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木子草

2、我能看见鬼

　　“嗨！你好！”那个女生走了进来，身后背着一个书包，剪着利落的短发，和李时说话时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五六岁，个儿也不高，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李时指了指门外，刚才女生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女生后面还尾随着一个小男孩。
　　王小亚隔着李时的身体，歪着头看向门外。果然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外面，看到女生后，颇为友好地给她打招呼。
　　“呀！你在这呢！”王小亚也给男孩摆手，走上去给小男孩拉开了门，把小男孩拉了进来。
　　李时被王小亚大大咧咧的嗓门吓了一跳，一看就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
　　“哎，你们这有没有吃的？”王小亚拉着小男孩对着李时问，“我是在半路上发现这个小男孩的，估计是迷路了，先给他点东西吃吧。”
　　这个女孩很热情，逐渐趋减了店内的寂静之意。李时对他的感觉很好，心中的焦躁也逐渐平复下来，他笑着对女孩说：“当然有，我们这有红烧牛肉面，猪骨牛肉面，海鲜泡面，阿尔卑斯棒棒糖，牛奶巧克力，旺仔小牛奶……没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你买不到的，小姐你想给他买点什么呢？”
　　李时这句话很有意思，前面都是废话，最后才是点睛之笔。言外之意就是当然有吃的，但是不是免费的，你得掏钱买才行。
　　“哎呀，停停停！”王小亚摆了个暂停的手势，止住李时的话，指着旁边说：“就要这个了，给我来一份关东煮！”
　　王小亚将关东煮端给在旁边坐着的小男孩。小男孩甜甜地笑道：“谢谢姐姐！”
　　“乖！真乖！”王小亚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哎，小朋友，你再给旁边那个哥哥说一遍，你叫什么？”
　　男孩乖巧的回答：“我叫豆豆！”
　　“就叫豆豆？”王小亚疑惑地又问一遍，“你的大名是什么啊？”
　　“就叫豆豆。”男孩点点头，“大家都叫我豆豆！”
　　“哦——”王小亚若有所思地拉长了音调，继续问：“那你家在哪？长得什么样啊？”
　　“我家住小房子，门口有一个牌楼。”
　　李时笑眯眯地趴在吧台，看着女生一会问那个一会问这个。嗯，看来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游魂啊。
　　王小亚还想再问点详细的东西，可是却被李时打断，“我看啊，还是把这个小孩送给派出所吧，警察叔叔出手，分分钟解决的事啊。”
　　那男孩听到要去派出所，突然扬声拒绝：“我不要去派出所，我要在这里等妈妈，妈妈说找不到了，就让我在原地等她！”
　　男孩也许是吓坏了，紧紧盯着王小亚，生怕会把他送到派出所似的。
　　“啊，好了好了啊，不去派出所啊，就在这里等她，放心啊。”王小亚捏捏男孩的小脸蛋安慰着。说完了走到李时面前，“哎呀，他都害怕了，怎么办啊？”
　　李时看了女生一眼，低声说：“要不你就先把那小孩放这里呗，等天亮了在把他送派出所去。”
　　“不用了！”王小亚一摆手，“还送啥派出所啊，我看着他就行了！哎，你叫什么啊？”
　　“李白的李，李时珍的时。”
　　“噢——”王小亚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时一遍，才道：“李珍啊，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取了个这么女的名字？”
　　“……”李时本来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微微顿了下，他抬头看向王小亚：“是李时珍的李，李时珍的时。”这姑娘咋听的？
　　“有啥区别昂？还不是李时？”王小亚一副你白痴的样子瞅着李时。
　　“当然有。”李时无语，伸出俩根手指摆在王小亚面前晃了晃，然后弯下食指说：“这个，是李珍，而这个——”李时又晃了晃了中指，“才是李时。”
　　王小亚这下反应过来了，囧了一下，伸手握住李时仅剩的一根中指，“哎哟，大老爷们别那么小气，我叫王小亚！”
　　李时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小亚几眼，才笑道：“我们村有一条小狗叫二丫来着。”说完悠闲地继续擦起桌子。
　　王小亚浑不在意，伸出手给李时说：“哎看你这人说话挺逗的，咱俩交个朋友吧？”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李时并没有伸出手来，而是换了一个问题。朋友，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久远的名词。他不想和谁做朋友。
　　王小亚自然是看出了李时的奉承之意，她绕到李时跟前，漫不经心地问：“哎！你有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李时没有隐瞒之意。
　　王小亚：“看你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会没有朋友呢？难道你不交朋友吗？”
　　李时停下手中的活，看向王小亚，轻声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王小亚接下话茬。
　　李时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幽幽说道：“因为我能看见鬼。”
　　“切~骗谁呢~”王小亚没有相信。
　　“信不信由你。”李时摊手耸肩，“你后边就有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鬼。”说着突然凑近王小亚，低声道：“你没有感觉背后突然凉飕飕的吗？就像有人在你脖子上吹气~”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相信，但是却喜欢因为某些话而疑神疑鬼。况且是在这么安静地环境下，感官系统会格外敏感起来。
　　“咦？——”王小亚搓搓胳膊，真的感觉背后冒冷气，她僵住身体，“真真真假的？”
　　李时笑了，“假的！”
　　王小亚：“……”
　　“哎，你们这电脑能上网吗？”王小亚看见旁边的电脑突然问道。
　　“能，你要干嘛？”李时刚才就用电脑来着。
　　王小亚做到电脑前，一边打开网页一边说道：“我看看有没有豆豆说的那个有牌楼的小房子……”王小亚在网页上浏览着，点开一个网页，看到一个图片，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李时狐疑地看了王小亚一眼，“看个网页还能看傻了啊？”
　　王小亚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电脑上的那个图片，“东大街路口，五岁男孩，遇到车祸。”
　　李时也看向电脑，用鼠标缓缓拉动网页，喃喃道：“七天前……”
　　王小亚心下一惊，“我我就是在那个地方看见豆豆的……”她说着凑近李时，“哎，哎，你看看那个豆豆还在吗？”如果这个男孩七天就那啥的话，那现在这个男孩咋回事？王小亚不敢往下想了，鬼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不是人啊！
　　李时和王小亚俩人同时看向豆豆刚才坐的地方，空无一人，桌上的关东煮还在冒热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冷意蔓延。
　　“姐姐——”就在俩人相对无言的时候，男孩突然从前边的货架后边走出来。
　　“啊！——”王小亚吓了一跳。
　　“……”李时被王小亚吓了一跳。姑娘喂，咱别一惊一乍的好不？
　　“姐姐，我想吃这个。”男孩举着手里的棒棒糖说道。
　　“吃吧，哥哥送你了。”相比起王小亚来说，李时还是比较镇定的。
　　“哎。”王小亚站在李时身后，小声说：“我害怕咋办”
　　李时：“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人家那不好好的待在那呢吗。”
　　王小亚：“我没自己吓唬自己。我刚都从网上查了，这附近没有什么牌楼……小房子……门口有个牌楼……”王小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想着，越想感觉越不对，她缓缓看向李时，“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李时：“这是什么地方？”
　　“小房子……是骨灰盒……牌楼……”王小亚想到这，声音不自禁地扬高了些许，“是墓碑！”说完王小亚下意识看向男孩，男孩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美滋滋地吃着手里的棒棒糖。
　　“小丫头，恐怖片看多了吧？”李时敲了王小亚脑门一记，显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王小亚现在哪还有心思反驳李时，继续低声说道：“哎，你知不知道回魂夜？”
　　“知道啊，回魂夜不就是头七吗，恐怖小说电影不都有提到这个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看着李时心不在焉的样子，王小亚拍了李时一下，“小时候，我听老人家说，这人死了七天之后，就会回家，然后就会投胎转世……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太小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就回到了车祸现场？”
　　王小亚说完，周围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突然从外边闯进来。男孩看见女人之后，高兴地喊了一声“妈妈！”
　　王小亚看见后，也立马跑到女人旁边。
　　“豆豆！”女人听到声音后，欣喜的跑到男孩身边。失而复得心情溢于言表，“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妈妈不是告诉你找不到妈妈就站在原地等吗！”
　　“姐姐带我回来的。”男孩看见妈妈也很高兴，扑到妈妈怀里诚实地回答。
　　“姐姐？”女人疑惑地看向四周，并没有看见什么“姐姐”反而看到了站在吧台后边的李时。李时笑着对女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女人牵起男孩的手，仿佛没有看到王小亚似的走到李时面前，微笑着感谢：“谢谢你啊，我吃完晚饭啊，带着孩子出来办点事，这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你说这么晚了，要是碰见坏人可怎么办啊？”女人说道这里，看了男孩一眼，“你不知道啊，这孩子七天前在东大街差点让车给撞了，你说这孩子咋就跑到这来了呢？”饶是现在找到了孩子，女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最后又感谢地对李时说了一遍“谢谢。”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丝毫没有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王小亚，只是对着李时表感谢之意。
　　王小亚也挺纳闷，心说我这么一大活人，你咋就看不见我呢？
　　李时笑笑，“找着就好，这么晚了，赶紧带孩子回去吧！”
　　女人临走前又说了一声谢谢，“豆豆，我们走吧。”
　　男孩转过头，挥着手里的棒棒糖对李时说道：“哥哥再见！”然后又给王小亚说：“姐姐再见！”
　　女人听到后，拍着男孩的脑袋说:“哪有什么姐姐，不就有一个哥哥吗？”
　　说着领着男孩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