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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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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阶一阶地走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石台阶，光滑地可以映出自己的影子。
她是最后一个出发前往自己班级的老师，她的班又恰恰在最高的一层楼。所以，当别的老师已经在自己班里或训斥或介绍自己的时候，她依旧可以听到来自最上层的吵闹声。
纪律最差的班，还真是名不虚传。
她苦笑着，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站在台阶上，就可以透过窗户清楚地窥视到班级的内部情况。但她没有这样，而是默默地站在了班级的门口。
吵闹嬉笑的学生看见了她，瞬间鸦雀无声，个个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个别人低下了头，默念着“死定了”之类的话。
她这才迈开了脚步，快步走上讲台，环视四周。讲台下是一张张稚嫩而又朝气蓬勃的面孔，少年少女们脸上的表情都极为严肃，与方才形成了鲜明对比。有几个面孔比较眼熟，应该是曾经在学校里碰见过。
只是扫视了一下，她便开了口：“都到齐了吧？”
没有人回答。
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孩子们都太过于羞涩或者胆怯。而这死一般的沉寂，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截已经用掉一半的白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勾勒出几笔。零碎的笔画经她一组合便变成了好看的字。她只是写下了她自己的姓，便转过身来，再次扫视着讲台下的学生们。
“我姓许，以后你们班的语文就由我来教，同时，”她顿了顿，无声地施加着压力，“我也是你们班的新的班主任。”
轻轻一抛，粉笔准确无误地被投入盒子。她并不在意手上的灰，而是用托了托眼镜，随即用两手撑住教台，继续往下说。
“今天并不是正式上课，而是回来清洁报道，等一下放学的时候，原来的班干部留下来开个短会。我看过你们上学期的成绩，说句实话，非常的不理想。我希望我接手这个班后，可以有所改变。”
说话的同时她注意到，在教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女生一直低着头，不曾看她。她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讲下去。
“当然，我也不是只注重分数的老师，不是属于我这一科的时间，我一分钟都不占；属于我这一科的时间，我一分钟都不会让，希望大家可以认真对待。”
角落里的少女依旧没有抬起头，而在课室的另一端，另一个少女正盯着她看。
事实上不光只有那个少女盯着她看，几乎全班的人，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以后，我们会慢慢熟悉，今天在这里就不啰嗦了，你们大概也不想听了吧。那么，开始清洁，今天先不用收假期作业，不然明天早上，有的同学会觉得很‘空虚’的。”
这句俏皮话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接下来倒也没有什么事发生。清洁很快就做完了，这个班的男女生无论在体力还是认真程度都丝毫不输于他人，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在平均分上看不到这些东西。
最后，班上的人很快就走完了，只剩下十八个人围着她。她稍稍有些惊讶：“这么多班干部吗？”
“是这样的，老师，”开口的是刚才一直盯着她看的少女，“我们班有五个值日班长，主科有两个科代表，自然班干部就多了。”
少女的声音稚嫩而清脆，有些熟悉。
——发生了什么……
来自昨晚的不安此刻再次涌上心头，但她不可能在这么多学生面前露出怯色，便恍然大悟道：“哦，这样啊。那你是哪一科的科代表？”
少女嘿嘿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师，我是语文科代表。”
“是叫江若晴对吧？”
“是。”
她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出发前看了看科代表的名字，不然可尴尬。
“另外还有个科代表呢？是叫白未央是吧？在不在这里？”
人群中，一个少女默默举起手：“我就是。”
她看向少女，发现她就是方才一直低着头的那个女孩。
——好奇怪……
她微微皱眉：“这样吧，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
就这么一句话，惹得十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一个假小子忍不住开口：
“我叫谭靖，是体育委员。”
“我叫叶明琛，是数学科代表。”
“我叫谢灵，是英语科代表。”
……
每个人的介绍都很短，但都恰到好处。
“就是这样，我希望所有科代表开学后都可以尽职尽责，尽力辅助我。毕竟，大家都不希望自己被别人看扁对吧？比方说你出去看见熟人带着朋友过来，你是希望别人一听到你所在的学校你所在的班就鄙视说‘切，很差的那个嘛’还是希望别人说‘哦，那个，很厉害的嘛，我知道’呢？”
众人沉默不语。
“能不能做到？”她又一次问道。
大多数人默默点了点头，有些女孩在底下小声回答。
“好，那么就这样，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点点头，自己便准备离开。
“老师……”
不知道谁唤了她一声，声音微弱，听不清是谁，她回过头，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最后，她看向江若晴，江若晴的脸上刚好绽放开一个微笑。
一个很眼熟的微笑，如同冬阳般的微笑。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奇怪的女孩子……
——成为我的学生了……
——一切，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