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伶俐》迟迟鸢

13、凌乱 风雨欲来

　　方盒打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锭金元宝，王爷拿起来一看，底部烙着一个“王”字，他点点头，“没错，这是从王都带过来的金元宝。”

　　杜小金也拿起一个，“原来王都的金子还有标记啊，皇上倒挺有心眼。”

　　金元宝下面压着一张很薄的纸，王爷抽出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寥寥几笔。

　　“水厂圭亲启……”杜小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莫非……”

　　王爷点点头，“没错，这是皇上的代号，他单名一个涯字。”

　　“水厂圭，呵呵，果真是一个涯字，皇上不仅有心眼，心眼还挺多。”

　　王爷此时很迟疑，他很想知道方逸的这封信是什么内容，但是他还没写完——准确的说是还没起笔，猜也猜不出来他要写什么。

　　杜小金仔细观察这张纸，“王爷，你说他怎么把信送出去？”

　　纸很薄很小，王爷眼珠骨碌碌地转，现在，真是考验他智商的时刻。

　　“也许……飞鸽传书？”

　　好吧，他只是经常这么听说。

　　杜小金笑了，“我反而觉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离开王府，只要他一走，离开了您的控制范围，他想怎么送信就怎么送信。”

　　王爷有些着急，“看来我还不能让他走了？”

　　“怎么说呢，也许能留他几天，等他查的差不多了，恐怕您留也留不住。”

　　“那我该怎么办？”

　　这几天从王爷嘴里说出来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了，杜小金耸耸肩，她摊开双手，“现在难说，得等他这封信写下去，我们才知道他的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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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大早，杜小金打发皎皎把老牛叫了过来。

　　老牛第一次进王府，她瞅瞅这儿瞅瞅那儿，新鲜的不得了。最让杜小金接受不了的就是她居然把王府里种的玫瑰花掐了一朵，顺手塞到了自己嘴里。

　　杜小金：“……你在干嘛？”

　　老牛咀嚼地有滋有味，“沈姑娘说过吃这个美容。”

　　杜小金一头黑线。“那你也不用这么饥渴吧？这可是别人家。”

　　“老王爷家大业大，吃他一朵玫瑰吃不穷他，你少替他操心啦。”

　　杜小金把门关上，“我替你担心！这么个大姑娘一点形象也不注意。”

　　老牛吞下玫瑰，“这王府也没什么人能值得我保持风度，掌柜的，大早上你喊我来干嘛？我可是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呢！这算加班，得发奖金。”

　　杜小金冲她翻白眼。

　　“我看你现在只认得一个钱字。”

　　“谁说的？”老牛振臂反对，“还有一个色字！”

　　杜小金再次满头黑线，看她找的什么伙计啊，简直就是老天爷派下来考验自己忍耐力的。

　　“别跟我胡扯了，我有正事。”

　　老牛还没坐下就去翻桌子上的点心。

　　“哇，掌柜，你的早点好丰富。”先尝尝这个杏仁酥，还有绿豆糕……

　　“那不是早点，只是平时吃的点心，早点还没送来呢。”杜小金无奈地看着牛大力满脸艳羡的表情。

　　“我说牛大力，你这副表情好像在我当铺里天天吃糠咽菜——咱家的伙食不比这差吧”

　　牛大力撇撇嘴，“这是王府，当然什么东西都比咱们平头百姓家好了。”

　　杜小金懒得跟她缠嘴皮子，她正色道：“老牛啊，花芊卉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我还给她找了个杂耍班子表演逗她开心呢，天天大鱼大肉供着，她现在笑眯眯地，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杜小金松口气，“那就好，——就是又得多花好多钱，唉……你看最近做的这两笔生意，哪个不是赔钱倒贴？”

　　牛大力嘿嘿一笑，“掌柜的，你可以从王爷身上捞回来啊，听皎皎说他现在可听你的话了。”

　　杜小金作势去拧老牛的腰，被她一闪躲过了。

　　“王爷这边我费了多大劲啊，赚的是力气钱——何况一分现钱都没见着呢。”

　　杜小金从身上拿出一张单子，老牛看出来是那天去萝卜菜之前写下的。她有点费解，“掌柜的，你不是说他们跟姑爷是朋友，这些损失没法赔偿了吗？”

　　“是啊，”杜小金点点头，“人家给咱们面子，咱们也不能做的太绝。毕竟跟楚翌是兄弟，我不能死按着他们不放。”

　　连老牛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掌柜的，这个又要咬碎牙自己吞了吧？”

　　杜小金把单子递给老牛，“没错，再难受也得吞。你拿着单子把损坏的东西重新置办了，受伤的除了把伤治好，再根据伤情大小补偿他们一些银子——都不容易。”

　　老牛装好单子，这些事她都能办好。

　　“你不用担心，他们受的都是小伤，沈姑娘这两天每天都来给他们上药，还有花芊卉，沈姑娘怕动了胎气，开了很多安胎药，不过她都安排把那些中药混到食材里了，小娘子吃的挺高兴的。”

　　杜小金觉得总算得了一点安慰。

　　“她上次说了最近每天都会下山，老牛，如果天色太晚了你就留下她，一个人走山路太危险了。”

　　老牛点点头，等她把点心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老牛，沈姑娘今天来了之后，你让她到我房里去取她去年给我带的那株赤灵芝，我装在了一个盒子里，你让她带来。记住，不论她今天来的多晚，都要让她带着灵芝来王府找我。”

　　老牛非常不解，不过掌柜的做事情她总是不解的，这无所谓，她只要执行就可以了。老牛摆摆手屁股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哪来的骚劲？”杜小金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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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你不要那么紧张。”杜小金悄悄拉了拉王爷的衣襟，小声说道。

　　王爷拿起帕子擦了擦脸。能不紧张吗？方逸这个要命的就坐在他旁边，近的不得了！

　　方逸倒很淡定，他轻轻端起一杯酒浅酌啜饮。但杜小金在他伸手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他掌心厚厚的老茧。

　　“王爷……”杜小金暗示王爷去看，王爷小手一抖，酒华丽丽的撒了。

　　……真窝囊。

　　杜小金站起身让丫鬟收拾桌子，她自己袖子上也沾了一些酒。王爷不好意思地笑笑，杜小金在心里腹诽，老头子，你要不给我加钱就对不起这么折腾我！

　　好不容易上了菜，大家都举了筷，气氛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僵了。杜小金想活络活络气氛，她随口问道，“方公子，这两天跟郡主相处下来，你对郡主可满意啊？”

　　其实他们俩总共就跟郡主吃了两顿饭，话都没说上两句，能有什么满不满意的。杜小金这么问就是想让方逸说两句话，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方逸停筷，淡淡地注视着杜小金。

　　“郡主举止文雅，谈吐不俗，方某很是倾慕。”

　　不夸美丽动人倾国倾城夸什么举止和谈吐啊，杜小金长呼一口气，没意思。

　　王爷却不这么想，现在他看方逸怎么看怎么阴险诡谲奸诈腹黑，他说什么都不能信，不仅不能信，连搭理都不要搭理！

　　杜小金谈笑自如，主要是她说，方逸偶尔搭两句茬，两人聊得也算顺利。王爷在一边哀怨地摆弄他的小手帕……好伤感。

　　饭刚吃完，方逸和另一位杜小金已经忘了名字的，俩人携手看桃花去了。王爷还在满怀心事地剔牙，杜小金没精打采地望着池塘边的柳树，一缕一缕，妖娆得很呢……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王爷，王府外有个姑娘来找杜掌柜。”

　　杜小金眼睛一亮，脸上仍不忘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咦，有人找我？”

　　王爷也颇为好奇，杜小金的朋友他还一个没见过，他把脸转了过来。

　　“杜掌柜，你的什么朋友啊？”

　　杜小金面向小丫鬟，“是不是很漂亮，穿的很素净的一位姑娘？”

　　丫鬟点点头，“没错，很漂亮。”

　　“哦……是我的好姐妹沈姑娘啊，她来找我有什么事？”杜小吉半自言自语，半向王爷说道。

　　“杜掌柜，既然是你的朋友，也是本王的朋友，不如就请进来也让本王见见吧。”

　　杜小金笑意涌上眉梢。

　　“哎哟王爷，她是小金的好姐妹，来了王府自然是要拜会王爷的，那就快快让她进来吧。”

　　不多久沈泓蓝就娉娉婷婷地出现在了杜小金面前。杜小金明显感觉王爷的眼睛直了一下，呸，色鬼。杜小金暗骂。

　　杜小金一把抓住沈泓蓝的衣袖，热络地给她递茶。

　　“哎呦，蓝姐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姐夫他在家还好吧，替我问候他！”

　　沈泓蓝一呆，她还没反应过来，杜小金已经把她拽到了身边。杜小金朝王爷一笑，“王爷，我这好姐姐性子最为内向，平时我那好姐夫都不舍得让她独自出门，今天也不知是什么风把她吹王府来了”

　　王爷有些失望地扫了一眼沈泓蓝，挺漂亮的小妞，怎么就嫁了人呢。

　　沈泓蓝也懒得理王爷，她把随身携带的长盒递给杜小金。

　　“小金，早说了要把这灵芝拿来给你补一补身体，今天得空带来了。”

　　杜小金眉开眼笑，不愧是我杜小金的朋友，一下就上道了。

　　杜小金作势要把灵芝送给王爷，那老头什么好东西没有，估计也看不上这么朵，摆摆手推辞了。因着两个姑娘要说说话，王爷也不好一直待着，他挪动胖胖的身躯准备走人，这时候，郡主的丫鬟玲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郡主生病了！”

　　王爷一惊，他的宝贝女儿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得好睡得好怎么突然生病了？他急急问道，“郡主怎么了？”

　　玲珑低着头不敢说话，王爷厉声呵斥了两句，她这才扬起脸，小声地说，“郡主不让我告诉王爷……可是我看郡主这几天这么不好……我……我才忍不住告诉王爷……”

　　好一朵小白莲啊，杜小金劈头盖脸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别让王爷着急！”

　　玲珑咬咬下唇，“郡主最近吃什么都吐……已经好几天了……”

　　王爷脑袋有点没转过来，沈泓蓝却皱起了眉头。杜小金拉着王爷的衣袖，小声说道，“王爷，沈姐姐祖传的医术很是高明，她也是自己人，不如……让她给郡主看看吧。若是没什么大碍，也不再麻烦去请外头的郎中了。”

　　王爷点头应允，三个人一起走进了郡主闺房，郡主这会儿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床前的痰盂里有一些呕吐的秽物，沈泓蓝一个人走了进去，不多久，在外间等待的杜小金和王爷看到她神色不安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很严重的病吗？”杜小金忙问。

　　沈泓蓝摇摇头，不解却果断地回答道，“不是，郡主她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