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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现身 杜小金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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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金忍不住对自家相公竖起了大拇指,这眼神,真是太毒了,这分析问题的能力,绝了。
杜小金掐着小腰站在永乐坊门口,啧啧有声地赞叹,“相公,你怎么就发现永乐坊的这位玉琢姑娘了呢?”
楚翌不徐不疾道,“第一点,她曾去段府看过病。作为永乐坊的头牌,她并不需要亲自上门,更何况还是医馆被并购,早已败落的的段家。第二点,永乐坊曾有一个客人突发心疾,在等待郎中来的这段时间,仍然是这位玉琢姑娘指挥着料理病人,人最终救活了,玉琢姑娘一时声名大噪,人人都敬她临危不惧冷静自若,见识远远高于一般欢场女子。”
杜小金笑指,“相公,你觉得她会是段岚吗?”
楚翌淡定摇头,“绝不会。她心灰意冷,怎么会重回永舟?就算回来,也不会选择这么引人注目的身份。”
这一点俩人达成了共识。
永舟府很大,呆在一个绿楼里确实不容易被外人发现。可绿楼人多眼杂,段岚当年又开门坐诊,难保没有一个旧相识认出她来。于情于礼,她都没有藏身永乐坊的可能。
所以,他们就不来了吗?
大错特错,杜小金认为一定要来。玉琢是个关键人物,必须亲自一会。
正是一大早,永乐坊还没有开张,妈妈手里攥着杜小金给的银子,打着哈欠把他们带上了二楼。
妈妈叫住一个小丫头,“玉琢起床了吗?”
小丫头点头,“姑娘早起了,正临帖子呢。”
还是一个清雅的头牌。
杜小金看到玉琢一点都不意外,光是听听她的事迹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见了面,果然,清丽柔美不可方物,很有点好闺蜜沈泓蓝的意思。
杜小金省略一切客套,开门见山地问,“玉琢姑娘,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段家医馆以前的少掌柜,段岚,你可认识?”
玉琢让丫鬟给两个人斟茶,轻启朱唇曼声道,“小妹来永舟时间尚短,不曾听过这一位段姑娘。”
杜小金不由得拿眼角瞥房里的摆设,她笑了笑,“玉琢姑娘,既然你不认得,又怎么知道这是位段姑娘,而不是段夫人?”
玉琢把眼底的小惊慌扫去,稳了稳神,“刚刚听杜小姐说是一位少掌柜,所以玉琢估摸着年岁不会太大,才妄言是位段姑娘,若是说错了,还请见谅。”
杜小金摆摆手,“段姑娘你倒说的没错,杜小姐可就错了,”她指指身边的楚翌,朗声道,“叫我楚夫人吧。”
楚翌心中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
杜小金鼻尖嗅到一阵幽香,她继续跟眼前妹子的谈话。“玉琢姑娘,既然你不认识段姑娘,怎么段夫人告诉我你认得她呢?”
玉琢神情一顿,她是真的讶异了,“我曾去拜访段夫人,请她为我诊病,但从未说过认得段岚姑娘。”
“哦?既是如此,恐怕是段老夫人思女心切,误以为你是受段岚之托前去探望她。”
玉琢摇头,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楚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段岚姑娘已经去世多年,怎么会托我前去拜访段老夫人?”
此话一出,房间里刹那鸦雀无声,一根绣花针落在地上都能惊起四座。
杜小金笑着跟玉琢告别。
玉琢姑娘呢,她自知失言,低首垂眸一片颓然之色,也无心情跟杜小金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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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
洛城属永舟府管辖,距离永舟并不远。当天下午,杜小金和楚翌已经赶到洛城,安置好行李。
当口口声声“没听说过段岚”的玉琢一口说出段岚已死的事实,杜小金和楚翌已然明白,玉琢和段岚定然有莫大关系。
玉琢并不是永舟人,在来到永乐坊之前,她在洛城的一家绿楼谋生。据说是永乐坊的妈妈看上了她,将她从洛城买了下来。永舟繁华,洛城清净,玉琢就这样离开了比较没有前途的家乡。
如果她跟段岚有什么交集,那么很有可能就在洛城。
当然,一切都只是推测。他们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段岚,也有可能白跑一趟浪费掉宝贵的时间。还好老天爷对他们并不是太差。
跟段岚正式会面的那天,双方都很意外。
那晚烟柳阁人声鼎沸,杜小金和楚翌站在一片花团锦簇中,四周被各种莺莺燕燕围得水泄不通。杜小金一边推开不断往自己身上贴的胳膊大腿,一边拦在楚翌面前,瞪着眼逼退了一波又一波对相公图谋不轨的坏女人,她挥舞着双手眼神凌厉如一只机警的兔子。
这要怪他们选错了时间。今晚是烟柳阁一位小花魁出场的大好日子,城里公子少爷单身的妻妾成群的全来凑热闹。楼里的姑娘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全打扮得花枝招展,□□媚眼轮番上阵,只盼能搭上财大气粗的恩客,今晚好生赚他一笔。
杜小金顿足不前,眼神四处乱瞟,刚刚好像听见花魁要出来了。
她拉拉楚翌的袖子,兴奋不已,“楚翌,快看花魁!”
楚翌循声望去,皱眉问道,“人呢?”
杜小金毫不客气照着他的胳膊拧了一把,撅着嘴,“色鬼,就知道你在看她们!”
楚翌无奈,“不是你要我看的吗?”
杜小金更不满了,嗓音不由得尖利起来,在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伴奏下,听起来更显凶悍,再配以一副白眼乱翻的表情,滑稽不已。
“你做贼心虚!不是瞟大腿就是瞟大胸!”
楚翌摇头叹气,把杜小金拉倒角落僻静处,自己转了个身背对着大堂,悠悠道,“现在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杜小金瞪了他两眼勉为其难表示原谅。
楚翌从身上掏出一张画像,这是在永舟他根据认识段岚的人的描述画下的。他们两个都没有见过段岚,对段岚唯二的了解就是医术高明,二十三岁。这条件宽泛到可以忽略。
杜小金拿过画像,愁眉苦脸地盯着纸张看,那劲头似乎要把它看出个窟窿来。她半倚在楚翌身上,嘟嘟囔囔,“相公,就凭这张画像,我们怎么可能找到她……”
对于杜小金时不时就要攀上他的手臂,偶尔不偶尔就要挂在他身上,有人没人就要贴着倚着他,楚翌已经在不得不中习惯了。每次他都要把眉头皱的高高,可杜小金也不知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专心致志地缠着他,一点不顾他都快要把眉心皱出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相公,你的画工不行,”杜小金啧啧有声地点评,“你看这眉毛眼睛,一点辨识度都没有,十个姑娘有八个眉眼都长这样,——你不信?”
看到楚翌面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杜小金觉得必须要找到真凭实据用事实说话,眼睛一抬,一个紫裙姑娘正款步走来,一步一步婀娜生姿。
杜小金一手指着画像,一手指着紫衣,煞有介事道,“你看眉毛,你再看看眼睛,随便走过来的一个姑娘都长这样。你再看看这鼻子,这嘴巴,哪个姑娘都这样,别不信,不信你看看你对面那姑娘,五官没有一个地方跟你这图不像!我说相公,你带这副画像来,简直了,一点作用都没有,我看啊,我们还是找妈妈去——相公!相公!你在看什么?”
楚翌生涩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哪一句?杜小金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重复,她指着画像,又指着紫衣,“你的画啊,随便找个姑娘都能对上,不具备识别性。就是你现在盯着的这个,跟这画像没有一个地方不像,所以啊——所以,相公、公、公、”杜小金瞬间凝固,她一脸难以置信,舌头突然打结,“她、她、她,她不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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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段岚撞到了杜小金怀里。
这只是一句比喻,段岚并没有真的闷着头闯进杜小金怀里,她只是不小心,且艰难地从人潮中脱开身,慢慢踱步到这个稍清净的角落。人还没站稳,面前的两个人毫无预兆地突然欺身上前,把她紧紧围住。
这个时候,她就很好地发挥了自己淡定的一面。
紫衣摆上职业化的笑容,柔声问,“两位有何吩咐?”
杜小金死死盯着她,那架势好像眼珠子动一下人就会突然消失一样。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首先,她不敢相信这就是段岚,因为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对自己相公的画功抱怨了两句。对于没有付出努力就获得的成果,她信心不足。
其次,她几乎已经暗暗确定段岚就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主谋,心思一定缜密行事一定谨慎隐藏一定极深,怎么可能就这么毫无顾忌随随便便在人多眼杂的绿楼晃来晃去!
这不科学。
她慎重地盯着紫衣,紫衣看着她复杂变幻的表情,浅笑道,“有话不妨直说。”
“你是段岚?”
楚翌没想到杜小金能这么直接。
紫衣的修为已经达到一定的级别,在这样的时刻,她居然还保持着微笑,迎着杜小金急迫而渴望的目光,她没让她失望。
“没错,我就是段岚。”
假的……
冒充的……
有阴谋……
刹那间,许多念头从杜小金脑海闪过。她不相信他们呕心沥血寻找的段岚就这么语笑嫣然站在她面前,一脸云淡风轻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已经浪费了好多脑细胞预先想好了逼供的方式!
她已经安排好在找到段岚后怎么诈她哄她威逼利诱十大酷刑逼她承认身份!
连段老夫人的筹码她都算在里面了啊!
就这样,一切化为灰烬,散的没影没踪。
杜小金扼腕叹息。杜小金萎靡不振。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三个人在段岚房间里的会谈。
段岚把话晾开了,原来他们离开永乐坊后玉琢就已经给她传递了消息。虽然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但她也总算做好了准备。
段岚抚摸着手腕玉镯,双眸低垂,“我不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总给我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你的感觉很准,杜小金想点个赞。
她清嗓,“段岚姑娘,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些事,可以吗?”
段岚点头,“可以,只要不涉及我的隐私。”
杜小金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段岚姑娘,你怎么会呆在这儿?”
这个问题很短,想解释清楚却需要很长的答案。
段岚想了一想,“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们就可以不再骚扰我的生活吗?”
杜小金嘿嘿一笑,“我也希望是这样。”
段岚抬眸,“就像我刚刚干脆承认自己的身份一样,我也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不愿意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只希望能维持现在安稳的现状,请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