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9、单身旅馆的故事 我不想丢下

　　晚上9点，诺克终于下楼。
　　“老爷爷，”见老爷爷在一楼大厅里看着电视，诺克走前去，“老爷爷，您知道这附近有哪可以看电影的吗？”老爷爷一副不清楚，“就是看那种大荧幕放出来的。”
　　“啊，姑娘，你现在就要去吗？”老爷爷见诺克背着个小包，明显有‘夜不归宿’的倾向。
　　“嗯，我可能会晚点回，你会为我‘留门’吧？”诺克半开玩笑地说。
　　“姑娘，这不是留不留门的问题。”老爷爷正经地说，“这里离那看电影的地儿很远，如果想要坐车的话还要走过一段比较暗的小路，你一个姑娘家怕是有危险呀。”
　　“这样......”诺克‘若有所思’，见姜亦在角落向她摆了摆手。诺克指着姜亦所在角落，对老爷爷说，“我去那想想。”说罢，向姜亦走去。
　　“老爷爷说得有道理。”姜亦小声对诺克说，“挺危险的，还是不要去吧......”姜亦有点遗憾，但是为了诺克的安全，遗憾算什么。
　　“但是，你的遗愿......”诺克极其小声说。
　　“没关系，”姜亦顿了顿，“可以在房间用电脑看的。”
　　“好提议啊！”诺克不小心叫了出来，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见老爷爷奇怪地看着她，诺克转身对老爷爷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嘻嘻。”
　　“哦？说来听听。”老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始终是慈蔼的微笑。
　　“用电脑看......”
　　“哈哈哈，好主意。那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你有危险了。来，过来登记吧。”说着，老爷爷朝前台走去，拿出登记簿。
　　没有成功去到电影院的诺克，回到房间，立马拿出那贴满骷髅头的电脑，得意地说，“其实在我电脑上看还是很有感觉的，嘻嘻嘻。”
　　插电源，开电脑，点击搜索，缓冲......一切都似乎很顺利。
　　‘啪’一声......好像电影放映前的一片黑暗，只是，在这里没有了下文。黑暗中，幸好有姜亦在，诺克才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啊？！停电了吗？！”诺克真想骂人，“干嘛偏偏要在人家满怀期待的时候，”然后，诺克向四周无厘头地喊，“你是算准时间不让我看一丢丢吗？！气死我了。”说罢，诺克大力地把电脑摔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诺克，”老爷爷在门外着急地说，“没吓着吧，不好意思啊，第一晚就碰上这种情况了。我给你送台灯来了。”
　　“老爷爷......”诺克开门，看着台灯，带着哭腔说，“我不是被吓到了，我是被气到了......”
　　“哈哈哈，不用气不用气。老爷爷呀，就不收你今晚的住宿费了。”老爷爷康慨地说。
　　单身旅馆如坠入黑幕般，只有微弱的月光怜悯地照耀着。
　　诺克接过老爷爷递的台灯，感谢老爷爷的康慨和关照后，诺克稍有疲倦地关上房门。
　　看着姜亦身上发出的光芒，再瞧瞧手里拿的台灯，诺克熄灭台灯，随后把它放在床沿。诺克顺势躺倒在床上，在昏暗中，睡意席卷而来。
　　“累了？”姜亦小声问道。
　　“嗯。”诺克转身望着窗外，透过玻璃的月光，看起来特别温和。
　　突然，楼顶发出一小片灯光，与月光显得特别不和，还有些刺眼。
　　“嗯？上面怎么会有电？”诺克朦胧地睁开快要闭上的双眼。
　　“我去看看。”说罢，姜亦从玻璃窗穿透出去。
　　诺克第一次看见姜亦在她面前展现常人没有的一面，顿时，睡意全被驱赶，代之的是新奇与渐渐泛起的爱意。望着姜亦离去的方向，诺克坐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紧闭的窗户，诺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光源’，姜亦就回来了。
　　“怎么样？”诺克突然变得精神抖擞。
　　“你刚睡醒吗？”姜亦玩笑似地说，见诺克不理会，“老爷爷把台灯放在‘单身旅馆’四个字的旁边，应该是要照亮招牌吧。”
　　“单身旅馆......”诺克小声嘀咕着，“对啊，老爷爷还没有跟我说‘单身旅馆’的故事！”说着，诺克跑到床头，拿起台灯，“我要去找老爷爷。”二话不说，诺克顺着台灯照亮的地面，朝楼顶走了上去。
　　姜亦看着诺克，有点不解：诺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活力？毫无思绪，姜亦摇摇头，跟着上了楼顶。
　　楼顶与诺克的房间真的是‘天壤之别’，就像地狱和天堂是连在一起似的。诺克没有数有多少台灯在楼顶亮着，但起码得有十盏。光是‘单身旅馆’四字周围就有5盏，其余的台灯散落在四周，使得整个楼顶像布满聚光灯的舞台。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这里是最清楚可见的。
　　老爷爷独自一人坐在藤椅上，看着前方、远方。
　　“老爷爷。”诺克走到老爷爷身边，把台灯放下，顺手拿过靠在墙壁上的木椅。
　　“啊，是诺克呀。”
　　诺克一听，觉得不对劲。‘老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哽咽？’放下椅子，诺克跑到老爷爷眼前，想知道老爷爷发生什么事。
　　“老爷爷，你......不开心吗？”诺克看见老爷爷的眼里泛着泪光，以为老爷爷有什么伤心的事情缠绕在心。
　　“哦，没有没有，挺好的。”说罢，老爷爷抹去眼角的泪水。
　　“那......你怎么哭了？”诺克不解，索性把椅子拿到老爷爷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老爷爷，准备听老爷爷讲他的‘故事’。“我想听你的故事，总觉得老爷爷的过去肯定发生过什么感人的事情。”
　　“你真的想听？”老爷爷期待地问。
　　“嗯！我要听你‘单身旅馆’的故事，还有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哭。”诺克就像一个缠着爸妈讲睡前故事的小女孩，好奇心十足。
　　随着夜越来越深，微风阵阵吹过，凉意袭来，但丝毫不减诺克听故事和老爷爷冲重温旧情的热度，反而逐渐升高。
　　原来，老爷爷的回忆与诺克现在的记忆竟有一点相像——灵魂。
　　老爷爷说，虽然她是一个特别没有安全感，又很自卑的一个女生，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改变，她一直很努力想融入周围人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样被她的坚强、善良还有美丽吸引住了。她平时不怎么爱打扮，很质朴，但是却比任何一个精心打扮的女孩要漂亮许多。不管现实怎样挫败她，她都不放弃，尽管有时也会哭得很伤心。每次看到有人受伤，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只要她能帮到的她就想去帮......
　　我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肩膀，老实说，我真的很想保护她，她就像是从花苞里诞生出来的姑娘，那么脆弱，那么纯洁，那么动人......但是，我没有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杀。她说她不想拖累我，她哭着要我再去找一个可以一起过下去的女孩......无论我怎么说我只爱她一个人，她还是一直想把我推离她。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后，我总觉得她会回来找我的。她最怕自己一个人了......
　　所以‘单身旅馆’是我等她的一个地方。每次停电的时候，我总怕她刚好路过这里却又找不到我。
　　“所以，你才开那么多台灯吗？”诺克眼里已经流下怜悯的泪水。
　　“是啊，没有灯光，她怎么找得到我呢。”老爷爷看着远方，仿佛他深爱的那个女孩时刻都有可能出现，就算是变成老婆婆了，他也相信自己能一眼就认出来。
　　“可是，为什么不点蜡烛呢？蜡烛比较浪漫......”诺克想开个玩笑，让美好把伤感驱散。
　　“蜡烛？”老爷爷突然严肃起来，“那可不行。万一我不在楼顶，风把它吹灭了怎么办？！”
　　“也对......”诺克见老爷爷反应，感觉到老爷爷是真的很爱那位女孩。
　　突然，诺克注意力跑到一直站在一旁的姜亦身上，心想，‘他应该也很爱那位女生吧？不然怎么会千里迢迢地来找我帮忙？’
　　此时，诺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问了老爷爷一句话，“老爷爷，你真的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吗？”
　　老爷爷坚定地点点头，就像是说，我相信她还在我身边，只是还没有找到我。
　　“那......你觉得有遗愿的灵魂会出现在世上，并且找人完成他的遗愿吗？”
　　出乎意料，听得入神的姜亦不由得怔了一下，诺克居然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这个......”老爷爷若有所思，“我不知道呀。但是，如果我是鬼魂，我的遗愿就是‘一定要回到她身边’。所以我不需要找人帮忙，我只要默默在她身边守护她就好了。”
　　“嗯。说不定老婆婆她就在身边默默看着你呢。”
　　“是啊，我经常觉得她就在我身边。就像刚才那样，我真的感觉她就在身边，因为这里是最亮的。”老爷爷幸福地说，眼泪再次在眼里打转。
　　不知道为什么，诺克突然有一种老爷爷就是她自己爷爷的感觉。
　　“老爷爷，我能常常来看你吗？”诺克腼腆地说。
　　“哈哈哈，你想来就来吧。随时欢迎。”老爷爷这次算笑开了，“但是，你爷爷奶奶怎么办？你要经常来看我，他们可要吃醋咯。”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玩笑，但没想到，诺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头颅迅速往下倾，沉默。
　　“诺克，怎么了？”老爷爷意识到诺克的不对劲。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还没说完，诺克瞬间崩溃，双手交叉俯身。一声一声的啜泣，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但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是痛苦、思念，还是孤独多点？
　　老爷爷轻轻拍着诺克的背，想抚慰诺克沉睡许久，而如今突然惊醒的脆弱心灵。
　　姜亦看着突然崩溃的诺克，很想跑过去安慰她、给她肩膀依靠，但是僵直的身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面无表情的姜亦，脸上虽不及诺克情绪爆发那样明显，但是姜亦内心却是‘五味陈杂’。姜亦也想‘倾诉’他心里的苦衷，甚至是想‘一泻而出’。但是，他不能这么做！这就是他的苦衷。
　　就像有一头猛兽，困在姜亦的心里。用心做囚房，黑暗潮湿，阴冷可怕，而姜亦却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无时无刻看不见，每时每刻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境况。姜亦很想把猛兽释放出来，但是，一旦猛兽释放出来，他就不复存在了。就好像他得以出现在世上，出现在诺克身边，全然依靠这头凶猛的野兽。一切都是有代价的，选择了出现，姜亦必须承受囚房揪心。
　　姜亦的脸上悄然多了两条痕迹，‘我很想告诉你，我在你身边。但是我怕我一说，就要离开你了。我很想抚平你心中的伤痕，但是，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想丢下你。但是不丢下你，我该怎么融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