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木子草

4、母女亲情

　　人民医院
　　李时拉着王小亚来到一间病房前，微微喘着粗气说道：“快，就是这，你赶快回去。”
　　王小亚看了一眼门口，有些不情愿，“我不想去。”反正家里没有人喜欢她爱他，还不如就这样死着待着呢。
　　李时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李时语气微微严肃了些，“你刚才没有听徐沣说吗，如果天亮之前你再不回去的话，就真的可能变成鬼了。”
　　王小亚：“反正我活了也是一个人，又没人心疼我，那种孤独还不如死了拉倒呢！”
　　李时看着王小亚，心里的一根线默然被触动，他苦笑一声：“孤独？你懂什么叫孤独吗？我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我能看见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因为能看见鬼，所以被其他小朋友当成怪物，因为能看见鬼，所以被其他小朋友们随意欺负，从小便被孤立起来，他没有朋友，没有人会真的关心他，爱他，每天只能自己一个人活着，每天只能受尽他人的白眼与冷嘲热讽，那才是真正的孤独。
　　李时靠在墙上，眼眸微微抬起，似乎陷入某种不可自拔的回忆，“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时间长了之后，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那样的生活真是连鬼都不如，不过他坚持下来了，因为他心中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便不会放弃生活。
　　王小亚也是今日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能看见鬼的能力，能看见鬼，虽然听起来很是了不起，但是这却是一个不被大家接受的能力，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真的相信有鬼存在。
　　“我，对不起……”王小亚低头轻声说道。
　　李时微微一笑，稍稍平复一下突然而起的情绪，对王小亚说道：“小亚，人这一辈子，抛开睡眠并没有多长时间。我们要活的有价值，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话，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去爱你？去理解你呢？一个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知道吗？你觉得自己不幸福，其实世界上比你不幸福的还有很多。”
　　王小亚有些动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并没有错，生命啊，就有那么短，在我不满生活的同时，应该想想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更不幸福的人，就像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她不能切身体会他的感情，但是男人说的一番话却令她为之动容，她看进李时的眼底，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坚韧不拔，对生活充满向往，沉淀着岁月的洗礼。
　　“谢谢你，我知道了！”王小亚深呼一口气，对李时扬起一抹笑容。只有放开，才能从容，才能从容面对生活。
　　李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跟自己以前很一样，让他忍不住想拿自己的事来安慰一下她，不管如何，效果很显著不是吗？李时也微微笑了，他摸摸王小亚的头，说道：“那我们进去？”
　　“嗯！”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李时，她问：“你是？”
　　李时礼貌地笑道：“阿姨，我是小亚的同学，刚刚才听说她出了事，所以来看看。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原来是小亚的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吧。”女人听说是女儿的同学，笑着将人迎了进来。
　　病床上躺着一位女孩，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
　　“阿姨，小亚现在怎么样了？”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女人看着不省人事的女儿，叹了一口气，语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我每一分钟，都盼望着她能尽快醒过来啊。”
　　李时：“您是说，这七天以来，您一直在这陪着你女儿吗？”
　　女人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小伙子，本来憋在心里的话，却忍不住相对他说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是小亚的同学，所以才会对他毫无芥蒂地说说心里话吧。
　　“她一定认为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吧。”女人坐到床前，轻轻拉起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小亚，世界上哪有不爱女儿的妈妈啊，我很早，就跟他爸爸离婚了，为了小亚我一直没有再嫁，我拼命的挣钱，为了她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最好的未来，唉，不过现在想想，为了挣钱，忽略了她，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小亚，不要怪妈妈，如果有未来，妈妈一定像其他妈妈一样，牵着女儿的手，听女儿说说心里话……小亚，你醒过来吧，你醒醒吧孩子。”女人说道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也许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此时她是多么希望女人能醒过来，再看她一眼啊。
　　此时，站在后边的王小亚已经面脸泪水了。如果不是她死了，她就不会听到妈妈说这些话，这些话是妈妈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的，之前一直以为妈妈是不爱自己的，除了挣钱什么都不管，现在才知道，无论怎样，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的自己，她的妈妈一直都是爱她的。
　　李时看向王小亚，“小亚，听到了吗，不要怪你的妈妈了，你妈妈一直都是爱你的。她只是忽略了方法，原谅她。”
　　“谢谢你。”王小亚感激地说道，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随即变成一粒粒光子缓缓进入了病床上的王小亚身体里。
　　王妈妈因为一直攥着女儿的手，所以当女人的手传来轻微的动作时，她便第一时间感觉到了。王妈妈有些激动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儿，“小亚！小亚？孩子——”
　　而此时，病床上的王小亚也缓缓流下一行泪水，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弱地喊了一声：“妈妈。”
　　母子喜别重逢，相信经历一次生死，两人间的感情会更加明朗。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李时很明智地选择默默走了出去。接下来是属于母女俩的时间。
　　是啊，亲情永远是最美的，哪怕会有误会，只要解开，一切都会是美好的。
　　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的，他们有时候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李时嘴角挂着浅笑，由衷的祝福他们。
　　李时回到店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那个叫徐沣的男人还在喝着啤酒，听到声音后，看向李时，懒懒地问了一句:“回来了？事儿办完了吗？”
　　“嗯。”李时轻轻应了声，现在事情解决了才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走得匆忙，竟没和老板打招呼就走了。想到这，他有些犹疑地对徐沣说：“刚才不好意思啊，一着急就走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李时：“你能不能别告诉老板？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对我又不重要。”徐沣肆意的目光在李时身上扫了一圈。
　　李时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一时噎的哑口无言。
　　“那就是不帮呗？”李时直接忽略男人“炽热”的目光，轻轻反问。既然他不想帮，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去求他。
　　徐沣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贴近李时，直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才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散在李时的脸上，邪幽幽地说道：“你可以选择成为对我重要的人。”
　　所以，他这是又被调戏了吗？
　　突来的烟雾，令李时呛了一下，他推开徐沣，后退一步，微微敛目，“那我更喜欢自力更生。而且，我不是同性恋。”
　　徐沣重新坐回去，扬唇一笑：“我也不是同性恋，但是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要调戏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时抿嘴不言，鬼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死基佬！
　　“刚才那姑娘醒了？”徐沣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时半晌，才突然低笑两声，而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嗯，醒了。”李时下意识回道，说完了才倏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刚才有一个姑娘？！”他不是看不见吗？
　　徐沣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斜睨道：“我还知道，她阳寿未尽，因为会遇见你。”
　　他怎么会知道王小亚会遇到他？李时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走到徐沣面前，问：“你到底是谁？”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话，又怎么会看见王小亚？又怎么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徐沣不为所动，依旧语调轻缓地说道：“夜班服务员，徐沣。难道你不熟悉吗？你这双眼睛——”徐沣凑到李时耳边，缓缓而言：“我给你的，知道吗？——”
　　温热的气息散在李时的耳边，李时却因为这句话身体微微僵住。
　　什么叫我这双眼睛是他给我的？他到底是什么人？李时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的那个职员表。徐沣的名字上面是他的一张照片。可是等李时细看时，那张照片却悄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不是徐沣，这个店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李时回过神来，猛然看向徐沣，可是眼前却空无一物，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如果不是男人温热的气息还停留在耳边，李时简直怀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