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临缭》歷奇熊

8、京师 遇见 我身边就是

　　京师书院耸立在丘山之中，远处眺望有「挺拔险峻、高耸入云」的美誉。

　　京师书院有过百年历史，历年来培育了不少圣人与名人，当今圣上少时也是从京师从学。不少商贾、官家弟子都渴望进入京师书院，只不过当京师书院的学员要经过试练，并不是有权有势就必定能入学，京师书院向来都是以招收有能者的宗旨办学，倒是以其他书院不同之处。

　　因此有不少平民百姓望进京师书院从此飞黄腾达，可惜京师的入学试确实打沉了不少人的幻想。

　　我拨开车旁窗前的布帘，听着马啸声以及旁边二姐与四妹的娇笑声，我却在想着昨天父亲听的我们要去书院的反应，谁也想不到父亲一脸笑意，说：「去书院也好，我记得京师书院这个月要招收一班新学员，你们几个明天就出发吧！」

　　我听到父亲的回答整个人是呆愣的，我本以为父亲会反对的：「可是父亲....」父亲却走过来，怕怕我的肩膊，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有你陪着她俩，我却一点也不担心。」

　　我诧异父亲如此放任我们，有点着急说：「可是我们....」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有你帮我看着蓉儿跟花儿我也不太担心她们会出什么事来。要不，我再帮你安排几个侍卫一路保护你们？」

　　「不用了父亲，我的贴身侍卫会保护我们的呢。」

　　父亲挑一挑眉头：「你说的是上次你选的那个木口木脸的小子吗？ 」我心里觉得父亲对冷临曦的形容十分一针见血，想起他整日不笑不语，确实有几分「木口木脸」，我按捺自己想笑的心情，点着头。

　　「你倒是对那小子青睐有加啊！」父亲似笑非笑看着我说。

　　「我对他很好奇，什么一个男孩可以让我最冷若冰霜的女儿重视呢？」

　　「父亲，他只是我的一个贴身侍卫而已。」

　　「忆儿，你真的把人家当成是普通侍卫而已吗？ 」

　　父亲这句问题让我憾入片刻思考，自冷临曦说出会对我忠诚一生的时候，我确实早就当他是我的朋友了。 「忆儿，有时候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样你会很容易被伤害的。」父亲的话语让我断了那片刻的沉思，我垂首回应着：「是的，父亲。」

　　「三姐，你怎么总是在看窗外呀？」四妹一下子搂抱着我，我一下子由从昨天的回忆回到眼前这刻了。我摸了摸四妹柔顺的长发：「这外面的景色很美啊！」

　　「是吗？」四妹跟二姐顺着我的目光看着窗外，只见一片绿色，车轮一直滚动，窗外的景色也一直变着，每一枝映入眼帘的树木根深叶茂、枝繁叶茂。

　　「我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四妹说着。二姐却一脸喜悦：「确实很美，就像一幅昼一样。」我笑言不语，四妹之前跟着吴大夫周卫游玩，自然是见过不同地方风貌的景色，相反二姐一直养在深闺，第一次出外的风景自然是最美的。

　　「四妹，你说说你跟着吴大夫时去过什么地方？」四妹一听我说起她师博便整个人兴高采烈起来：「我师博曾经带我去过贵林，那里的景色才是一绝！」二姐神情似乎很向住四妹所说的贵林，四妹更加滔滔不绝说了贵林的山水甲天下之类的。

　　猛地，车子突然停下来了，冷临曦的声音从外传进来车厢中：「小姐，前方停了一辆马车，似乎是马儿不听话，我们是不理会还是？」

　　冷临曦一说完，四妹就已经拨外车帘，光线猛地射进车内，一望出去确实如冷临曦所言有辆马车停泊在前方的位置。

　　「咱们当然要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四妹已经整个人走出车厢了。我看着四妹如此冲动，心里庆幸幸好早就叫她们换好男装比较好办事。

　　我把二姐扶下马车时，四妹早就冲到人家面前，说：「大侠，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我心里不禁莞尔，四妹虽然是跟了吴大夫一年而已，倒是学足他奇奇怪怪的本领。那本来在安抚马儿的男孩回答：「只是这匹马突然不听说，倒是不用麻烦你们呢。」

　　我看这男孩倒是清秀，身上所穿的丝绸属于宋家宋衣楼的上品，这仆人的衣物已经如此上成。再看，这辆马车远看如一般的无疑，细看才发现马车的四角都放置了夜明珠，一颗夜明珠价值连城，一般收藏者也会当其为珍宝，必以收藏。

　　这人此举如此也未免太过奢华，这车中人必定是非富则贵了。未几，车中人士便已说话：「林子，别人如此厚爱，你倒是不领情啊。」

　　接着，马车帘子被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个面黄肌瘦的人，只见他出来便整个人卷起来跪在车旁，一只黝黑的手拨开帘子。我听到在旁的二姐与四妹的吸气声，眼前这个人的足踏在面黄肌瘦的人背上，然后就下车了。

　　他长得异常俊美，眼眸深邃目光十分锐利，挺着的鼻子下有着女子般的朱唇榴齿。他站在马车前更显得他英俊挺拔、英姿焕发。名叫林子的那个男孩回到他身旁，说：「可是，主子....」

　　他手里还扇着把扇子，却猛地停下来，手掌对着他似乎叫他别再说话。他却迈向前，对我们说：「各位，小仆林子确实有点不懂事，莫见怪。在下的马确实无端端停下来，叫极了一步都不走。」

　　他说完后，我看着四妹一副仰慕的样子看着人家，而二姐却如一般普通女子遇见男子般满脸通红的低下头来。我只好出口说：「在下对马倒是有一套研究，不如让在下看一看马儿吧？」

　　虽然我真不是对马很有研究，不过父亲也曾经教过我一些马经。只见那人点了头，我顺路走过马儿旁，抚摸它的背，在阳光反射低下，却发现它耳边位置有一根如针头般大少的剌，我想这应该就是这马叫来叫去都不走的主要原因吧。

　　我慢慢把到伸向它耳边，把那根剌拿出来，另一着手如常抚摩着它的背安抚着它。我把剌取出的瞬间，那马啸了一声，倒是没发疯乱跑。我怕了怕它的背，它踏前了几步。我回头看着他们诧异的表情，说：「你们的马现在可以走了。」

　　他本来有点惊讶，不过却很快按捺了他的表情，对着我说：「谢这位小兄弟救命之恩。小兄弟你们要去哪的嘛，顺路的话咱们能一起同行。」

　　我本想回绝，却快不过四妹的衝口而出：「咱们要去丘山。」

　　他笑一笑，却似乎不知道自己的笑原来如此迷人，把四妹与二姐都愣住了，说：「那真恰好，在下也是去京师书院应考。既然我们有缘，便同路吧。」

　　我想着有什么原因来回绝，我终是怕人身地不熟，又遇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凡事都确小心的好。抬头却见人家早就把二姐、四妹邀到他马车内。我心里只里对自己说：「现在唯有见步行步了。」，然后迈步向着他的马车走去。

　　进到轿子中，不禁慨叹这轿子比起我们那辆尤胜千倍，这轿子外有夜明珠，这内里更不输。车厢中上方有个碗口寛而碗而窄的容器，碗子里放进一颗发着蓝光的硕大珠子。

　　这珠子发出的蓝光很剌眼，这显得轿外四角的夜明珠所发的光有一点点虚无。我倏地记得曾经在书中看过比夜明珠更珍贵便是夜光珠，夜明珠在市面是稀有珍宝，却万万比不上一珠难觅的夜光珠。夜光珠向来便是千金难求，只有皇室人士才有此珍藏。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里更加确定此人必定是朝廷中人。岂料他原来一直目光也是看着我，顿时四目相对，他却在此时开口：「在下王君寒，是次适逢京师书院招生，便去应考。」

　　我也赶紧接了话：「在下只是一个书童，伴随着两位少爷，左边那位是我家二少爷宋容、左边的是四少爷宋花……」

　　二姐是第一次见陌生男子，似乎有点害羞，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猛地低下头来。我话未毕，那个面如黄肌的那个人突然打破沉默，沉甸甸说了句：「就你一个小书童还佩跟我家主子说话。」

　　我顿时有点忐忑不安，嫌怨自己怎能忘了朝廷的阶级观念极重，下属是不能随意跟主子说话的。只听王兄侧过头向着他厉声地又带了点责备，道：「溟。」

　　那个叫溟的黑儿男子连忙垂下头：「小的越权了。」

　　王兄又倏地转向我，说：「诸位莫见怪溟的无礼，是了，这位小兄弟如何称乎？」

　　「小的只是少少书童，蒙老爷赐名宋忆。」

　　只见那王兄笑一笑，他又长得异常俊美，这一笑看似要把人的魂都抽走了，他的朱唇榴齿却淡淡地说出：「不知道的人必定当你们主仆几人为兄弟，名字也都带点女气，满特别的。」

　　他这样一说，我心里颤粟了一下，却马上震定起来，笑说：「那是因为老爷嗜女如命，却生得几个几个少爷，也只好把少爷的名字改得女气一点当作是完心愿。」

　　他呆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在男权当道、女性地位微不足道的日子里还有人如父亲一样嗜女如命吧，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令老爺的作风满特别的。」

　　「三姐说得对啊，爹爹很疼我们。」

　　四妹此时插了话。我听到三姐两个字整个心又重新颤抖起来，眼光瞟了瞟四妹，她看到后呻了呻舌头，然后双手掩着嘴。我看着她的四妹的动作同时额头不知流了多少汗，四妹这样做很明显的告欣他们她说错话了。

　　「三姐？」

　　果然不期然他们也留意到这错误了。我只好勉强的牵起笑容，胡说：「少爷他们很喜欢开我玩笑，总爱当我作妹妹与姐姐。」

　　王兄却猛地很正经的说：「说实话你肤色白嫩，倒有几分女相啊！」

　　我整个心提了起来，坐如针毡，我看着在我旁的二姐跟四妹一副坐立不安，一脸惧色，怕是别人不知道我们确实是女的。

　　我装着很自在说：「王兄你别开玩笑，小的受不了。」

　　他开怀的大笑起来。我怕再说话会捅破谎言，决定采取少说为妙的策略，拨开窗旁的帘子，微风迎脸吹着红腮，头发也吹起来了。我试图不去看轿里的情况，眼光一直不移的看着窗外，却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看着我，让我似乎有种芒剌在背的感觉。我整个人有点疑虑，只是一个王兄便差点发现我们是女儿身，这更加让我揪心以后在书院的日子该如何的胆颤心惊去避免被发现。

　　我愈想愈焦心，想着二姐一见男子的害羞脸红、四妹的冲口而出，我想不被人发现才是奇迹吧。

　　在此刻，我也不自觉的叹着气，却听到背后王兄说：「宋弟怎么突然慨叹了？」

　　我回过身来看他，他却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再看我旁的二姐、四妹正在闭目养神中，说：「没有，只是想念家人了。」

　　他不以为意地问：「家人？」

　　「一下子离乡别井，王兄不会想着父母、兄弟姐妹吗？」

　　他没有立即回应我，久久才传来一句：「我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早亡。」

　　「抱歉，小的冒犯了。」他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我提起他的伤心事。很快又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不知者不罪嘛。」

　　我也不知觉的笑起来了，不像刚才的强颜欢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宋弟不怪你父母把你买身当奴仆，反而还如此考顺。」

　　我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书童。我只好赔笑道：「我从少已被卖进府里，没见过我的亲父母，不过我早就把老爷与夫人当作是我亲父母。」

　　「尊老爷听起来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我还久未闻其名呢。」

　　父亲作为轩辕皇朝首富，任何人也听闻过他的大名，我只好胡作一个名字：「我家老爷名宋明。」

　　「尊老爷的名字可是与本朝首富宋启鸣只有一字之差，还真巧合！」

　　「我家老爷只是江南的小贾商，怎能与本干首富相比呢！而且我家老爷的明是日月明、宋首富的鸣是口鸟鸣。」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看尊老爷能教这样聪明又识字却自称小书童的你也是不简单，将来有空必定要亲自拜访。」

　　「王兄是过份看重了小人，我确实只是个小书童而已，会识字也是承蒙老爷的恩惠。王兄亲自拜访才是我府的荣幸。」心里却拜托老天爷让王兄快打消这个念头，让王兄知道父亲是当朝首富必让他发现我们三个是女孩子啊！

　　「我愈来愈期待着拜见尊老爷了，我倒要请教一下他怎能教出一个俏书童呢？我身边就是缺这样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