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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狭小偏僻牢房墙壁都已剥落,狱草烟深,生长了满满青苔。阴暗的光线,重重的湿气,腐土朽木的气息充斥。九月天气微凉,背光阴暗的地牢石床冰冷,即使堆了稀疏的茅草稻草。琉璃扯过牢房里唯一的棉被将我和她紧紧裹在一起。

      琉璃絮絮说道:“小姐……怎么会这样呢?”

      久久不能平抑的悲凉、歉疚后悔的心潮让我几近崩溃。身体被掏空,不是因为琉璃尚在我身边,我早已支持不住。

      今天那冲动决裂的行为,是多日积攒下的怒气和一时的不忍。每日里看到他们谈笑风生,我的心中就滴出血来,在柳王府里,我度日如年;忍字时时在心中旋转,可是真的忍住又何尝容易?柳王府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沾满了父亲的鲜血,哪里我都闻得到血腥。

      多番考量,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皇上这般想抓我回去。

      本打算为柳王出谋划策,赢得他的信任后再下手,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可今日事情被揭破的那一瞬,残存的理智更加所剩无几,凄苦的恨意直冲肺腑,那时只知报仇无望,此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我拿住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刺了过去。

      我抱着琉璃,浑身颤抖,“琉璃,我连累你了……我不怕死,所有人都死了,行路难,生死皆由天……仇不能雪,愤积难了……我何尝不知仇恨郁积,伤神痛悲……父亲死的好惨,满身是血,那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他的笑脸……实在不甘阿,上苍实在薄待我。”

      琉璃流着泪摇晃着我双肩:“小姐,小姐,你不能死啊,你要想法活下去!你死了,老爷在天有灵,怎么会安息!对了,还有我!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把脸埋到手心,捂不住的眼泪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幼时读春秋,不明究理,问父亲道:“为何书中人动辄以死明志?”

      父亲断然曰:“若是为国为民,生死何妨?唯痛恨此种逞一时意气,置生死不顾,全忘父母养育之恩。”

      我现在就死了,父亲一定会怪我的;还有琉璃,她举目无亲,除了我还能依靠谁?

      清晨阳光透过高墙上小窗户流了进来,倾满整个牢房。我的决心和毅力在混混暗夜中以如枯枝败叶残破,可阳光进入牢房时,却又重新回到原处。

      我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一夜之间更加消瘦。是的,事情尚未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这条命我会留着,直到大仇得报。

      哗啦啦的响动,王府侍卫推开牢门,侯骥一顿一顿的向我们走来。他让人打开牢门,拖过牢房里的凳子,坐在我的面前,“萧姑娘,住的可好?”

      琉璃的身体一哆嗦,我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眉目柔和:“不好。”

      他笑笑:“看你这般安详素雅,真的像极了你的父亲。我记得初见萧公时,就被他这般温文尔雅的气度所折服。”

      我移开目光,沉默,只怕一动嘴眼泪就流下来。

      他嗤笑,“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皇上,宰相死了都不敢问罪深究。萧公一辈子干的最蠢的事情就是跟错了人,鞠躬尽瘁可是换来如此下场。”

      我刷的站起来,眼睛一片模糊:“你给我闭嘴!你居然有脸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仇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而我无能为力。那种感觉顿时让我气急攻心,捂着胸口大声咳嗽。

      “萧姑娘不必动怒,”他面无表情,“你的父亲太过愚顽,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让他停止撤藩的举动,这才出此下策。”

      他一脸冠冕堂皇,完全不为我所动。我捂着胸口,口几乎不能成言,怒到极致,却忽的冷静起来。忍着胸口疼痛,重新坐下,冷言,“你回去告诉柳王,我的命很价值不菲,除了可以让他得到更多分封,还可以换回柳州数年的军需。”

      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是微笑了一下:“你以为王爷会把你送回均阳?”

      我冷下眉头,“柳王不想送,你可以劝他送。他有没有打听到皇上着急的拿我回去的原因?”

      他看着我,呵呵笑,“恩,把你送回皇上身边,然后皇上派兵攻打柳州?”

      “他没那个胆子,”我眼中似凝出冰块,“若是他早些时候能这么做,我岂会孤身一人来到柳州?”

      他陷入沉思,我语气讥讽,“自我进王府起,你就防备我至今,你怕我吗?”不知不觉中,语气悲哀起来,“你怕我在皇上身边会给柳王带来威胁?父亲数十倍于我,可最后……”

      他哼了一声,阴郁的眼睛里异样亮光一闪即过。

      我捂着胸口,笑出泪来:“我只是不想死在你们手上而已……我想回均阳去祭奠父亲……”

      他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离开。只有回均阳,才可以暂时保住我这条命。

      琉璃扶我坐下,满眼担心。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和一个掌控你生死的人聊天,太累了。”

      我们被关押了三天,除了一个每日给我们送饭的丫头,再也没有见到一个人。侯骥自诩谋士,他对我的态度我大致能算出来;我和柳王接触甚少,不知道他的性子,他要对我采取什么态度我根本拿不准。

      琉璃靠着墙,哀叹,“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墙壁冰冷,我低低念道:“去者日以疏,生者日已亲。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你这么想回家,我就遂了你的心愿。你明天就被押送回均阳。”

      那让人厌恶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朵。我木然抬起头来,还是鹅黄袍子,柳王。他身后的侍卫低着头,恭顺的打开牢门,然后退到牢门外。柳王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我淡淡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即使他掌控我的生死,我的身分和傲骨也不容许我委曲求全。

      “那多谢王爷。”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手指粗长,骨节突显,这般苍劲有力。当时,就是这只手勒住我的咽喉?他只消轻轻一用力,我就不复存在。除了我,这双手还握着齐国几千万百姓的性命。虽然在我的预料中,但确切得到消息时,心确实松了下来。只因为我不想死。

      我弯起嘴角,总有一天,不会事事都如你意。惟有沉默,我并无一字可以和他交谈。他语气淡漠,却混杂着丝丝怪异的笑意,“想不到你还这么般有用。养虎为患,我等你找我报仇。”

      他敲敲桌面,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我抬头,看到他眸子里残酷而扭曲的光芒,有那么一个瞬间,还夹杂莫名的期盼。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牢房门口,我的心比刚开始更沉重。

      第二日天未亮时,二十余人押送着我和琉璃匆匆出城。行至城郊,天色已大亮,琉璃忽然问我,“小姐,你看他们是什么人?”

      我其实也发现,他们服饰不是王府的侍卫,也不像是柳州的驻军。我敲敲囚车的栏杆,问周围人,“你们是什么人?归谁管辖?”

      周围的十多骑官差齐齐朝我们看过来,神色看起来都有些异常,一时间谁也没有接上我的谈话。前面一人回马,和囚车平行,再搭话,“我们是刺史府的官差。”

      藩王各州的刺史府和摆设无异,近些年来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有了这般精干的官差?

      “多谢告知,”我向那人颔首,“可以请教您的名吗?”

      他端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愕然,不过却马上回话,“我叫王敬。”我想动动,可手上的铁链子太沉,最后我无奈的笑笑,颔首示意。他不动声色,脸上依然是那种古板的神色,看他的眸子里,似已默许。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最多只在驿站的时候休息片刻后就起程。我心中疑惑,为什么这般着急?押送我们的官兵言辞谨慎,波澜不惊,可我疑虑怎么也无法去掉。我们出柳州时,已是三日后的簿暮时分。

      “下来吧,现在到了新安,”王敬打开囚车的门。

      我和琉璃互相搀扶着跳下囚车。差不多一天没有活动,腿有些发麻,我们就拖着铁链向外走了几步。夕阳淡淡柔柔的光晕,端看着落日溶金,暮云合璧,野草凌乱的空旷四野。没有任何预警的,我浑身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所笼罩,猛然回头,只看到他们一行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更有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柳王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想杀人灭口?琉璃颤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微微一拧眉头,将琉璃拨到我身后。深吸几口气后,我问到,“王大人,这里既无驿站,也无客栈农舍,为何停下?”

      王敬看着我,叹了口气,“二位姑娘,我是奉命行事。”只一眨眼,他们的刀都已出鞘,寒光闪闪,刺痛我的双眼,更痛的是我的本来已经冰凉的心。

      “还能干什么?”离我们最近的一名官差拔出刀,一步步靠近我们。

      我强行压制着心中极度绝望的恐惧,摒住呼吸,求生的意思让我厉声喝道,“你们二十来人,杀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很光彩?”

      “确实不光彩,可我们也毫无办法。”

      “我们是朝廷钦犯,皇上三申五令捉拿的人,若是我们半路出什么事情,你们一样抵命!”

      那人哈哈一笑,一脸得色,“这里是新安,乱民横行,谁知道半路会出什么事情?再说,为你们抵命的人,是刺史府的官差,不是我们。我们并不是真的官差。”

      我的心随着太阳的下山而沉入死寂,这一切竟是早有预谋!

      我向后轻挪脚步,冷笑,“你以为你们杀了我,回去还有活路?我是宰相之女,事关重大,皇上定会问罪;柳王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说不定会杀你们灭口!”这句话成功的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管你什么身份,”短短沉静之后,有人大声吼道,“难道你让我们相信你而不相信跟了多年的王爷吗?反正杀了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这句话打破了宁静,他们眼中的杀意恢复如初。那种感觉就像是荒无人烟的大漠中被一群凶狠的饿狼围住一样让人绝望,我护着琉璃向后挪动,凄苦的看着他们走进的脚步,毫无悬念的相持让我微弱的祈盼荡然无存。

      我不该相信宿命因缘,可事到如今,终究难逃死劫吗?

      “你们等等,”王敬阻止了其他人的脚步,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打开了我和琉璃身上的铁链,待他抬起头来对上我的视线时,平淡无奇的眼眸里却蒙上一层辉光。

      那层辉光让我的心头开始清明,我感激的看他一眼,拉起琉璃拔腿狂奔。王敬只有一人,能暂时阻止他们几时?我有怎么可能跑的过他们,可是,我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低着头只管奔跑,怕一回头,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姐,有人来了……”

      十余健骑迎面飞驰而来,霎时已到三丈之外。我愕然看着他们驰马扬弓,离铉的箭向我身后射去。我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那群官兵大多中箭倒地。

      我脚发软,再也站不稳;琉璃更甚我几分,已靠在我肩头。

      那十余骑齐齐停在我身侧,众人纷纷跳下马来。他们有男有女,个个英武不凡,眉间气宇轩昂,可却是一身猎户装束。我愣了半晌,方敛身行礼答谢,谁知声音已经沙哑。为首那人向我一个长揖,“萧姑娘,我们险些来迟一步,不敢当谢谢二字,惭愧还来不及。”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你认识我?”

      他浓眉一挑,“在下雷寿仪,奉主公之命营救姑娘。”

      我摇摇头,众人虽穿着猎户的衣裳,可刚才他们救我时令人惊叹的速度和武力,训练有素的行动,哪是会是普通人!我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的人物?我问他,“雷寿仪,我和你们主公相识吗?”

      雷寿仪闻言,胸有成竹的一笑,“萧姑娘,这件事请不要疑惑。恕在下现在无法告知,待你见到我家主公就明白了。”

      既已欠人一命,这笔债他自然向我要回去的。远远听到王敬和尚未中箭的几名官兵大声说了什么,他们就停下打斗,续而扶起受伤的同伴重新上马,扔下囚车而去。我隔着十丈远的距离,却清楚的看到王敬向我微一点头。有人劫持我,这样一来,王敬回去后反可以脱罪。

      “萧姑娘,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事不宜迟,咱们快点离开。”他牵过一匹马给我。琉璃拉着我,有些迟疑,“我不大会其他的马。”其实我何尝不是?腿早就软了,哪里还骑得马?

      “这样吧,这两位姑娘和我们同乘好了,”后面一名英气勃勃的女子笑道,容貌虽然普通,可那明媚的笑容让我顿时心情大好。琉璃长长松了口气,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幸好他们中有女子。”听到此言,我忍不住点点她的脑袋,笑叹了口气。

      上马后,我身后的女子在我后面笑语,“萧姑娘,叫我席宋就可以了。”

      他们的来历身份诡异难测,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可事实却是他们救了我一命。这段时间的经历抹去我多半的好奇心,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我只是等待。

      他们将我易容改装后,三天内从新安到梧州甘德。因人数众多,雷寿仪将我们分为两批,化妆为商贩而行。

      路上我小心留意,却见各地仍然通缉我的声势越来越大,盘查越来越严密。暗暗叹息庆幸,幸好有他们帮忙。尽管他们待我尊敬,举止有度,可不知怎么形容,他们的言语举止都让我给我有些似曾相识的别样感觉。

      到了甘德,我们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入夜睡下后,席宋忽然问我:“萧姑娘,这几天来你怎么一个问题也没有问过我们?”

      我低低叹息,故作语气诙谐,“没什么要问的,若是有心,我的下落不难知道。”

      几天来,他们行事周详,反应敏捷;尤其是雷寿仪,做事精明审慎,更远见卓识,这几天遇的关卡盘查,还遇到了一伙劫匪,他都举重若轻的化解掉。听他的言辞,他对他的主公敬佩到无以复加,那么他的主公是什么人?简直不敢想象。

      席宋呵呵笑起来,在这暗夜里听来尤其刺耳,“萧姑娘,你外表清远文雅,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却是什么都落在你眼里。”

      我微笑起来,“席姑娘,你这样的急性子,拐弯抹角的不累吗?有话直说。”我知道她性子虽急,却不是直肠子,说话分寸的把握非常到位,她不会忽然提到这件事,一定有后话。

      她语气凝重,“萧姑娘,齐国你还能呆下去吗?”

      我心一颤,悲凉难当。我不是不知此事,皇上要捉拿我,藩王想杀我,可是每想到此处,心如针刺,根本无法深想。不闻不问的跟他们走,也是为了麻木自己,逃避现实。

      琉璃抱紧我。我默默回答,“多谢你挂心,我的事暂且不论。先见过你家主公后,还他的救命之恩。”

      她含义不明的轻声笑了一下,“萧姑娘,你真是这么打算的?你以为我家主公救你是为了让你报恩的?”

      我叹息,“我知你家主公身份矜贵,而我身无长物,不过你们既肯救我,我总是有用的。”

      半晌后,她声音传来,字字句句敲入我的耳朵,“实不相瞒,我们是胤国人,明日我们带你走水路回胤。”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声音格外的刺耳,我浑身一震,刷一下坐起来。他们竟然是胤国人!事情完全超出的我的预计!我紧紧咬着下唇,是啊,我早该想到的。难怪我总觉得他们身上有种奇特的感觉。

      长时间沉默,凝眉问道,“你们大批人马是什么时候到的齐?没有被见疑?”

      她轻轻笑回答,“主公得知你被擒获,就派我们特地赶到新安营救你。齐和胤通商往来频繁,我们像现在一样,装作商贩来。所以,萧姑娘,不用怀疑主公的诚意。”

      我心中泛起隐隐不安,却不知该如何言语来描述心中不安,唯有沉默。怎么会这样呢?若对方是齐人,什么事情都好说,若是胤国的人……

      “席姑娘,非常抱歉,”我艰难的开口,“我开始并没有料想你们是胤国人,否则那时我就和你们分手告辞,幸好现在知道也为时不晚。你们的救命之恩,我铭感于心,有日定会再报。但是明天,我不跟你们去胤。”

      “为什么?”她惊讶的叫出声来。

      琉璃拉着我的衣袖,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小姐,杀你害你的人都是齐人,而救你的人,却是胤国人啊!”

      “琉璃姑娘说得对,”席宋接上话,话音严厉起来,“你再想想,明日一早再说。”

      我何尝不知琉璃说得话正是实情,可不知为何,从心底深深的排斥胤。心里的那种暗流让我想起父亲去世的那昏暗的一瞬。

      第二日天未亮时,我们赶往江边。在马背上,席宋轻声问我,“萧姑娘,你一宿没睡?一会到船上睡吧。”

      我微笑摇摇头,“没关系,我早已习惯了。”

      她没再说什么,一紧缰绳,纵马奔了出去,赶上了其余众人。

      奔行了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大亮,我远远望见江边的数十户人家。江风吹来,隐隐带了冬日的寒冷。泾河江面颇为广阔,渡口停泊中小型的舟船,大部分是捕鱼人家。唯有一艘双桅大船尤引人注意,非但华丽,还极具气派。

      我们靠近时,那只大船已收锚待发,另一批人马已经到了,正在登船。众人勒马停在船边,我跳下马,看的雷寿仪与席宋交换一个眼色。我顿时明了,昨晚的那番话是雷寿仪交待席宋故意告诉我的。

      江边山青水绿,风光无限好。我不由想起前人所说秋高气爽,清明之容。我一时有些失神,回过头见到雷寿仪对我笑语,“这是我们来时所乘坐的船,萧姑娘,咱们上船吧。”

      想了一宿,我打定主意,绝对不去胤国。我转过身子,向众人深深鞠躬,“多谢各位救命之恩,有生之年必报各位大恩大德。可我是齐人,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今日送各位到此,就此别过。”

      “什么?”他们同时惊愕的叫起来。

      我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表情坚毅而冷静。他们大抵看到我的表情,知道我心意坚决,续而转头瞧着雷寿仪。他脸色不豫,看得我心思一沉,“萧姑娘,有原因吗?”

      我眉目冷下来,原因?胤的一切对我都是陌生,到了胤国之后我怎么才能安生立命?何年何月才能为父报仇?更重要的,他们不是齐人这事终于让我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单纯。事情真相我不想知道,只是不愿意再被人哄骗和欺瞒。

      我直视他的眼睛,“不管齐国待我如何,我毕竟是齐人。”

      他终于沉了脸,冷冷看着我,“不行,我奉主公之命定要将你带回胤,你若是不答应,我只有用强。”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秋日寒风吹的我一抖,我眼中他的五官模糊起来。恍惚中我觉得从来不曾认识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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