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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叉 还好,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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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双方都不愿意过多耽误彼此的时间,这场对话将会简单直接很多。
杜小金敛了敛神,“段岚姑娘,这样问未免有些残忍,但是我们始终要面对,请见谅。关于柳一诺……”
段岚神色没有一丝动荡,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微恙。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呵呵。杜小金唇侧飞快掠过一丝笑意,脸上仍旧慎重,“柳一诺死了,死在六百里外的风陵。”
段岚沉默,她既没有抚手称快,也没有怆然涕下。她仿佛无意一般,眉间确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杜小金颔首,“他死得不冤,但是,你知道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吗?”
段岚摇头,她的脸上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而杜小金却在她眼底探到一丝隐忍的痛苦。
杜小金提高了声音,直视着她冷静的眸子,“流连花丛片草不沾身的柳一诺为了一个女人改过自新了,你怎么看?”
段岚异乎寻常地沉默。
杜小金没有就此打住,“那个女人叫寇云乐,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不仅美,而且柔到极点。别说是个男人,就算是我这个女人都我见犹怜,可以想见柳一诺多么的宠爱她。”
杜小金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势头,走近她,“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无所谓,对此那么漠不关心,为什么还会痛?那个你深深爱过也深深恨过的男人,你真的说忘就忘了吗?你知道他死了,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只是个脆弱的女人,难道午夜梦回时没有痛哭失声?告诉我,现在你的心很痛很痛,对吗?”
段岚用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留住一波一波往外翻腾的汹涌泪意,她的嘴唇颤抖,十指狠狠地攥到了肉里,她在闪烁的水光中看着杜小金,“对,我很痛。我只要一听见他的名字,我就痛的浑身发抖。哪怕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当你说出他的名字,我的心还是揪着疼撕裂着疼。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看到我现在的表现,你获得满足了吗?”
杜小金微楞,看着段岚的泪眼和眸中深深的隐痛,她有些后悔。如果段岚是无辜的,她这样做未免太过残忍。
楚翌突然拉住杜小金的袖子,“我们先出去。”
杜小金慢腾腾跟着楚翌出了门,她犹能听见背后细弱之身压抑着的哭泣。
走到楼下无人的后院里,楚翌轻轻甩开杜小金的手,眸色欺染冷意,“告诉我你的目的。”
杜小金悻悻道,“一看她那种无所谓的表现就知道她是装的,一个女人被伤害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既然你知道,”楚翌望着她,“为什么还要去撕裂她的伤疤?”
杜小金哑然,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弱弱地,“我……要想让她说实话,肯定要卸下她的伪装啊……我,我没想戳人伤疤。”
可她已经这么做了。
杜小金扁扁嘴,“我想打心理战术,要把一个女人击垮就要戳中她的弱点,她崩溃了我们才能获得真相。”
她错了吗,只是太过粗暴了一点。
楚翌看着她,双眸变得很淡很轻,“如果她是无辜的呢?”
能言善辩的杜小金在自己相公的眸子里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她垂睫不语。
“就因为她曾是一个医女,就冒然锁定她是凶手,太过草率。”楚翌低头去看杜小金,终于决定问出来,“这不像你,杜小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告诉我,为什么这几天你一直在兜兜转转,不肯靠近真相?”
杜小金不打无准备之仗。
杜小金突然仰头,定定看着楚翌,沙哑着声音,“你看出来了?”
不知为何,楚翌抹去眼角的失落,刹那间冷意翩飞,“说吧。”
杜小金目不转睛的看着楚翌,末了,有些凄凉之色,“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凶手了,你会怎么想?”
楚翌有些不可思议,旋即就一派早知如此的了然,他低声道,“最好不过。”
杜小金不敢去拉楚翌的袖子,甚至不敢看他,她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鞋子尖,终于还是一言道尽。
“在我到永舟的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找到段岚了。”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这几日的兜兜转转,不过是杜小金扬扬手开的一个小小玩笑而已。
她知道楚翌真的生气了,软声软语地细细解释,“我,我想陪着你,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
楚翌已经不想再听。他露出一个莫名所以的微笑,淡漠而疏离,“我明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纠结了,从现在开始,按照你自己的步骤查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杜小金冲动地抓住楚翌微凉的手指,唯恐他一去不返,“你,你陪着我,好吗?”
楚翌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是个善始善终的人,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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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金的步骤,总是直接而目标明确。
来到洛城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段岚。她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一早,楚翌随杜小金来到洛城县衙。
洛城的知县大人比风陵县令和蔼可亲多了,他一听杜小金是为查风陵案子来到洛城,立刻表示全力配合,马上亲自带着杜小金二人去看卷宗。
杜小金站在一堆卷宗面前,笑的轻快,“宋大人,这些都是这三年的案件吗?”
宋大人抚须颔首,“没错,你左手边是无头悬案,右手边是已经解决的案子。”
杜小金没有过多注意,她笑着摇摇头,“大人,小金要看的是三年前的旧案。”
宋大人很好奇,“风陵的案子竟跟洛城三年前的案子有牵涉?”
杜小金肯定无疑地点头,“不仅如此,对大人来说,也许会有意外收获呢。”
三年前的旧案伴着浓烟滚滚的尘土进入杜小金的视野,她边咳边吩咐楚翌,“只看三年前那一年的,再早的不用看。我看悬案,你看结了案的。只要是死因不明的,跟柳一诺死亡状况相似的,全部放到那张桌子上,我们开始吧。”
两人低头忙活了起来,杜小金手指翻飞,嘴巴也没停下来,她对楚翌长长短短道,“你知道段岚在烟柳阁叫什么吗?紫尘。她在烟柳阁待了一年,为什么会跟两年前已经离开洛城的玉琢相识呢?”
“很简单,她们是以前在别的地方认识的。很有可能是玉琢把段岚介绍到了烟柳阁。那么段岚之前这段时间在哪儿呢?她改名换姓,独来独往,我们根本查不到任何她的行迹。而且她太聪明,一个表现平平的欢场女子,不争强又不露面,谁会注意到她?”
“不要再说我偏激,告诉你,我有非怀疑她不可的理由。可是我没证据。时间已经过的太久太久了你知道吗,什么证据都不见了,简直一点都找不到。”
楚翌从灰尘中扬起头,慢慢道,“既然你已经确定是段岚,为什么不围绕着她调查?”
杜小金摇头,水汪汪的眼睛尤为清亮,“你能想象吗?这一年,烟柳阁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为段岚作证,她从没有离开过烟柳阁一步。她可能在六百里之外毒杀柳一诺吗?”
不可能,段岚在柳一诺死亡事件中,绝不可能是那个直接下手的人。
“你知道吗?有一环我们还没解开,那就是寇云乐和段岚的关系。”
杜小金一脸凝重,“起初我想不通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段岚是提供毒药的人,寇云乐是下毒的人,一切都迎刃而解。可是这符合逻辑吗?寇云乐为什么要替段岚杀人?柳一诺那么爱她,对她那么好,他们过着伉俪情深的日子,寇云乐为什么要杀掉自己一生的依托?”
杜小金深吸一口气,眸中隐隐有光,“我已经有了一个推测。寇云乐和段岚的交叉点,一旦找到这个,我的推测就可以证实。”
他们现在埋头做的,就是这件事。
楚翌认真听着,手指跟眼睛配合协调,看过的卷宗一本一本已经摞得高高的,他耳边仍是杜小金有一句没一句,似是自语,似是询问的言谈。
“寇云乐这个人很有意思。你知道吗,最难猜的就是真假掺半的谎话,说它是假的,某些地方又那么真实。说它是真的,有时候又错漏百出。寇云乐就是那么一个人。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我敢肯定,她很爱柳一诺。”
“她每天吃两顿饭,每顿饭必须要摆上柳一诺的碗筷。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是柳一诺种下的一排向阳花,她每天浇水施肥,得知柳一诺死的那天晚上,还有人看见她在侍弄花朵。她不悲伤?不,她太悲伤了。悲伤到每晚睡不着觉,在院子里游荡。有一晚我看到她在秋千上发呆,后来才知道,那个秋千是柳一诺亲手做的。”
“她爱柳一诺,为什么要喝药阻止自己怀孕?让我猜一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跟柳一诺厮守。她从没有准备要为他生儿育女,因为她要亲手了结这个男人的性命。”
楚翌抬眼,递给杜小金一个卷宗。
杜小金接过,翻看细读,一丝微光在她皎洁脸庞上闪现,楚翌能感受到她体内涌动的隐约的兴奋。杜小金合上卷宗,面色潮红,一双黑眸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突然站起身,裙摆扬起微尘数缕,丝丝落尽。
她望着楚翌,那是无法掩饰的十拿九稳,这是杜小金才有的笃定。
“走吧,相公。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是时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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