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安分的狼 十二月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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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小文连打好几个喷嚏，鼻子堵得慌，身上还在发冷。讲台上老师正念着课文，可传到自己耳朵里，和《西游记》里的唐僧念经没什么区别，让人昏昏欲睡。
今早起来，没脱下的大衣，没关上窗后被吹乱的桌子，还有潮湿的房间；小文知道那不是一场梦，那只雪白色的狐狸和那个奇怪的少年。
他们是在做什么呢？那个奇怪的黑影怪物，它是一位将军，但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看见那个影像，就像是死亡前的回放；还有那个少年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头。还有那个被砍了头后还能说话的无头尸体，他和阿笙之间的对话真是莫名其妙。
越想头越疼，小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能清醒一点，可意识却开始慢慢的模糊起来。今天的天气比以往要好的多，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阳光打在身上明明暖和暖和的，小文还是止不住的莫名的颤抖。有许多声音传到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头要炸开了一般。
眼睛很酸疼，他闭上眼睛，脑里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睁开眼睛，看见了。
是那位将军，他正站在一座城门墙上，威风凛凛。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血迹斑斑，缠着布条的手还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它正往下滴血。
四周浓烟滚滚，接连不断的震动和轰隆声刺激着他的耳膜，将军的周围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在等待救援，但是他们服从的君主将他们抛起了，或许说，将这个国家给抛弃了。城墙下的士兵在用木棍撞击着城门，他们亢奋不已，势如破竹。小文能听见将军心里的恨意，还有心中信念的破碎。
头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到，小文忽的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回过头，最后一排的几个男生把脚放在桌子上，椅子向后倾着，略带嘲讽的看着他。低下头，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老师在讲台上问道。
班里一片沉默，小文看着老师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对视了几秒后，他别开了目光。
“我们继续讲课”
小文伏在课桌上，他在想刚刚看见的梦境。应该是梦境，不过很真实。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可惜梦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在被放学铃吵醒后，他是这么觉得的。
小文慢腾腾的收书包，那帮男生经过时，用力踹了下他的桌子，桌脚撞到自己的膝盖，疼的让他有些恼火。
“走吧，别管那个孬种”带头的男生在门口吹了声口哨，对他比了比中指。
小文心里冷笑一声，继续默默的收拾书包。
这些男生就是和他结下梁子的男生，也是班里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的一群人，却也是班里都不太敢得罪的一群人。小文在这个班里的格格不入，一半来源于自己，另一半，就是他们。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所学校里总有那么几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总是做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坏事后，还盼望着所有人都害怕他，然后他就成为地球的霸主。这些男生就是这样，他们喜欢欺负班里的女生，爱捣乱，模仿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那样；他们也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明明小学还怕老师怕的要命，初中就以为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人，可以统治世界了一样。小文从不理睬他们，哪怕他们朝他扔石头，在他的本子上乱画，他也从不理睬。这些外公是知道的，但是他感谢外公没有插手这件事。
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了，反正只要不理睬，就不会出事。小文想着，大概除了他们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外，其他人心里早就把他们当傻子看待了。
小文一瘸一拐的走出校门，今天是沐澜出院的日子，他要和外公一起赶去医院接姐姐回家。小文前思后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情，哪怕她一个字也不信。他太需要有人和他分享一下这稀奇古怪的事情了，也太想炫耀一下这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走至半路，他看见了往常呆在街边的乞丐不见了，扯扯外公的衣服问道：“那个乞丐去哪了？”
外公看了一眼说：“他总会有几天不在的。”
小文也没太在意，和外公继续往医院的走去。
来到医院后，姐姐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等着他们。房间里没有开窗，窗帘也紧紧的盖着，阳光略穿透窗和窗帘，光线不足使得原本灰暗的房间显得有些阴气沉沉。见他们来后，笑着打招呼。
护士阿姨走到窗边“刷拉”的把窗帘拉开，耀眼的阳光让刺痛了众人的眼睛。小文用手挡住视线，从指缝中看见在阳光里飞舞的灰尘。
“动作倒是很快啊”外公摸着姐姐的脸，左看右看，说道：“气色还是有点不好，真是冻的不轻啊。”
护士阿姨在一旁说道：“可不是嘛，早上起来还有点感冒。”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感冒了？”
“大概是昨晚不小心着凉了吧”沐澜摊摊手，“嘿嘿”一笑。
护士阿姨在沐澜头上轻轻一敲：“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喊喊疼呢？”顿顿，又转身和外公说道：“住院这些天，没听过她支吾一声。”
“哈哈，这点倒是很像我。”
“您可真是，是谁三天两头的和我们医生说自己腰疼肩疼背疼脚疼的。”
“我那是真疼”
“我也没说沐澜是假疼啊”
······
莫名的。外公和护士阿姨就这个问题热火朝天的争论了起来。
小文和沐澜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手忽然被沐澜握住，是冰凉的。小文看着沐澜，她若有所思，瞄了好几眼自己，欲言又止。他无奈的笑着，坐到沐澜身边，仰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怎么了？”
沐澜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苍白的脸色上没有一丝血色。小文有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姐姐像妹妹一样，而自己反而是哥哥，不过也只是有时候觉得，大多时候，还是沐澜照顾着他。
“我好像能理解你说看见白色狐狸的事情了”沐澜叹了一口气，像是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说的。
小文被着突如其来的话楞住了，他疑惑的看着沐澜，她歪着头想了想，慢悠悠的说出了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小文仔细的听着，当他听到“那个男生没穿鞋子”时，身子微微一颤。沐澜说完后，又叹了口气，一副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的表情。
米白色的破旧毛衣，不穿鞋子，长得很好看。这几个词在脑子一拼凑，小文自觉的就想起了阿笙，对，他还记得那个少年叫阿笙。
这又是怎么回事？小文的脑袋又开始疼了，眼前若隐若现的又浮现出奇怪的画面。
“其实吧，我之前还遇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是在做梦，不过昨晚那个奇怪的男孩，我就知道那肯定不是梦。”
小文的意识有些迷糊了，许多陌生的画面拼命的涌进他的脑海，他看见了一片竹林，远处有位少年，背对着他向一座墓碑磕头。他看见了繁华的瓦肆勾阑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他看见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身着锦衣华服，站在呗簇拥的台上，神采飞扬。他看见了一队在路上行走的队伍。他看见了四处逃亡的人们，周围全是火，不少士兵边用刀随处砍人，边嬉笑着调戏惊慌失措来不及的女子。他看见了一座贵气的府邸，门口涌出许多家仆，他们手中都抱着金银财宝。府邸门上的牌匾已然掉落在地，破碎不堪，上面写着童府两个大字。他看见了······
太多太多的画面，像切镜头一般，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沐澜在耳旁的低语如同念咒，他的额上冒出了冷汗，身上越来越冷。
“小文，你没事吧？”
小文努力定了定神，外公和护士阿姨都发觉到自己脸色不对，忙凑上来询问。
“我没事，昨晚好像有点着凉了。”小文挤出一个弧度，摆了摆手。
外公和护士阿姨互看了一眼，把手放在小文额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发烧，为什么不说。”
小文“啊”了声，他从未听过外公略带严厉的语气，不免有几分失措；但也多亏了外公严厉的语气，小文的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因为刚刚的一愣，都消失了，瞬间脑袋也不太作疼。
外公用强硬手段把小文按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后，让护士阿姨给他挂上针水。
“你们两姐弟可真是有趣，一个出院了，一个又躺病床上了。”
护士阿姨摇摇头，苦笑着出了病房。
“我没事，真的就是昨晚着凉了。”
小文此时不太敢看外公的眼睛，外公的眼睛细长细长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可严厉起来像弯刀。
“你们两姐弟，就这点最像你们妈妈。”
这是外公第一次谈起他们的母亲，说这话的语气又是叹息又是宠溺又是怀念又是悲伤，小文听在耳里，心里却百般滋味。
不一会，护士阿姨就推着车过来了，给他挂上了针水，医生也跟着进来。他大概的过了遍检查的程序，嘱咐了几句，便与外公扯开了话题，拉着外公去下棋，说是有护士在不用担心。
两人刚出去，护士阿姨就笑道：“你医生叔叔在外面听见你们说话了，怕你外公想起你妈妈，这是在让你外公的心里好受点呢。”
他们只知道外公住在这里，但却不是本地人，这里是外婆的故乡。外公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外公，还有母亲。母亲当年是和外公大闹了一场，把外公气回这里的，不提母亲他们都能理解，提起母亲难过，他们也能理解。
护士阿姨挂好针水后，嘱咐了两人几句，推着车便出去了。
小文见沐澜担心的样子，忙说道：“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听呢”沐澜搬来凳子坐在他身边。
“你刚刚说你的事情，我怎么说，而且我也不想让外公担心啊”小文回道，转念想起刚刚沐澜的话，接着问道：“你见过阿笙怎么没和我提起过？”
“阿笙？那是谁？”沐澜疑惑道。
“就是那个不穿鞋的男生，他叫阿笙。”
沐澜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顿了顿又说：“我没说过他名字，不对，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小文哭笑不得，忙把他见过阿笙的事情，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会浮现在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告诉沐澜。沐澜原本脸色就不好，听完后，脸色变得更不好了。
“等等，那按照你的意思，那只狐狸你以前就已经加过了，就是我们出车祸的那个时候？”
“对啊，我就跟你说过我见过，但是你说我一定是摔懵了。”
“现在一定是我病懵了，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这么不符合逻辑呢！”沐澜扶着脑门。
“不符合逻辑怎么了？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多了去了，但谁真的管逻辑问题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遇见这些事情的本身就是不符合逻辑的。”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已经和阿笙约好了，下次见面，我要问清楚他是谁？是做什么的？那个将军是怎么回事？还有我怎么老是看到些奇怪的幻想。”
“小文，你说我们两个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
“姐，你别乱说。”小文听后大声嚷道。
沐澜愣了愣，一下子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忙说道：“我就是开玩笑的。”
小文把心里难受极了，转过头去不看沐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安分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