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樱之忆

4、第 4 章 楚天齐

　　楚天齐和紫穹的关系较以往更亲密了.
　　楚天齐作画,紫穹是他的模特,当然也会有雪景,紫穹那么爱雪,楚天齐也那么向往雪,紫穹站在两个人第一次堆的雪人前,幸福地漾起笑.
　　很快便到了预计返回的日子,楚天齐却毅然留了下来,这也许是紫穹最后的一个冬天,想要陪伴他,一起期待奇迹的降临.
　　紫穹的生日也愈近了,这当然是楚天齐私下从林婶口中挖出来的秘密.紫穹不曾开心过,生日也一直是毫无意义的三百六十五天中再平淡不过的一天.
　　可现在楚天齐在这里,他是爱他的,也说过要为他的人生增色,生日便成了一个大日子,给紫穹惊喜的大日子,展示自己的爱的大日子.
　　紫穹不知道楚天齐最近在忙些什么,问他也只会得到"秘密"两个字作为答案,也就聪明地不再问了.
　　两人感情要好,虞叔和林婶也没有多想,或许觉得这样很好,儿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一直不许紫穹天天往外跑的楚天齐一反常态,一大早就把紫穹拉起来,包了个严严实实直奔小院.
　　紫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睁大双眼,院子里,是两个与人等大的雪人,一个贴着紫穹的画像,一个贴着楚天齐的自画像,两个雪人手拉着手,身上用颜料泼过,五颜六色,一条红艳艳的长围巾将两个雪人的脖子围起来.
　　"这......这是......?"紫穹询问着.
　　"嘿,我堆雪人的技术进步了吧,我那个画像可是照镜子画了好久的,我一直想,你的声明就该是多姿多彩的,像这雪人,也可以不仅仅是白色,看吧,五颜六色了......"楚天齐兴致勃勃地讲,却发现紫穹的眼里有泪光闪动,"紫穹,你别......你怎么哭了?"
　　紫穹仰起脸,挂着笑,"没,我只是,有点感动......从来,我的世界里就只有白色,你却从一枝红梅开始,改变了我的世界."
　　看着爱人的摸样,楚天齐拥住他,吻干他眼角的泪,"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吗,当然要给你惊喜了,来,紫穹,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紫穹诧异.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知道,来,我们拍张照片."楚天齐拿出手机,拉着紫穹蹲在两个雪人身前.
　　"咔---"定格.
　　紫穹还有一点昏昏然,一下子被拉出来,一下字又被拉回房里.楚天齐笑着对林婶点点头,接着进厨房端出一碗加蛋的长寿面放到紫穹面前.
　　林婶看着儿子呆呆的样子,忙道:"人家天齐学着个可是跟了我好几天,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会画画,厨艺是一点天分也没有,你也别傻看着了,快尝尝吧."
　　"林婶,您别笑我了,我这前半生全画画去了,什么家事都没学着啊."
　　"小穹能交到天齐这样的朋友,也算老天垂爱了,"虞叔感叹着拍了拍儿子的头,"好好珍惜啊."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紫穹红了脸,埋头长寿面中迅速吃着掩饰自己的慌乱.楚天齐则在一旁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可爱的吃相.
　　是幸福.
　　"天齐."两个人回到紫穹的房间,紫穹吃过药,随手拿起<<雪余>>,"看过这诗集吗?"
　　"喜欢雪的人都看过,我当然不会例外了."
　　"知道慕雪容喽?"
　　"谈不上知道,谁也没见过,就知道这么个名字,写过这么本诗集,别的就......"
　　"是我哦"
　　"啊?"
　　"那个慕雪容."
　　"啊?"
　　紫穹好笑地看着楚天齐,"我没有任何秘密了."
　　"啊?"楚天齐一时还反应不及,紫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什么?!你就是那个神秘女诗人?!"
　　点头,"不过不是女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的!"楚天齐又在抓头发了,"不,这不是重点,我就是有点震惊,紫穹,你,你太有才了!......"碎碎念......
　　这个反应完全出人意料,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说"你太有才了"这样的话的吧.
　　"天齐."只一声,止了聒噪的声音.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快乐地过自己的生日."
　　"......"
　　紫穹知道楚天齐在听自己说,把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望短了时光与空间.
　　"我曾经很哀怨,为什么自己如此不幸,我的心思很敏感,特别容易激动,直到有一年,冬天,我走在雪中,天地一片纯净,那时感觉就是很舒服,心里也特别平静,我不喜欢与人交往,一年年,就为冬天里的雪,忍耐春的轻浮夏的烦躁秋的凄凉,只有冬雪让我觉得这才是终结,才是我的世界,我知道,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可一直也不曾觉得恐惧.我们相识仅仅一个多月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害怕死亡,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过得了这个冬天,每天都怕,怕自己睡去不再醒来,我,其实是很贪心的,想过活些日子,多和你相处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好......"
　　楚天齐扳过他的身子:"我守着你,不许再说死,我不许你死,等这个冬天过了,我带你去北京,我卖画,给你治病,为了我,坚强点,活下去!"
　　紫穹笑了笑,点头:"我今天生日,还没许愿呢?"
　　"你许愿,有什么愿望,上天会帮你实现的."
　　"不要上天,你来帮我实现吧."
　　"不管是什么愿望,我一定帮你,十个百个千个我都会去做的!"
　　"一个就好......"紫穹闭上眼,在心底许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
　　"那我怎么帮你实现!"黑线.
　　"晚些时候再说."紫穹难得地做了个鬼脸.
　　"好啊,捉弄我,看我怎么惩罚你!"楚天齐说着,伸手到紫穹的腰际呵痒,紫穹边躲边求饶,一室欢笑.
　　累了,双双仰在床上.
　　"天齐,从没有人唱过生日歌给我,因为我听不清,可我还是想看你唱."
　　"就是这个愿望?"
　　"才不呢,这是附加的."
　　"好,唱给你,看好了."楚天齐撑起身,四目相对.
　　"祝你生日快乐,"吻在眉间.
　　"祝你生日快乐,"吻在眼帘,
　　"祝你生日快乐,"吻在鼻翼,
　　"祝你生日快乐."吻在唇齿间,
　　久久......
　　"天齐......"紫穹细喃着楚天齐的名字,眼神有些迷离,"抱我......"
　　楚天齐呆住,不解地看向他,"紫穹?"
　　"是愿望."
　　不行,你的病还没好,我怕你承受不了."
　　"可以的,天齐,我,不想留有任何遗憾,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紫穹......"
　　"所以至少,至少想和喜欢的人......"
　　"好了紫穹,不要说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窗外是冬季,窗内,却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