之文”浓墨写在纸上。
这种想不起来又莫名的熟悉感真是让人讨厌，魏子蓉有种想把这张红纸撕下来的冲动。
“怎么又是你”
“啊，叔叔好。”魏子蓉乖巧的点点头。
“你妈妈今天没有跟你来？”
“···”
“又是自己跑出来的！”门卫大叔笑了。
魏子蓉摸摸鼻子，“嘿嘿”两声。
“你在看什么呢？”
“这个”魏子蓉指着公告栏：“上面有个人的名字我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门卫大叔推开铁门，走到公告栏前：“哪个？”
“这个”魏子蓉跳起来，指尖正好碰到名字：“沐之文。”
“哦，这个啊，我们学校的第一名。”
“我当然知道是第一名，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就是没想起来。”
“这个···很正常···”门卫大叔的表情有些奇怪。
“想不起来有什么正常的，我肯定我听过。”
“这···你一个小孩子，别想那么多了，以后看到总会想起来的。”
魏子蓉见门卫大叔的表情十分古怪，支支吾吾的，像是故意不说什么似的。这一下，把魏子蓉的好奇心给激发了。
“他成绩很厉害吗？”
“第一名嘛，听说省里排名也很高。”
“这么厉害！”
“这里的要求很高的，我家小孩也在里面读书，每天不努力学习，就被别人比下来了。”
“我以后也是要来这里念书的。”
“哦~那你要好好的学习啊”
“对啊，我以后好好学习，到时候来这里，你要指这个第一名给我认识啊。我妈妈说了，跟着学习好的人学习会变的更好的。”
“哈哈哈，你妈妈说的对，不过可惜了他已经不在这里读了。”
“这里不是很厉害吗在？学习好的人都在这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门卫大叔说道这，自己摇头苦笑道：“可惜了，家里出了脏事，姐姐大学没考上，他也没读书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还有姐姐？”
“有啊，叫沐澜，成绩也是不错的。”
沐澜。
沐澜。
这个名字站在魏子蓉的脑里造成了一个大炸弹，她终于知道那个眼熟耳熟的名字是谁了？不就是她店里工作的沐澜姐的亲弟弟嘛，他偶尔会来店里找姐姐说话，在期中考试，他的成绩还让学校的老师沾沾自喜过。
是他啊！
“那···那确实可惜了，在学校表现的这么好，结果不读了”
“是啊，虽然说他因为打架被记过过，不过他成绩好，就算被记过，以后还不是学校随手一画的事。”
“打···打架？”
“对啊，这个叫沐之文的以前打过架···哎，我和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在套我的话啊。”门卫大叔终于发现不对劲，皱着眉头说道。
魏子蓉立马一付乖孩子的模样：“是叔叔你自己说的，我就是好奇问问。”
门卫大叔尴尬道：“反正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知道的，快回家吧。”
魏子蓉识趣的点点头，转身往家里走去。
打架！
记起名字是谁后，沐之文的样貌也模模糊糊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记得和沐澜姐很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尤其沐澜姐刚来时候的一头短发。这样看起来，实在没办法想到他也是那种会打架的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魏子蓉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念叨道。
中午放学后，魏子蓉故意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她看见沐澜姐坐在里面，背挺的笔直，听着里边那些老师的“淳淳教导”。
魏子蓉左右探了下风，于是站在窗边，竖起耳朵听里面说了些什么。
“我简直就是没办法相信，一个学生怎么能对老师说这样的话呢？”
“原话多难听我真不想重复给你听，听说你和你弟弟是七月份才来这里的，所以这教育问题就是你这个当姐姐的问题。”
原话多难听，魏子蓉差点笑出声了。
这些老师是在搞笑吗？他们是没听过学生在他们面前说脏话吗？反正自己在班里说脏话的抽烟的可是一群一群的，不分年级的，现在说这样的体面话，是在侮辱谁的智商呢？
“你外公年纪大了，也是我们学校的老教师，这次我就给他一个记过处分，麻烦你领回去好好的说说。”
这可真是好推辞，愿意在这里教书的老师根本都是被下派过来的，只有沐之文的外公是自愿来这里教书的。把错误都推卸到沐澜姐的身上，可真是大人的左右逢面的做法啊。
“方老师，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方老师就是沐之文班上的数学老师，魏子蓉刚刚在班里听说过他，斯斯文文的大学毕业生，被分到了下面教书后，一直想找机会调回去，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
“我不想计较这些事情，就听学校的意见吧。”
魏子蓉没有听见沐澜姐辩解过一句，她在心里冷笑，转身走下楼。
还没走到一楼，她就看见沐之文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边，似乎在和谁说话，但是他的四周只有他一个人。
魏子蓉快步小跑下楼，脚步声引起了沐之文的注意，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魏子蓉“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了，不为什么，沐之文的挨打的半边脸肿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魏子蓉笑了一会觉得不太好意思，忙用力止住笑意。
“笑了才说这种话，可真不是故意的。”
嘴巴还挺行的，魏子蓉想。
“你是沐之文吧！”
“你是魏子蓉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然后齐齐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
“我姐姐在你妈妈的店里上班，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魏子蓉吐了吐舌头。
“你还不回家吃饭？”
“正准备呢，看到你就过来打声招呼。”
“和学校里的不良分子？”沐之文语气带着笑意。
魏子蓉往他身上轻轻打了一拳：“我是在和了不起的人呢。”
“和老师打架你觉得了不起？”
“胡说，我是觉得你刚刚说的话很对”
“哪句？”
魏子蓉学着他的语气：“你他妈也算是老师？”看着沐之文傻楞的样子，哈哈大笑：“就是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
沐之文笑开，笑的蹲在了地上。
“你是第二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啊不，应该算是第一个吧。我是说人”、沐之文看着旁边说道，眉眼恢复成沐澜姐那样的温柔。
“奇怪的人”魏子蓉嘀咕道，想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挥了挥手和他道别。
走到一半，她想了想，又回过头对他喊道：“原来你真的很能打架啊！我以为我弄错人了呢！”然后她看见沐之文再次愣住的神情，心里默默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被污染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