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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斗法场 在梁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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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家大宅呆了数日,苏扬大部分时候可以自由走动,但不知为何,每次他试图翻墙逃脱都会被发现,哪怕他确定周围无人也是如此。
这座大宅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总觉得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默默凝视着他,跟踪着他。梁老爷子给他在大堂附近安排了一间房间,檀木雕花门,红木中式四柱床,每天都有人打扫得很干净,除了暂时不允许他联络外界,不管吃穿住行都比他呆在原来租的那个破房子里要舒服多了。
他知道每次他出屋前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被子摊在床上,吃过饭的碗筷也放在桌上没有收拾,可等他一出房门,哪怕在宅子里只逛了半小时回来,就会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被子也折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痕迹留下。这是让他觉得最奇怪的地方,不管他何时回房,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帮他打扫的那个人。
梁家大宅处在一片荒僻的深山老林中,这他是知道的,老爷子每天都会去山里凌晨散步遛弯,每次都有一群家仆跟着,时常在他身边照料的是梁岭。
家里还有几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年轻人,梁岭带着他们每天三次在神台前上香,念祷经文,他们每天都饮一种甘草熬成的药汤,苏扬起初有点担心,尝了一口发现口感不错,于是每次都当绿豆汤喝,没出现什么不舒服的。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把他刺伤的年轻人,听家里其他人说老爷子把那个人已经严格软禁看管起来,他始终记得那个叫梁萧的青年皮肤薄得像纸的模样,心里始终有些阴云。
虽然他之前和梁家人没有见过面,可他发现梁家人都对他很好,不少人见他就会亲切问上几句,是否习惯,有什么需要,他从小没有亲人,有些长辈对他的关顾和嘱咐确实让他暖心,可如果顶了那什么白爷的香头就会变成那青年那样,他死也不要,嫌命长么?
那天他起床比平时早了点,出屋刚走到正堂,便看见光着上身的梁岭在正堂的神台前点了三支香,闭目低声祷告着什么,高大的身影静止如同一尊雕像。
他抱臂躲在墙后端详了半刻,他觉得梁岭这个人很怪,明明有些痞气模样,整天牛仔裤马丁靴机车皮衣潮得不得了,还出去打架叼着根烟一吃三,如今在神台前还打着赤膊衣冠不整,但是点香时看上去却如此平静傲然,周身流露出缄默而颇有压迫感的气场。
那种气场让他有些不愿靠近,他正想绕开,突然看到梁岭精悍的脊背上浮现出了什么东西,他凝神看去,竟是几条盘缠在一起的金龙纹身,鳞片栩栩如生,在那精悍的背脊上若隐若现的起伏,一眼看去仿佛像在游动。
那金龙纹身让他的双眼有些刺痛,一股古怪的晕眩浮了上来,他往后退了几步,脊背涌起颤栗,下意识转身就走。他神志浑浑噩噩,脑子不断抽痛,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宅子里乱转,走到院后,他看见一扇门开着,门内隐约散发着檀香气息,鬼使神差就迈步进去了。
房里没有人,中式红木床上铺着素净的白色床单,桌上的香炉里点着好闻的檀香,桌上搁了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烟雾飘渺,他看到茶杯里的茶水喝了一半,还带着余温,好像房内刚刚有人呆过。
房内陈设很古老,大部分家具都有一种岁月打磨的光泽感,木头的纹理被磨平后又上了漆,雕工精美卓绝,这样的古早手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他蹲下去,小心摩挲着椅背上雕琢着的白蛇盘花纹路,仔细端详了一小会。
屋内香烟弥漫,头还有些疼,他慢慢坐在那张八仙桌旁的靠椅上,突然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他闭了闭眼靠在靠椅上。
“……怕我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低沉而温和。他清醒过来半瞬,只觉得在做梦,刚想起身,却猛然发现周身动弹不得,一只微凉的手朦胧间缓缓盖住了他的双眼。
“你怕得要死。别怕我。”那个声音笑道,慢慢摸了摸他的发顶,像是长辈拍着孩子:“我们有缘分哪。”
“喂,小子?你在?”
梁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身体猛然弹了一下,苏扬从椅子上惊起身来,后背一寒,脊背上蹿出一阵鸡皮疙瘩,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院子里,看到梁岭站在当院,顿时感到一股难得的安全感。
“别到处乱跑。”梁岭俯瞰着他道:“今儿有贵客上门,别给人家逮走了。”
“贵客?”苏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说话,门口却猛然传来一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厅看去,远远看到一队人凶神恶煞般踹了屋门,一路杀到中堂,梁岭一把把他扯着手臂拉到身后,疾步穿过庭院走廊拦到中堂前的神台前,开口斥责:“还带不带点眼色规矩?小心爷我一个个扒了你们的皮!”
“小梁爷,一年一度的大事儿,我们这是上门来请教的,这些小子想见见梁家人的本事,做事急切了些,莫要见怪。”
一个中年人穿了件对襟黑色盘扣长褂,笑眯眯叼着烟斗进来,足下平稳,立如直松,身后簇拥着的十几个男人一个个脸色不善,四处乱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邵老爷子,一大早就来请教,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谦虚,真是好事。”
梁岭抱臂讥讽笑道,他身后渐渐聚集起十多位梁家人来,不少人从厅堂房内出来围在神台前,半刻几个家仆搬来两张八仙桌,八把木靠椅,两方人相对坐下,梁老爷子也从房里被请了出来,两个长辈各个沏茶饮了半刻。
“邵老板,来得倒是挺早。你这野心性子不改,邵家再花几辈子都超不过梁家。”梁老爷子气定神闲道,看着那个中年人。
“未必。我邵家人丁兴旺,你们梁家又如何?传承数代,如今真有本事能顶香的还剩多少?除了小梁爷还有谁?梁家光靠一棵大树可撑不出名头啊!”
那中年人懒洋洋用烟斗往桌边烟缸里一嗑,又装上了烟草,慢慢吸了半口。两人视线在空中平静对视,空气中却隐隐漂浮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火药味。
“自古以来,白爷就为你们家护宅,如今梁老爷啊,我听说你们家连能够格给白爷顶香的人都没了。白爷再留在你家里,也长不了多少修行了。”
“哦?邵老板又是哪里道听途说的?明明我家中早已有梁萧为白爷出马顶香,邵老板何苦扭曲是非?”梁老爷子一哂,笑道:“劳烦老板平日里多关心梁家的事啦。”
“梁萧?我可听说这孩子病得撑不过三年了。”那中年人哈哈大笑,语气却尖锐:“何苦呢,梁老爷?明明命里担不住,根本撑不起白爷的本事,还非要勉强,你不把这孩子的性命糟蹋了?这孩子一死,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不必邵老板操心,梁家自然找好了接班人。”梁老爷子笑了笑,努嘴朝向一旁傻呆呆站着的苏扬道:“这小子被白爷瞧上了,这不,这几天就能接班。”
苏扬吓了一大跳,还未辩白,却突然感觉对面一帮人的视线都扎在了自己身上,一时坐如针扎,那个邵老板皱眉盯了他半晌,眼神像刀子似的,半刻才道:“这小子?我倒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那是你邵老板老眼昏花喽。”梁老爷子呵呵笑了,慢悠悠斟茶喝了一口:“我梁家人的事,也不用你太操心啦。”
那中年人仿佛不敢置信般多看了苏扬几眼,半刻,阴沉道:“老爷子,玩虚的可不好。咱们按老规矩来,斗法三局,若是这小子真有本事,我决无二话。现在?我可拿不准你是不是随便逮个野小子来搪塞人!”
“好。斗法就斗法。”梁老爷子成竹在胸般应了半句,看着对面那群人慢慢分出一线,从中走出一个个子高壮的男人立在正堂空地上,便敲了敲桌面道:“阿淮,你来第一局罢。”
“是,老爷子。”
人群中有人清冷应了半声,苏扬被梁岭扯在身边看了个清楚,梁家人分开间,一个身躯修长有力的青年踱了出来,一头利落短发,踩着平底黑布鞋,一身系着黑布腰带的武袍装扮,显得颇为精神。
面前那高壮男人从人群中拎了一对铜锤,苏扬看得傻了,这斗法到底是干嘛,怎么带武器呢?这铜锤少说几十斤重,砸破人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他却看见身后那个叫阿淮的青年手里也拎了一只包了铜头的长木棍,稳稳握在掌间。
“来吧。”那男人低吼道,那个青年默然点了点头,双足一前一后稳稳踏地,仿佛低声呢喃了几句什么,挽起的衣袖间缓缓显出几道盘曲如蛇的斑纹。
铜锤狠狠带着飓风砸了过来,那青年脚下如风,手中长棍犹如灵蛇,硬中带韧,横扫纵点间动作几乎叫人看不清楚,次次避开铜锤带出的飓风,铜棍狠狠抽到了几处对手要害。那男人越发恼怒攻势迅猛,铜锤砸坏几处家什,那青年却闪避迅疾,缠斗间动作又准又狠,长棍猛然星火暴起,如毒蛇突刺张嘴扑咬,一点便狠撞上了那男人的胸膛,劲力绵中带刚,把那男人撞得堪堪后退好几步,瘫坐在地。
“盘蛇棍。”那中年人脸色变了变,露出几分赞许来,看着那个收棍一礼的青年,摸着下颌道:“梁淮,这棍法还算是有点本事,有你爹当年的狠劲。”
“承让了,邵叔。”梁淮收棍拱手一礼,苏扬发现这人手臂上的几条斑纹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几乎像是方才他乱战中看错了一样。
两方人潮往后退去,苏扬还沉浸在刚刚的厮斗中有点回不过神来,这简直是现场功夫片啊!他有些小激动的想,又敬佩的看了眼一脸淡然站回人群中的梁淮,觉得对方比那些功夫明星也不差到哪去。
他刚有些暗搓搓期待两边谁再打一场让他开开眼,却看见四个家仆在厅堂中间台架起了一只大铁锅来,底下土灶火烧得极旺,锅里定睛一看竟然是满满一锅滚烫沸油,他看得呆了,难道比试完这两家人想在现场油炸点吃的填肚子?
“第二局,点金豆,让这小子来!”那个中年人开口道,眼神扫向苏扬:“梁老爷子,让我瞧瞧这孩子有什么好本事!”
点金豆?苏扬心中有些奇怪,往锅里仔细一看,那锅里沸油深处竟隐隐看到数百生铁豆子炸得通红,后背猛然一毛,点金豆?难不成要把手往油锅里伸?他看那中年人盯着自己,努力撑起点气势看着对方,身子却不由得往梁岭身后缩了缩。
“他跟了白爷没多久,这活干不了,邵老爷子,不如我替他来吧。”梁岭冷冷一笑,挡在苏扬面前道。
“……你来也不成啊!手一放下去还不炸熟了!”苏扬一急,连忙叫道,惹得周围一群人低笑出声来,他傻了,站在原地,只知道这是伤筋动骨惨无人道的事,这群人怎么还笑?!
“就让梁岭替他,这孩子还小,邵老板别见怪。”那梁老爷子喝了半口茶,不急不缓道:“家主亲自来应你们,这也不算给你们丢面子吧?”
“好,若是这活干不了,下一局这孩子必须上场!不亲眼看看现在给白爷顶香的人,我今天就赖这儿了!”那中年人往后一靠,犹豫着抽了口烟,最终把案几一拍道。
“好,一言为定。”梁老爷子瞥一眼苏扬,半刻缓缓道,苏扬一听不由得打起鼓,忍不住腹诽这老爷子简直神经,第三局又是比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啥都不会,这不是坑自己么?!
他看见赤着上身的梁岭真要往那油锅旁边走,吓了一大跳,连忙拖住对方手臂道:“你真要去吗?别,你……你跟他们发什么神经!?”
“没事,小子,这等小事。”梁岭哈哈一笑,抬手把他头发揉了揉,那边人群里也走出个人高马大的粗汉子来,挽着衣袖慢慢往油锅走来。
苏扬有些无助的看着周围,他也不知道梁岭是不是托大,可是把手伸进沸腾油锅里,正常人哪有这种本事?他知道梁岭是替了自己,心里七上八下,他想上去拦住对方,却被两个梁家男人拖住,急得不由得额间冒汗。
那对面人高马大的汉子先点了支香插在一旁他们带来的香鼎中,然后嘴里低喃了半天什么,身躯猛然立直,双眸流露出一股异样的野性,苏扬还没看清,那汉子早就一手迅疾抓向油锅正中,抓了一大把那炸得通红的生铁豆子掷在一旁瓷盘中,苏扬刚扫一眼便惊在了原地,那汉子满是疙瘩肉的胳膊居然只是烫红些许,半点没有炸得肉烂骨穿的模样!
“他……他在干什么!?你们怎么不阻止他!?”
他看见梁岭漫不经心朝那油锅走去,身旁被梁淮用短棍架住,忍不住急了。
“放心,梁哥不怕这玩意。”梁淮的声音又冷又静,看向他的眼神却很温和:“你看着吧。”
苏扬惊悸睁着双眼盯着梁岭,梁岭光着膀子,油锅沸腾得油星四溅,他哼了个口哨,抬手就往油锅里探,抓起一把铁豆丢掷到一旁瓷盘中,伸手又随意抓了几把,仿佛数都懒得点数,将那瓷盘往众人面前一踢道:“够数了吧?”
苏扬骇得傻了,他盯着梁岭胳膊看了好久,这次这厮连一点烫红的印迹都没有,手臂伸下油锅是怎么样拿出来还是怎么样,好像是浸在冷水里取了那铁豆一般毫发无损。
那边一堆人显然有些震住,静默了些许,总算是那个姓邵的中年人缓缓斟茶饮了半口,掷地有声开口道:“不错,果然是梁家的当家,有些神异本事。可我一向奇怪,你们梁家护宅的是白爷,可偏偏梁家家主从来不顶白爷的香,那,你们梁家世代家主究竟是顶了哪路仙家的香才得了这神异本事,梁老哥?”
“这是我们梁家家事,咱们是老熟人也免谈。”梁老爷子呵呵笑了,瞥了一眼梁岭:“虽然这勤学好问是好事,不过嘛,这打听家中私事难道不是长舌妇的勾当?邵老板?”
那中年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渗出愠怒来,拍案几霍然起身,皱眉道:“行,结果梁家都拿这些顶梁柱来忽悠我,我就要看看现在这个号称能给白爷顶香的小子有什么大本事!第三局,敢不敢摆上戏台,我们两家好好战上一回?”
梁淮抓住苏扬扯到旁边,看对方一脸呆怔,便低声慢慢解释。
原来这油锅点金豆,两人武斗局,还有其余踩热炭,过刀山等等举措,都是道上有名头的通灵家族互相斗法的招数。有些出马顶仙的人可以请仙家附体,然后凭附身得到的神异拉开来斗法,三局两胜,梁家在这出马通灵界树大招风,不少招惹其他某些小家族上门斗法,求取声名。
这所谓摆戏台,就是顶了梁家护宅仙香头的梁家魁首,以朱砂划出一块圆形场地,在场中以一敌数人,皆都使自己最擅长的兵器法门,把所有人都掀出场外时魁首胜,若是被人掀出场外,就算是梁家倒了顶梁柱,护家保宅仙一般都是一家法力最高修行最强的仙家,连保家仙上台都输了,那这一家声名便要大大扫地了。
“怎么,不敢?”
那中年人命两个家仆抱着装满朱砂的布袋在厅堂前倒出一道能容数十人环站的圆形场地,斟茶斜斜扫了一眼梁老爷子,看梁家人皆都面面相觑,忍不住哂笑道:“给大名鼎鼎的白爷顶香的人,和我家这几个晚辈走一遭戏台子,还怕不成?”
苏扬全身僵硬,他觉得所有视线都扎在自己身上,他不知如何是好,这些门道他都是第一次听过,要他拿着开刃的真兵器去跟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打架,还不是单打独斗,怎么想也没有一点胜算。他刚想编些什么托词,却只感到梁岭高大的身躯往自己身前挡了几分,心里不由得下意识一暖。
“他年岁还小,没给白爷顶几天香头,你们这些男人个个五大三粗,欺负一个小年轻有意思?”梁岭抱臂挡在苏扬面前冷笑道,懒散道:“我陪你们上台练练,老子赤手空拳,如何?”
“咱们这一行修行深浅从不在于年岁,而在于灵性,小梁爷是想忽悠谁呢?你一家家主欺负我家后辈,又有意思?”那中年人哈哈大笑,扫了一眼梁岭身后的苏扬道:“这小子胆胆怯怯,如何顶得起你们梁家的保家仙?”
“——废话少说,梁家的,滚上台动手!”一声厉喝突然在那朱砂阵中响起,众人看去,一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踏进了阵中,精壮上身一身斑斓飞云刺青,众人还未看清,就猛然感到一股狰狞凶厉的狂风掠过中堂,刀般风势居然将神台中间三柱粗大神香齐齐切断,苏扬只觉得脸颊狠狠一疼,他用手下意识一摸,都是血,脑子一下就蒙了。
众人一片哗然,梁家人见对方出手,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喧哗咒骂,对面人也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两方狠狠推搡吵骂起来,一时神台前局势犹如沸水,顷刻就要爆发。
“住手!”梁老爷子怒喝道,声如洪钟,狠狠一拍桌案:“神台前闹争执,你们都有没有一点尊严规矩了!?”
他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周围猛然静了半晌,半刻,却听见一个飘忽低沉的声音懒懒道:“怎么总是有小畜生上门作怪?来,既然你们敢进我白家领地,就不要想着齐整回去。”
梁家人怔了,邵家人也怔了,那中年人端着茶碗的手一僵,看见梁家人的人群渐渐分开,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脸上鲜血缓缓滑落,拇指沾着血舔了舔,面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平静傲然的笑意来,穿过人群,缓缓踏入朱砂阵内。
“……你们这些畜生,才百年的修行也敢在我面前猖狂不休。梁岭,取我兵器来。”
梁岭有些呆滞看着面前踏入朱砂圈内的青年,那先前还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的年轻人如今满脸安然自若,一开口却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低沉声线,足下端立如松,脸色露出一丝温文高傲笑意,笑着扬起下颌俯视着面前众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