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木子草

3、植物人

　　“哎，她咋不搭理我呢？”
　　李时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不说实话也得说实话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一定要先保持镇定。”他觉得事先打一个预防针还是很重要的。
　　“什么秘密？又是你能看见鬼？”王小亚调侃。
　　可能吗？李时指指旁边的电脑，“那篇报道，你还没看完。”
　　“嗯？”王小亚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指着上面那个女生哆哆嗦嗦问：“这，这是我？”
　　本来以为的是男孩死了，可是如今却写的是自己死了，王小亚一时不能接受，这时，一个画面突然跳到王小亚脑中，她在回家的路上，在马路中间看到一个小男孩，而小男孩前边正飞驰过来一辆汽车，她想也没想地就上前扑到了男孩身上，画面戛然而止，不过这就足够了，足够王小亚认清现在的情况了。
　　李时：“你刚才给我关东煮的钱是哪来的？”
　　“我在路上捡的，路上到处是钱！”王小亚说道。
　　哎，看来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李时把王小亚刚才交给他的钱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那是一个壹佰億的纸钞，也就是冥币。
　　王小亚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冥币，一些画面从脑袋里显现出来，“我我想起来了，我在路上看到豆豆的妈妈正在烧纸钱，路上飞的到处都是。”
　　李时：“我想那就是再给你烧纸钱呢，感谢你救了豆豆，所以，今天不是豆豆的头七……”接下来未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啊！！！——”突然来的重磅消息，令王小亚有些崩溃。
　　李时看着这姑娘，心说这姑娘不会接受不了就这么化为厉鬼吧？有好多鬼，都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等到知道死了之后，就会因为你接受不了事实，而突然变成厉鬼。
　　“淡定！淡定！你淡定！”李时为了不让王小亚突然疯魔，赶紧上前拉住王小亚。
　　不过显然李时多想了，只听那姑娘颇为淡定地问了一句：“我就这么死了？”好像不可思议居多。
　　“呃……”该说这姑娘的神经很强大吗？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问：“今天是你的头七，你不回家吗？”
　　“我找不着。”王小亚说的很干脆，好像当事人不是她似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咋就死了，还到这里来了！“哎？”王小亚突然看向李时，指着他问：“你不会真的能看见鬼吧？！”
　　李时嘴角勾了一抹浅笑，“你才相信啊？”
　　王小亚一听，颇感兴趣地凑到李时跟前，大喊一句：“阴阳眼！”
　　“……”李时觉得他就算不被鬼吓死，也要被这姑娘的大嗓门给吓死了。
　　王小亚：“没想到电影里有，现实中也有啊！”
　　等你真的能亲自看见鬼之后，就不会这么感兴趣了。李时并不想在这上面浪费过多的口舌，重要的是现在这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女鬼啊！“你真不想回家？”
　　“我才不想回那个家呢！”王小亚，“我八岁那年，他们就离婚了，我妈不惜一切代价获得了抚养权，之后就不允许我见我爸爸，可是她哪有时间来管我啊，天天忙着做生意，就把我放到亲戚家！”王小亚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语气有些落寞，“我呢，今儿在那儿呆半年，明儿又到这儿呆三个月，她根本就不爱我。”
　　李时仿佛看到了一出家庭伦理剧，尽管王小亚说的满不在乎，但是其语间的落寞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是呢，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被妈妈疼着爱着呢？李时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他是一个孤儿，他没有办法理解那些母爱父爱，他只能看着那些妈妈爸爸陪着自己的孩子们说玩嬉笑，他们之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与幸福，是外人无法插足的，他相信没有哪一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儿女的。也许他应该安慰一下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不过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门外就停下了一辆白色豪车，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直奔门口。
　　李时以为是客人，反射性地说道：“欢迎光临。”
　　不过男人跟没看见两人似的，直接走到吧台，顺便拿了一瓶啤酒。动作随意的好像就是这是他自己家的一样。
　　“哎，你想干嘛呢？”既然不是客人，李时有必要询问一下这人的意图。
　　男人这时才抬眼看了李时一眼，眸中挂了一丝兴味，他突然凑近李时，单手挑起李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咧嘴一笑：“嗯，长得不赖。”
　　他这算是被夸奖了？还是被调戏了？当然李时更希望是前者，“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夜班服务员，徐沣。”徐沣微微一笑，伸出手，“你的新同事。”
　　李时也是今天才来，所以并不清楚这里有几个夜班服务员，但是既然人家都说了是自己的新同事，李时也没必要再去仔细刨根问底，他把手握上去，“新同事，你迟到了。”说完，淡淡一笑。
　　“哦？”徐沣挑起了半边眉毛，“那我就是白班服务员。”说完，手纸有意无意地在李时手心挠了一下。
　　李时猛地把手缩回来，他现在可以确定，他是真的被调戏了。
　　徐沣对李时的反应很感兴趣，继续说道：“皮肤也不错。”说完不等李时的反应，就自顾打开了收银抽屉。还没等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只手便盖了上来。乖啊，里面还有几张冥币呢？
　　徐沣抬眼看向李时，挑眉一笑：“你这是打算让我近距离观察你的皮肤有多好吗？”
　　李时：“……”这是红果果的调戏没错了。
　　“我只是想放点钱而已。”徐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爷爷摆在李时面前晃了晃。虽说是在争取李时的意见，不过语气却是毋容置疑的。
　　李时看了徐沣一眼，把手拿开。反正就说那冥币不是我放的就好了。
　　徐沣放钱的时候自然是也看到了里边的两张冥币。
　　李时：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已经准备好理由了。
　　徐沣拿起那两张冥币，“我不知道咱们店穷的都拿冥币来充数了？”
　　李时：“……”他自己刚才准备的理由是啥来着？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徐沣没再为难李时，而是指指吧台上面的几张冥币，对李时吩咐着。
　　这时，王小亚突然冲过来说：“哎，这不会有诈吧？”王小亚说着指指外面的那辆豪车，“你看他那车，再看他那行头，怎么可能在便利店当值班员呢？”
　　经王小亚这一提醒，李时也觉得分外奇怪。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徐沣。王小亚则更是大摇大摆地在徐沣面前乱摆手。
　　不过，很可惜，徐沣好像并不能看见王小亚。自顾在一旁换工作服，尽管工作服只是一件小围裙，不过穿在徐沣身上，还是魅力无限。
　　王小亚突然一改花痴本色，双手捧西子般放到胸前，感叹道：“哎！这就是高富帅啊，我要是没死，一定会把他拿下的！”
　　李时毫不客气的向王小亚抛去一个眼神：这样的男人你驾驭不了。
　　“谁说的？！”王小亚蹭蹭蹭走到李时跟前，指着李时豪迈拍胸：“没有你驾驭不了的男人，只有你不想要的男人！我若是想要男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李时看了看眼前的手指，给她掰回去，“谢谢那是你不是我。”
　　“你在干什么？”徐沣看着李时那诡异地言行举止问。
　　李时赶紧把手缩回来，呵呵笑道：“我是说那是我应该做的事。”说完低头默默捡冥币。
　　徐沣看了李时一眼，没说什么。换好工作服走过来正好看到电脑上王小亚死的那张图片，说道：“这姑娘没死。”
　　此话一出，李时和王小亚皆是一愣。
　　“媒体为了抢新闻，立个典型，先把人写死了。漂亮，人也不错，为了救一个孩子，自己让车撞了，现在正躺在人民医院里呢”徐沣随手拿起一瓶啤酒，斜靠在吧台上灌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李时问他。
　　徐沣看着李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知道。”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哦我是说我医院里有熟人，现在植物人了，就是失去了意识。”
　　“啊？你是说她成了植物人了？”李时说着下意识瞄向王小亚。
　　徐沣：“对，植物人呢，就是说一切的身体机能都正常，只是意识没有了。还有一种说法，就是灵魂找不到身体了。”
　　“看来你还没死啊。”李时给王小亚说道。这真是一个峰回路转的好消息。尽管变成了植物人，不过起码还活着不是吗？既然变成植物人是因为灵魂找不到身体，那么如果灵魂找到了身体岂不是就能活过来了？
　　因为王小亚在徐沣后边，所以李时说这句话时就好像在对着徐沣说似的。而徐沣看不见王小亚，也自然以为这句话是给自己说的了，“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没死。”
　　知道徐沣看不见王小亚，李时也并不打算给他解释，于是就说道：“哦没事，你接着说。”
　　好在徐沣也没有去纠结，继续给李时说：“这姑娘现在有点危险，如果天亮之前恢复不过来的话，就很有可能救不过来了。”
　　所以说，现在只有尽快把王小亚的灵魂领回去，才能避免这个情况出现吗？思及至此，李时赶紧脱下围裙，给徐沣落下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就拉着王小亚跑出去了。
　　“啊？！”王小亚反应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地疑惑声，便被李时给拉走了。=
　　徐沣看向李时，也不管李时能不能听到，就扬声说道：“老板有规定，如果擅自离开一小时，开除啊！——”
　　当然回答他的只是哐的一声门响。徐沣不在意的笑笑，举起啤酒又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