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伶俐》迟迟鸢

3、天机 一位高人

　　小娘子叫花芊卉，沈泓蓝觉得名字挺好。杜小金持相同看法，她认为女人的名字只有两派，沈泓蓝和牛大力。让男人有保护欲和没保护欲的。很明显花芊卉属于前者。

　　沈泓蓝说小娘子的身体好得不得了。关于这一点杜小金表示佩服。在陆家那么复杂的环境里当妾，还能养的这么好，她要么就是心太大，要么就是谁都干不过她。

　　“嫂夫人的身体真是好，这大夫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相信在她的调理下，陆小少爷一定能茁壮成长。”

　　杜小金笑的花枝乱颤。

　　花芊卉依旧含羞带怯的模样。一听杜小金说小少爷，脸蛋儿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在这种情况下，杜小金显得很粗俗。

　　沈泓蓝开了些安胎药，又跟照顾花芊卉的丫鬟嘱咐了一番。

　　杜小金送沈泓蓝到后门。

　　“你说你，到城里边来住多方便，整天上山下山，还一个姑娘家，真让人替你操心。”

　　沈泓蓝笑意盈盈。

　　“习惯了，再说爷爷也不在了，我要是下了山，山上那些药草全活不成了。”

　　“还是那个小茅屋和那些草。”

　　杜小金认为沈泓蓝太迂腐，她几乎每天都要在山上采药，然后隔几天下山拿药换钱买些东西再上山。山上生活清贫，沈泓蓝几乎不买东西。杜小金有时候想，自己要是像沈泓蓝这么贤妻良母，楚翌会不会就不忍心扔下她？

　　那也不行，沈泓蓝是沈泓蓝，杜小金是杜小金。她难道要指望自己的男人因为自己变成了别的女人而留下？那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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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障花芊卉的绝对安全，老牛推荐了自己乡下的二婶子。用老牛的话说，她二婶子接生过的孩子比杜小金见过的孩子都多。

　　杜小金听到这话叫了一声放屁。天可怜见，她统共就见过仨小孩儿。鉴于老牛属于自己人，老牛的二婶子也被划分到自己人的阵营来。两天后，裹着小脚的二婶子姗姗来迟。

　　二婶子把迟到的原因归结到自己家的老母猪身上。老母猪难产了，从头天晚上生到第二天晚上。杜小金觉得很扯，她现在深深怀疑二婶子只会给家畜接生。

　　皎皎认为杜小金的担心大可不必。因为二婶子根本不需要接生，她只需要照顾孕妇。杜小金想想也是，再过仨月小娘子就走人了，接生的事儿不归她管。

　　由于最近事情太多，杜小金没时间吟诗作对。她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楚翌。于是在一个小风徐徐的下午，她推后所有工作，并支走皎皎，打算再念几首诗词。

　　“青青河畔草——”

　　“郁郁园中柳——”

　　“掌柜的！”

　　杜小金白眼，又是哪个倒霉催的，在她诗兴大发的时候骚扰她。

　　这次不是老牛，是皎皎。

　　“掌柜的，外面有人当东西！”

　　杜小金无语。“说过多少遍了，每天都有人当东西。”

　　成什么样？一个当铺伙计，天天因为有人当东西大惊小怪。杜小金觉得她得抽空给她们开个会。

　　“不是不是，他要天当！”

　　当铺的规矩，地当伙计能做主，天当可不行。杜小金放下书卷，自我感觉良好。哎，当铺缺了我可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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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老地方，杜小金探头去看外头的年轻人。

　　还是个小白脸呢。

　　小白脸似乎不满于自己的小白脸，一直摆着一副不爽的表情。

　　“说说，你要当什么？”

　　小白脸的脸上透着不信任。杜小金太年轻了，他有点不放心。

　　“杜掌柜，你真能如我所愿？”

　　瞧瞧这是什么话，对天下第一当不信任，对我杜小金不信任。杜小金用眼睛瞟过老牛和皎皎，她认为，这是因为这俩人的不作为。

　　“小哥，这也得看你当的东西。要是我看不上的东西，当然就没天当的可能了。”杜小金表现出 “我还看不上你”的意思。

　　小白脸没想到杜小金嘴这么不客气。他微怔，然后举起双臂把东西通过栏槛的开口递给了杜小金。

　　说实话，杜小金压根没看上这东西。一柄破损的看不出年代的破匕首。她府里有好过千倍万倍的。但是她答应了这笔买卖。

　　关于这个问题，老牛认为是杜小金转了性，想收藏一把别致点的装装逼。皎皎则认为杜小金是要拿去讨好姑爷楚翌。因为她记得楚翌提过这把匕首。

　　她们俩都猜对了，也都猜错了。杜小金干什么事喜欢一石二鸟。一样东西能发挥俩用处她就绝不搁在一个地儿使。她把匕首拿好，眉开眼笑地退回后院。

　　皎皎觉得杜小金高兴的有点早。因为那个小白脸要杜小金办的事，难度不亚于把楚翌带回家。好吧，后面这句不能让掌柜的听见，否则她得灭了自己。

　　这世界上的事儿，甭管多难，杜小金都不怕。她认为事在人为，你看着多不可能的事，只要肯尽心尽力，一定就能有转机。至于多大的转机，得靠这儿。

　　杜小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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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杜小金派了俩身手好的姑娘走了趟王府。

　　这里要对王府旁涉一笔。

　　风陵城处于昊月王朝的最边上。因为物产丰富民风淳朴日子一直过得风调雨顺。它的繁华程度虽远远赶不上王都，但也绝不是普通边陲小镇般的穷苦。

　　昊月王朝的皇帝有那么几个叔叔，在新皇登基之前闹腾了两回。这谋反的事儿很难说，平素看着唯唯诺诺的，保不齐转身就带兵围了皇都。平了两次反，剩下俩王爷。怎么安置这俩呢？一个起兵平反有功，这个还好，赏赐完封块地赶得远远的。一个装傻充愣保住了命，这个怎么办？装傻这事儿得罪不了人，可也巴结不了人。皇上费劲脑筋。地图一展发现有块地方挺适合他养老，得了，风陵城，你就去吧。

　　王爷的处境有点尴尬，介于封地和流放之间。说封地吧风陵城没归他管，说流放吧人家大宅子盖得，嚯，谁都知道这儿住着位贵人，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关键是这王爷还特爱摆谱，一出门就是一脸“你们这些贱民跟不上本王的档次”这种欠揍的表情。风陵城的人有点烦他。烦归烦，明里也不能做的太绝。人家再怎么落魄皇上还得喊一声“皇叔”呢。

　　杜小金早就看出来了，这王爷在风陵城的存在感太弱。谁都没把他当回事儿。于是王爷就很忧郁。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自己不出去还不行，家眷也不能出去。

　　杜小金没见过王爷，也没见过王爷的下一代。不过她知道，过不了几天，王爷就得抬着大轿子来请她。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很愉悦。不是因为被抬进王府，而是因为王爷要求她这个“贱民”办事了。

　　第二天一早，杜小金就让皎皎站在后门等人。皎皎不明所以，但是依旧顽强的等到了下午。她猜测杜小金这次的判断有点失误。杜小金拍拍她的肩膀说，大户人家办事不能太明。最迟到天黑前，他们一准儿来。

　　天完全黑透之前，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走到了皎皎面前。皎皎当时的第一想法是，杜小金总算保住了一世英名。

　　趁着白天的空当儿，杜小金派人找了俩神婆。她不是让神婆作法，而是让神婆教自己作法。老牛认为这两者没有区别。对此杜小金回报了一个白眼。她觉得长久地跟老牛呆在一块，非常不利于自己的智力发展。

　　送走俩神婆，杜小金让人拾掇出一间空房来。正对着门挂上了道教最高神仙“三清”的画像。正中央元始天尊，右边灵宝天尊，左边道德天尊。挂完最重要的，又在两边挂上了玉皇大帝、九天玄女等次要的神仙。准备的差不多，杜小金就翘起二郎腿专心致志等人来。

　　她没等太久，皎皎一会就把小老头领回来了。

　　皎皎有点震惊，杜小金此时穿着一套黄不拉几的衣服，正摇头晃脑地挥舞着一个大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掌柜的——”皎皎刚开口，就听到杜小金一声喝止。

　　“住口！我正在驱魔除妖，你休得开口！”

　　杜小金拿着拂尘在院子里转圈，眼神无比凌厉的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皎皎完全不懂她在干什么。但是她有个优点，那就是跟杜小金特别有默契。

　　皎皎一拉小老头的衣袖。

　　“老爷子，我看你还是明天再来吧。掌柜的在办大事，不能打扰。”

　　小老头的脑袋随着杜小金的身形而动。他看了一会，突然上前拉住了杜小金。

　　“莫非你是在作法！”

　　看着小老头一本正经的样儿，杜小金想笑。不过她脸上依然很严肃。

　　“莫非你也是同道中人？”

　　小老头手一摆。

　　“不不不，我不是。”

　　杜小金转移目光。

　　“那就休得打扰，速速去也！”

　　小老头拽住杜小金的衣袖。

　　“看来传闻是真，你果然会作法！”

　　皎皎头一偏。哪来的传闻，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杜小金会作法。

　　杜小金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她对小老头小声道：“天机不可泄露。”

　　小老头也四处看了看。

　　“既然你会作法，那自然也会算卦，我有一事相求。”

　　杜小金暴喝一声。

　　“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快快祝我除妖！”

　　杜小金右手一挥，拂尘挥动之处居然落下点点血迹！

　　小老头身体一颤。

　　“高人！”

　　杜小金吐纳气息，收起拂尘，淡淡地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皎皎在旁边惊得直张嘴。她没有被杜小金震惊，她是被小老头震惊了。他居然相信杜小金的那套把戏！

　　小老头此时对杜小金作法的功力心悦诚服。

　　“高人，您果然是高人，看来今天我是来对了。”

　　杜小金慢慢脱下身上的道袍，悠悠道：“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小老头又是一惊。

　　“莫非高人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

　　杜小金一笑。

　　“烦请您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件事杜小金管不了。”

　　小老头惊呆了。

　　“高人，难道你已经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

　　杜小金唇角荡起高深莫测的笑意。

　　“风陵城里最尊贵的一家，皇字打头的，我岂会不知？”

　　小老头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真是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