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飞花落霜满天》曉風の裔

4、柳流之雨观河堤 刘凌言哭让荆县 河堤被毁，

　　新济三百里河堤崩塌，这是何等的大事，工部那边早就乱作一团，一连数封六百里加急连夜责问新济水利司，水利司的郎中们个个忙的是人仰马翻，一脸掩饰不住的忧愁。
　　这也怪不得他们，政府那边的压力哪里是他们几个小小的郎中可以顶的住的？何况此次洪水，将直接威胁这八县共十多万百姓呢，没有一个人能轻易扛起这个后果，众郎中们一边忙着呈奏内庭，一边想着如何能保住脖子上的这颗脑袋。
　　正忙这着，新济太守已经责人来问，一姓蔡的郎中苦苦支持应对，还没将太守安抚，那边门卫已经来报，两江总督要柳世卿到现场勘探情况。那蔡郎中满额头大汗，支支吾吾地推脱，那柳世卿自己已经从内厅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来人面前，一脸平静：“我就是柳世卿，总督找的人就是我。”说着就要随来人走，那蔡郎中急喊：“流之兄……”
　　柳世卿回头淡笑：“垣兄请放心，我去去就回，若有任何干系，柳某一人承担。”
　　蔡垣更是着急：“流之兄难道不清楚此中利害？我等以性命维护流之兄，兄竟然自己去担利害？”
　　“柳某只知道，河堤崩塌的利害，是谁也逃不了的。”说着，柳世卿取了雨具披上，就匆匆随总督的人大步离开水利司，留下一众郎中面面相望而互相唏嘘。
　　刘凌言跪在江边，望着洪水肆虐，卷起滔天的黑浪，不由哀号。他的县丞站在他旁边为他撑伞，劝慰道：“县官不用过于忧伤。”
　　刘凌言恶狠狠地打掉伞，狂啸着：“我荆县三万百姓即将被洪水吞了家园，百姓们将流离失所，未来的荆县饿殍浮野，你让我怎么不悲伤啊？！我作为他们的父母官，他们一心指望的人，我却要让他们丢了家，没了田，我怎么能不悲伤啊！”
　　徐县丞一时间也说不上话来。
　　雨势磅礴，柳世卿赢弱的身躯在风雨中显得飘摇如残叶，陪同他的是总督的亲卫军，看了都觉得不忍，偏偏他还在继续驱马疾行。
　　少尉看不下去了：“柳郎中，现在雨大路滑，前面山路还被雨冲毁大半，还是不要着急了赶路，放慢些速度吧。”
　　柳世卿如若妄闻，只是将嘴唇咬的更紧些，又狠狠地朝马屁股上多加几鞭。，马吃了痛，便如流星一般直射出去。
　　看到总督的旗帜了。原本鲜艳霸气的旗帜上书写着大大的“魏”字，如今已被雨浇的不成样子，只是鲜红如血的颜色依然不变，在黑如狂狼的云雨中，显示出主人的坚强。
　　柳世卿叩拜魏衡，魏衡道：“你就是柳世卿？”
　　柳世卿回答：“正是。”
　　魏衡道：“你来的正好。我等你很久了。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不仅有过人的才识，更是对水利布置方面别有见解，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我听说过的柳世卿。”
　　魏衡的眼炯炯有神，多年审时度人的经验让他的眼神特别锐利，在他的注视下，柳世卿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任何的自谦语言都是多余的，任何的自大更是荒谬的。柳世卿深呼吸后才说道：“学生不敢妄自菲薄，对水利方面还是有自己的一些心得。”
　　魏衡呵呵笑了两声：“那我就没等错人。”说着，指向一边的刘凌言，“他就是刘凌言，荆县的县令，他一早就在这里，哀号不已。我想听听，你还有其他的建议吗？”
　　刘凌言！
　　柳世卿看着这个县令，一介酸儒，是贪，还是直？传言刘凌言，字正明，是个耿直的人，若是如此，此人能有如此大的襟怀？柳世卿不由地对刘凌言生了出几分敬佩。虽然心有不忍，他还是直言了：“告总督大人，流之来前，已经详细分析过河道走向，此次河堤开口处共有8处，荆县、长怀、汾启等八县受灾。惟今之计，只有将水引向荆县、长怀两县泄洪，才能保全其他六县，将损失降至最低。”
　　柳世卿话一出，刘凌言已行三叩之礼：“请总督大人引水泄洪，以解汾启、南陵六县之危。”速度之快，连魏衡都没办法开口阻止。
　　魏衡长叹一声：“正明啊，你可知道，泄洪的后果。”
　　刘凌言决然道：“我荆县三万多百姓将流离失所，万亩良田成为汪泽。但为了国家全局，舍一县而保江南后方，难道不是此间万全之策？”
　　“一旦引水泄洪，洪水退后责令干系，你刘凌言可是难以开脱的。”魏衡的眼中出现了难以选择的复杂情感，“你可曾想过？”
　　“一切都已想好，望总督大人以全局为重。”
　　话已到此，魏衡也下了决心。
　　春末夏初，荆县、长怀两县被淹，万亩良田本来长势正好，有望秋季好收成，如今已经成汪洋，百姓流离失所。

作者有话说

　　故事终于展开了。几位男猪女猪可以出来了——谁告诉你，“我”一定是女猪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