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梦师之星光秘密》川稀音

5、第五章 黑衣男子（下） 我清晰地听

　　四周浓密的黑暗令我胸口一阵窒息，脑袋晕晕沉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下去。短短几秒，我想起了马三的死，曾祖母的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人终究是害怕死亡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去那些我想去的地方，我还没有挣足够的钱让父母享福，我甚至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本能地去抓楼梯左侧的石墙，试图阻止身体下落，但那粗糙的花岗岩却如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我的掌心，却未撑住我下落的身体。掌心传来一阵火热的刺痛，我绝望地大呼救命，双手胡乱地在空中虚抓着，就像掉落水中的人试图抓住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一般。但这样的动作却越发加快了我的下落速度。砰地一声，我的背先着了地，脚却还悬空着。我挪了挪身体，试图让我的脚回到地面。可就在我挪动身体的时候，我背下的那块地板也动了动。我清晰地听到了骨骼的脆响，我甚至感觉到了背下的温热。我陡然意识到身下的不是地板，而是一个人。可我刚才分明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

　　我心头一震，浑身冰凉，四肢麻木得不能动弹。见我不动，我身下那人也忽然不动了。时间仿佛静止，我和他就这么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楼梯口响起了谈话声，听声音，应该是石大爷和王龄。听到他俩的声音，我也不那么害怕了，赶紧从那家伙的背上跳了下来，身体紧靠着墙壁，壮起胆子看向那隐在黑暗中的家伙，问道“你是人是鬼？”

　　那家伙站直了身体，但没有转过身。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角落袭了过来，我仿佛闻到了一股海风的味道。

　　“什么是人是鬼？”石大爷举着手机在我脸上照了照，扯着嗓门朝我嚷嚷道“死丫头，你站在这儿干嘛？上个厕所这么久，老子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我看着石大爷，哭笑不得。站在石大爷身后的王龄从石大爷右侧挤出一个脑袋，又挤出一个身体，小心翼翼地沿着左侧的石墙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 “笑笑，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多亏他救了我。”我抬手指向那家伙站的地方，顿时，指尖嗖地一凉，那地方竟然什么也没有！
　　“呀！你的手流血了！”王龄抬起我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摁在我的掌心。
　　石大爷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走下楼梯，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你这丫头，酒量怎么这么差！才喝了那么点儿酒就犯糊涂！别孬这儿了，快上去看看大爷的战绩！导演组那帮傻逼都被大爷我撂倒了！”石大爷把手机递给我。
　　我哧地一笑，接过手机，朝石大爷竖起了大拇指“大爷，干得漂亮！”
　　石大爷得意地扶了扶镜框，道“那当然！走，快上去！”说完，他就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王龄冲我眨了眨眼，我会意地笑了笑。余光中，我似乎感受到一道冷峻的目光正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忙敛了笑。
　　“怎么了？”王龄问。
　　“那儿好像站了一个人”我伸手指了指刚才那家伙站的地方。
　　王龄本来就胆小，听我这么一说，瑟瑟缩缩地用手机照了照我所指的位置，两只眼睛惊恐地看向手机屏幕光所及处。我也顺着光源看了过去。哪儿有什么人？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看来以后，酒这东西，还是少沾为好。

　　王龄大概真被我吓到了，没好气地拽着我就往楼梯上走。我和王龄回到座位，眼前的一幕让我不禁哑然。只见桌上到处都是空酒瓶。除了孙理和石大爷，其余的人都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上或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特别是双双，软绵绵地靠在黄世仁的肩膀上，红彤彤的脸跟煮熟的口味虾似的，看着让人有一种上前咬上一口的欲望。

　　王龄跟我说，石大爷自个儿掏了腰包买了酒，挨个儿把导演组那帮人灌醉。那实习生怕石大爷喝醉，替他当了不少酒，现在也醉得不省人事。

　　“看来只能等他们酒醒了再回去。”孙理从里面的位置挪了出来，朝吧台走去。他跟吧台的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服务生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一间杂物间，从里面拿出几条毛毯递给孙理。孙理优雅地接过毛毯走了回来，将毛毯分搭在众人身上。然后他把最后一条毛毯递给了我和王龄“你俩也睡会儿吧！”王龄接过毛毯，脸上泛起一阵羞赧。孙理没有在意，走回到正在默默独饮的石大爷身旁坐下。石大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滴酒不沾，也不劝他，继续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喝着酒。

　　服务生关了几盏灯，打了个哈欠，趴在吧台上睡了。王龄靠在我的肩上，目光却在孙理脸上流连。她说过她喜欢聪明、优雅、体贴、有安全感的男人。无疑，孙理就是这样的男人。王龄爱慕孙理，这我早就知道。可我总觉得，她和孙理不可能在一起。在感情方面，孙理就像个清心寡欲的得道高僧，博爱众生，对谁都好。王龄只是他眼里的芸芸众生，他给不了她独一无二的爱。女人在一份不可得的感情面前太过执着，伤的终是自己。

　　我靠着沙发，睡不着，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注视着我。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黄世仁醒得最早，他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双双，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口水。要不是我这么瞪着他，估计他那张臭嘴早就往双双的丰唇上啃下去了。双双也醒了，她厌恶地瞥了一眼黄世仁，掀开毛毯，推开了他。不一会儿，众人也纷纷醒了，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就跟抽了鸦片似的。石大爷和孙理一宿没睡，精神头却比那些睡了一宿的人要足得多。

　　吧台的服务生也醒了。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服务生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白净清秀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犀利如猫眼，仿佛有一种穿越时空、洞穿一切的力量。他打量着我，那目光就像……就像昨晚趴在卫生间窗口偷窥我的那只龙猫，胆怯却又充满了好奇。我起身朝吧台走了过去。那男孩赶紧收回了目光，随手拿起一只酒杯擦了起来。

　　“你好！请问，昨晚26号桌有客人吗？”我伸手指了指与我们那桌遥遥相对的26号桌问道。
　　男孩顿了顿，头也不抬地答道“没有”。
　　现在的小屁孩，真是越来越没礼貌！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要是我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早就一头敲过去了。
　　“真的没有？”我咬着牙追问了一句。
　　那男孩抬眼看向我，白净的脸上咻地泛起两片红云。他慌乱地别开视线，用极快的语速肯定地说道“真的没有”。我看着他，觉得他不像在说谎。可是……我又纳闷地扭头看向26号桌。昨晚我明明看到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不可能是幻觉。

　　回到宾馆，我和王龄先后洗了个澡，然后蒙头就睡。没有做节目的压力，我很快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顶上，抬首不见天，俯首不见地。宇宙洪荒、混沌一片，万籁俱静，仿若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原地转了个圈，环顾了一眼四周，浓浓的雾包裹着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伸手探了探，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突然，我的手好像触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状的东西，像是人的肩胛骨，有着温热的体温。雾太浓，尽管只隔着一臂距离，我也只能隐约看到前面有个黑影。我往前走一步，那黑影便往前挪一步，始终与我保持着一臂距离。

　　“二人工字舞，双木夕阳上。”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传入我的耳中。
　　我望着那黑影，道“你是谁？你在跟我说话吗？”
　　那黑影不语。
　　“背对着别人说话很不礼貌！你敢不敢转过脸来！”我最讨厌装神弄鬼玩神秘的家伙。

　　那黑影怔了怔，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出口袋，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四周的浓雾便嗖地一下被吸入了天空中。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雾洒向大地，天地间顿时分明起来。我终于看清了那黑影。那是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留着一头精致的短碎发，身着一袭黑衣，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我站立。

　　男子缓缓侧过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仅是一瞬，我几乎快要站立不住。做娱乐节目这几年，好看的男明星我见过不少，可是像眼前这样，仅是一个侧脸就能让我心跳加速的男人，还真没有。他用余光轻瞟了我一眼，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够凝住所有逝去的时间与生命。

作者有话说

　　小亲亲们，收藏我哟，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