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9、阳光，照进生活 此时，任何

　　昏暗的小房里，从卫生间传来‘唰唰’的洗澡声。姜亦站在小房中间，第一次感受到‘光明正大’地观察周围，很温馨，像是回到自己曾经迫不得已离开的家，而不是在偷偷来到后又悄悄离开。尽管墙壁周围贴满了奇形怪状的幽灵海报，尽管桌子上面放尽了恐怖恶心的骷髅头、僵尸娃娃和吸血鬼......姜亦却觉得并不可怕，也许是看得熟悉的缘故，也许是作为一个灵魂亲眼见证那些东西并不存在的缘故。
　　小房里充斥着潮湿的味道，水汽不断由卫生间飘散出来。地上的水还没有干透，或者说像这样的一楼阴冷的小房是不可能干爽的，走进去都有一种不小心掉进山洞的感觉。但是，诺克喜欢，姜亦也适应。
　　时钟的分针走得极快，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了，可是卫生间却早早就没有了动静。姜亦看了看，感觉周围静谧得出奇，又想到诺克之前做的傻事儿。
　　“尹诺克！你出来！”姜亦飘到卫生间门口对着里面大叫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诺克被姜亦突如其来的恐惧叫声吓到，还真以为外面出什么国际新闻了。
　　“呼......”姜亦绷紧了的弦瞬间松开，心里的石头也粉碎了，“没事就好。”
　　“什么没事就好？”隔着一扇门，诺克不知所以然。
　　“你怎么洗个澡也要那么久！而且也没有动静！”突然，姜亦抱怨起诺克的‘无声无息’。
　　“我在卸妆，本来还想死得漂亮点的......”诺克正儿八经道，“不过，你干嘛那么紧张？是怕我死吗？”
　　“是，怕你死了没有人帮我完成心愿......”
　　姜亦听出诺克得意的心思，脱口而出地想泯灭诺克的猜测。
　　诺克对着门口，鄙夷姜亦一番，恨他一点情面也不给，就把自己当工具。
　　等诺克洗完澡，卸完妆，吹干头发出来后，已经夜半三更了。诺克本想大声对姜亦说她要睡觉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姜亦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看着姜亦安稳的睡容，诺克屛住气，把要说的话化成一口气呼了出来。诺克轻轻向姜亦走过去，弯腰细细看着姜亦。
　　先前的不情愿与恨意就在顷刻间消失，转而化为深深的眷恋。‘谢谢你的出现。’诺克想，发自内心地，‘不管你是短暂的还是另有喜欢的人，我怕我是在一瞬间就迷上你了。你的神奇，你的帅气，你的闪闪发光，你的......一切。’诺克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朝姜亦透明的脸庞吻去，吻到心里，‘谢谢你不会消失......’
　　没有人陪的诺克，没有人理解的诺克，找不到人说话的诺克，找不到人呵护的诺克，遇到姜亦的她是怎样一种心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像握住最亮的星星一般，像......住进了避风港。她太需要了，就像荒漠里的水仙，只要有乌云，不管是下暴雨还是下小雨，她都不嫌弃，只要有雨，她就能活下去，苟且偷生也好，就让她享受被雨亲润的日子吧。
　　迷恋，依赖，到喜欢。这是诺克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在一晚上全部尝试个遍，脆弱的心灵已经不能再慢慢地等着谁来救了，再不把内心那属于少女的心释放出来，就来不及了。所以，诺克选择了‘一触即发’式的释放，找个‘人’来寄托情感，找个‘人’来给予情感。
　　只是，姜亦要向一个诺克不认识的女孩表白，那样的话，如何给予诺克她需要的情感？是不是诺克注定只是单向输出？

　　早晨，阳光奇迹般地折射进诺克的一楼小房，顿时房里的湿气消散全无。难得有阳关照进诺克的生活......
　　睡眼朦胧的诺克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但竟找不到姜亦的灵魂。
　　“嗯？”诺克还未从睡梦中醒来，情绪还未被调动，“姜亦呢？”掀起蚊帐，穿上拖鞋，诺克向看不见的厨房、卫生间走去，“姜亦......”朝阳台看去，“哪里去了？”诺克突然停下寻找的动作，“你再不出来我就......”
　　“干嘛？再不出来你是不是又要自杀......”姜亦的声音浮现在厨房的阴暗角落。
　　“哦！”诺克转过身看见姜亦好好地站在那，但是发出的光芒没有昨晚的那么强烈，“没有啦，再不出来我就不帮你了......咦？你今天的光彩哪去了？是被阳光挡住了吗？”
　　“嗯。”姜亦冷淡地看向窗外的阳光，半响后，“我饿了。”
　　“啊？！”诺克不可思议，“你饿了？你是人还是灵魂啊？灵魂也会饿的吗？”
　　“废话。”面对诺克再次异常的好奇与兴奋，姜亦显得，‘不知所措’。
　　“那之前你都是怎么办的？”
　　“之前没有出来，没有知觉的。”
　　“哦......”诺克若有所思，“那我们去买些吃的吧。”
　　“你去就好，我不能见光......”
　　“真是麻烦，买个东西都犹犹豫豫的。”诺克嫌弃起姜亦的特殊，不开心她又要自己去买东西，只是，不同的是，她要买两份......
　　“不是犹豫，是真的不能见到阳光。”姜亦也确实挺无奈地。

　　一个小时过后，诺克拿着三大袋事物跌跌撞撞地摔门而进。
　　“快来帮忙！”诺克下意识地叫人帮忙，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我帮不了你，我摸不到东西......”姜亦突然出现在诺克眼前，此时的实话实说是有多讨厌！
　　“知道了，你最娇贵。我......”诺克翻了个白眼，任命般吃力地拖着食物挪进厨房，“就......天生......一奴隶！”一声尾音，强有力地把食材抬起，放在厨房水池边，深呼吸，再用力吐出。
　　诺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这下几天都不用愁吃的了......可是，花了好多钱，工作也......’诺克一个劲地摇起头来，极力想甩掉工作的烦恼。
　　突然，姜亦来了句，“刚才房东来，看你不在，叹息说你该交租了......”
　　“姜亦，还不是因为你，我现在穷得没钱交租了......”诺克脆弱的神经再次敏感地被激起。
　　“你也要吃的吧......”姜亦永远一副淡定地样子，“又不只有我，而且我只需要闻闻香味就行了，闻进气味相当于你吃进去。”
　　“你怎么不早说，我买了......好多。”诺克沮丧地望着食材，仿佛是浪费了粮食般。
　　“可以吃很久。”

　　‘咯咯咯’，一声声敲门声打破即将继续的吵闹。
　　“诺克，在吗？”
　　“房东大姐？”诺克可惜又可恨的表情，立马疑惑来，“难道是来收租的？”一阵心虚。
　　诺克打开房门，只见房东又是一脸难为情的‘嫌弃’样，“房东大姐，是该交租了吗？”诺克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她没有多少现金了。
　　“啊，”房东大姐奇怪的也尴尬起来，“不是，额，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事，”见诺克刚想开口，房东大姐赶忙说，“毕竟是我的错，你租期没到就要离开了，你要是还没有找到地儿住，可以再住几天的。”
　　“不是......”诺克想说，她不会再给房东大姐忍麻烦了。
　　“就这样吧，你也别不好意思啊，我有事，先走了。”咻的一声，头也不回就走了。

　　‘砰’恨不得把门摔了，诺克气愤地朝厨房冲了过去。姜亦跟在诺克身后。前一秒还差点着火的诺克，就在姜亦跟着进厨房的下一秒，熄灭了。
　　“嗯，”诺克微笑着，心情美好地说，“今天中午吃些什么呢？”随即搬弄起食材，“不如吃水煮鱼和炒南瓜吧！”诺克看向姜亦，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额......”姜亦一时难以‘接受’突变的诺克，“我随便。”
　　“那就这么定了，”诺克穿上围裙，“你先去外面等着，很快就能吃的。”

　　浓烟四滚，焦味熏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诺克的小房着火了呢......
　　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给你机会为他付出，为他做饭，是多么幸福。对于诺克来说，此时，任何不快都会被这炒菜的幸福掩盖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