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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单腿怪物 时隔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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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终于找到你了”男子嘴唇没动,我却分明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一定是偶像剧看多了,清醒!清醒!一定要清醒!我双手用力连拍了十几下脸,拍得我的手都快僵了,他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明知是梦,又醒不了,那我就只好在梦里继续做梦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他顿了顿,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变成一缕黑烟,轻轻散去。耳边只剩下呼呼的山风在咆哮。突然,从脚底传来一阵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我低头一看,地面竟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宽……我想跑,可环顾四周,全是大小不一的裂缝,根本就无处可逃。突然,从那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中,冲出无数道黑色气体,如无数条翻腾的妖龙咆哮着直冲云霄。轰地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天空中,云雾翻涌,乌云蔽日,从地底冒出的黑气变成团团浓雾,弥漫在我的四周。我闭上眼,抱紧双臂,脚底一空,身体猛地一弹,醒了。
我看了看手机,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半。我竟然睡了整整十八个小时!以前念书的时候,我觉得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睡不饱,工作以后才发现,人生最痛苦的是竟然是睡不着。这是我工作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心情自然好极了。平常熬夜熬惯了,一到这个点总是会饿。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将床头灯打开并拧到最小,瞅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王龄,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泡了一碗泡面。我怕泡面的香味把王龄熏醒,便光着脚走到窗户边,轻拉开窗帘,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好让泡面的香味散出去。我吃了口面,抬头看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好想去旅行。这个念头一起,我的心情变得愈发好。我吃完泡面,往床上一躺,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石大爷准备回上海继续做他的自由编剧,孙理也准备回北京总部忙其他的工作。他俩是同一天上午的航班,导演组派了黄世仁为代表送孙理,编剧组就我和王龄,于是我俩都去为石大爷送行。临别前,王龄抱着石大爷失声痛哭,石大爷被王龄的过度热情吓了一跳,他本想伸手挡开王龄,护住自己的胸部。没想到,他双手这么一挡,恰好覆盖在王龄那盈盈一握的胸部上。而王龄本来要环在石大爷脖子上的双手,被他这么一挡,变成了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那场面,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又矮又戳的老男人在调戏一个如花似玉的未成年少女,少女宁死不从,欲与其拼个你死我活。石大爷尴尬的表情配上王龄越来越大的哭声,惹得机场的行人纷纷朝两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石大爷回到上海后,打电话跟我说起这事,还颇有些洋洋自得。他说他活了三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为他流泪。可他哪里知道,王龄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她只是舍不得孙理而已。听着石大爷在电话那头那么兴奋,当时我并没有说破。我想石大爷既然智商那么高,情商自然也不会太低。但我没料到的是,《大话西游》里鬼扯的剧情会在现实生活中上演。青霞仙子在至尊宝心里流了一滴泪,至尊宝就鬼使神差地爱上了青霞仙子。如果女人的眼泪真这么值钱,能够换来心上人的爱,那么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得不到爱的可怜姑娘了。如果女人的眼泪真那么管用,那王龄的眼泪就掉错了地方。
回到公司,我跟老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老板本来不同意,但我决心已定,甚至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无奈之下,老板只好破例,批了我的假。老板说怕公司军心不稳,让我悄悄的走。我自然听了他的话,悄悄的走了,连王龄都没告诉。
刚到家,我就接到了王龄的电话。她嚷嚷着说我太不够意思了,去总部学习这么好的事都不告诉她。我苦笑,敢情老板跟他们说派我去总部学习了!和王龄聊了会儿,挂了电话,洗漱完,早早地爬上床,翻了会儿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那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一个年轻的道士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摆了一个祭坛。他点上香,烧了符咒,灵活地挥舞着桃木剑。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完成某种祭祀仪式。
夜静得诡异。突然,从山洞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哭泣声。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极其幽怖。道士背影一滞,手中的桃木剑滑落到地上。霎时间,一阵阴风袭向祭坛,吹灭了祭坛上摆放的两根蜡烛。道士回过神来,赶紧拾起桃木剑,从道袍里掏出两张符咒,嘴里快速念动着咒语,刷地将两道符咒扔向空中。两张符咒就像腾空冒出的鬼火,在空中绽放成两团明亮的火焰。道士用桃木剑一指,两团火焰嗖地飞向两支熄灭的蜡烛。紧接着,从两支蜡烛的烛芯忽地窜出两根火苗,照亮了洞口。
洞内传来一阵怪异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特别轻盈、速度极快,且仿佛只有单脚落地。很快,那脚步声就到了洞口。我放眼往洞口望去,只见一只浑身金黄、模样怪异、长得极像猴子的单足怪物傲然地立在洞口,直直地盯着那道士。那怪物瞳孔微缩着,冷峻的眼里似藏着极端的愤怒,紧绷的唇角无端地渗出一股鲜红的血,看上去极其恐怖。年轻的道士几乎站立不住,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一人一怪就这么僵持着。
我站在道士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动作。只见那道士放下了桃木剑,整了整道袍,缓缓地、恭恭敬敬地向那只怪物作了个揖。可那怪物却并不领情,它看着他,眼神愤怒到了极点,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扑向那道士。道士口中不知默念了一句什么,竟以一种最虔诚的姿势向那怪物匐拜了下去。
洞内不知发生了什么,那怪物突然转过身,背影一怔,逗留片刻,然后轻轻一跃,窜进了山洞。黑暗吞噬了星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轰地一声在天空中炸开。我从梦中猛地惊醒。我倒了杯热茶,手捧着茶杯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无数个小雨点疯狂地砸在窗户上,汇聚成一串串晶莹的泪珠默默淌下。
时隔这么多年,我又梦到了它,那只单腿怪物,不,应该说是那只单腿的猴子。在梦里,我明明看清了它的脸,可是一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模样,除了它那双冷峻的眼,什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那只猴子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为什么它的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如果能够找到梦中的那个洞穴,是不是就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我也就不会再做这样奇怪的梦了呢?可是,那个洞穴在哪儿?我又怎样才能找到它呢?
雨越下越大,有几滴小雨点挤进窗户缝,飞到了我的脸上。我抹掉脸上的雨点,正准备拉上窗帘。突然,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到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仰头看着我的房间,他没有撑伞,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身上,把他身上那件黑色T恤淋得透湿。我心中一紧,手心冒出一把冷汗。按理说,这么晚,又下着这么大的雨,应该不会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站在路灯下淋雨才是。该不会是什么跟踪狂或变态杀手之类的人吧?虽然我知道我长得人见人爱,但毕竟我还没谈过恋爱,要是万一毁在了这类人手里,叫我如何能死得瞑目?
镇定下来的我,迅速放下茶杯,顺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把焦距调到最大,对准那个男人的脸,轻触了一下屏幕。我爸常说,无论何时遇到坏人,一定要有直视他的勇气。坏人在筹谋坏事时多半是心虚的。你越表现出畏惧就越会助长他的气焰。尽管此刻我心里怕得要死,但我还是要用行动告诉那个人,我不怕他。
闪光灯一闪,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清瘦的身影在雨中顿了顿,旋即转身离开了那盏路灯。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赶紧拉上了窗帘,锁好房门,爬回床上。我把背紧贴着床头,哆嗦着点开了手机通讯录,快速地翻着通讯录里的号码,可是翻来翻去,却翻不到一个可以在这个时间拨过去的号码。是的,我不想让父母担心,更不想打扰朋友。说到朋友,或许这些年我并没有真正深交的朋友。马三的死在我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我害怕与人深交,害怕他们会因为我的梦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