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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只为扫地事 跪候静待圣龙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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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初至,残雪还没完全消融,冰棱子在场地四处躺着。现在正是需要人好好打扫的时候。
这是一个辛苦的活。
我便是做这个辛苦活的下等贱仆。
虽然从小就被教育着,劳动最光荣;然后被教育着人无贵贱、工不分等级。我是一个生在八十年代中,长在九十年代的人,咬着糖果走过千禧年,在看完中国唯一一次冲出亚洲走进世界杯后开始准备高考,没想到一年后居然被我混上一个还可以的学校。虽然经过了一再扩招,大学生已经是跟狗差不多了,但我们一群大一的小孩子还是觉得自己属于天下的宠儿,名分正当,统招统分。可没想到因为喝点小酒吃点烤肉闹了肚子,就这么穿越到了古代宫墙内。上天真是没道理,别人是想尽办法来穿越,吃药、上吊、车祸、天灾……用尽一切办法还穿不了,就算穿了也可能被人当做食物吃掉(当然没吃掉,反而因祸得福引出了一段佳话),或者是直接大富大贵。我倒好,想拉肚子没拉成反而穿越几百年前。话说回来,古时候的茅厕真恶心,我想念带排气系统的抽水马桶,非常想念。
我来的时候,正是八月下旬时候,现在已经过了4个多月。从最早时候吃惊、 不顺服领导分配的工作到今天任劳任怨,我付出了血泪的代价。
不然能怎么样?
人还是要现实点好。虽然自我猜想,被杀可以实现反穿越,但我一直还没这个胆量去尝试,万一反穿不成枉自送了性命,我是吃亏不少。何况穿越不是一件寻常人能做的到的事情,我就算要反穿越,也要在这个世界耍个够本才行——我在宫墙里能耍哪里去呀。
悲哀。
如同这一片残雪一般。
我哼着JAY唧唧歪歪的歌扫着地。这时候,四周只有我一个人,颤抖在寒风中,手执掉毛的大扫帚扫着雪。我的心如这地上的青砖一般没有任何的波痕。这里是个现实的地方,没有什么奇迹出现的,例如什么贵人赏识,从此大富大贵;或是被皇帝老爷召唤去,也混上个主子当当。这些对于毫无浪漫精神的我来说,都是放P。如果奇迹可以满天乱掉,那不叫奇迹了,叫什么?那是鸟的废物。
也就是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唯一能接住的只有鸟大便,还是用头去接的。
在这宫墙里,只有三类女人,被皇帝老爷糟蹋过的不要的死了或还活着的女人,已经被皇帝老爷糟蹋着的活着的女人,还没被皇帝老爷糟蹋的一直做梦想被皇帝老爷糟蹋的活着的女人。(这是一个典型的过去、现在、将来时态)可喜可贺,我来了后终于有第四种女人了,不想跟皇帝老爷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听旁人说,我来的那一天,皇帝爷正准备选秀女。偏偏那天公务繁忙,皇帝老爷一直和群臣议事议论个没完没了。可怜我们这些小女人从清晨入宫后,就一直在那里跪候着,数着太阳一步一步走上中天,又催着它慢慢悠悠向西边的地平线接壤,饥渴难耐,头昏眼黑。好不容易皇帝老爷晃晃悠悠地乘着帝撵过来,我瞬间倒地不醒人事。幸好托了皇上的洪福(旁人说的),皇帝爷慈悲心肠(依然是旁人所言),命御医给我救治,这才留了我一条性命。
残忍,残忍,这皇帝老爷真是个残忍的人,令人发指!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天下是他的,他确实是这个时候中国最大者!(如果这是中国的话。由于一直被困在宫墙内,我都无法知道我的穿越是传统历史穿越还是无厘头穿越或者是架空历史穿越。)
不管是那个年代,谁掌握经济谁就掌握政治,谁掌握政治就掌握了操控生命的权利。
我认了!
匆匆扫完地,赶到管事那里交了差使,又领了牌子去吃饭。吃罢饭,我又到贤主子那里伺候下手。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天已经大黑。
委屈,我真的感觉到委屈!
这个就是我勤学苦读十四载的结果嘛?
我无语问苍天,苍天给我一声雷,轰隆一声,炸飞我所有的怨言。
晚上,仆妇们都在那里耍牌,他们也没什么可以娱乐的,偶尔打打牌已经是最好打发时间的事情。我在一旁看了会,觉得没意思,索性到外面走走。
宫墙高深不见尽头,在隐约的月下,显得格外静寂。那边墙内,是些主子在陪伴着长灯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等待着一个叫丈夫的男人;这边墙外,是些宫人仆妇蹉跎着青春,为宫墙中唯一的男人浪费生命。
宫墙,宫墙,究竟困住了多少青春?
没有人能清楚。
我应该算是其中的一个吧。
沿着红墙青砖,我在有限的地方里乱晃,不一会就晃到了一座荒废已久的院落。这是一座四进四出的标准院落,格局井然,若不是荒废了多时,房屋失修,杂草丛生,这倒也是个标致的地方。但,这不是个寻常人能待的地方,原来的主人是那些惹了皇帝老爷不快的妃嫔们,用俗些的话来解释就是冷宫。当然,这不是个正名,正名是:凝华宫。
凝华凝华,刹那芳华,就这么因为一个男人的喜怒而生生被冻结。不知道是该去惆怅,还是兴叹。
我没有去叹息,我也没资格去叹息。如果奇迹再不出现,我的年华也会如此被凝结住的,而其中最可悲的,还是作为一名仆役被凝住。
白白浪费了14年的苦读。
来过几次,我轻车熟路地绕过宫门,从侧边的残垣上翻进凝华宫内。院子中早有人在。月光流水,残雪青淡,他就这么站在冷风里,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倒是有些高傲而独孤的作秀感觉。
我是觉得冷,在气管被灌进冷空气后发出严重抗议的时候,我已经躲进了一处避风的角落,既能让他瞧见我,又少了些许苦楚。贵人、主子们有华衣锦裘,自然不畏冷风。我可只有棉袄,虽然也是暖和的紧,但能躲了风就不要委屈自己。他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不会任我这样。
时间在相对无言中过去,他要走了。临走时候跟我说:“跪下吧。”
我依言跪下。
他说“朕那里少了个灵巧的人,以后你来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