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8、细水，能否流长 烟花绽放，

　　在‘明月湾’渡过日出与日落，诺克和姜亦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浅浅的幸福。那么动人的风景，有个人陪在身边，感觉就像是跟人分享了丰盛的晚餐，而不是独自吃而无味。
　　诺克心里只觉得，自己对于姜亦是一厢情愿的。姜亦心里却觉得，自己对于诺克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听到诺克明确地说‘喜欢你’之后，姜亦又是喜又是悲：喜着诺克确实喜欢他，悲着诺克居然已经喜欢上他了，那他走的时候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的？’姜亦垂头丧气地想。
　　又是昨晚黄昏灯下的路，诺克和姜亦各自慢慢走着。
　　“咳......”诺克打破尴尬气氛，“姜亦。”
　　“嗯。”姜亦‘期待’地应了声。
　　“虽然我承认，我是......是喜欢你，但是你不要因为这个就打算远离我我知道，”诺克焦急害怕着，一口气连说两句话，“你有喜欢的女生，但是，我就是，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感情这些东西......！”吞吞吐吐终于把话说完。
　　“我知道。”
　　“你知道？！”诺克小惊喜地看着姜亦，想，‘你这么快就明白我要说的意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幸苦解释......’顿了顿，“那，那你不要因为这个就离开我，也不要因为我喜欢你，你在我身边，就觉得愧对你心里的那个人。”诺克是越讲越乱，姜亦完全不知道诺克之前在想什么。但还是说......
　　“我知道，我不会想太多的，等你完成你的承诺后，”突然，姜亦略带伤感地说，“我会跟她表白的。”
　　姜亦想，‘你完成后，我表白完，就该说再见了。’不想提前想象那一幕，姜亦摇了摇头。
　　“哦。”诺克嘴上只说了一个字，心里却又忍不住想，‘我帮你完成遗愿，向那个女生表白，那么她知道我只是姜亦的帮手而已，应该也不会误会我和姜亦吧？而且姜亦跟我在一起还不是为了跟她表白，他愧什么疚啊？！我真是傻，还瞎操心......’
　　蜿蜒曲折的小路，诺克和姜亦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姜亦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也知道诺克喜欢的是他；但是诺克只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姜亦，而不知道姜亦喜欢的是谁？
　　即使这样，诺克还是会忍不住想把姜亦‘占有’。
　　漫天繁星点点，逐渐远离海浪与沙地和翘石的嬉戏打闹声，丛林静谧的空气慢慢飘散过来，没有鸟叫却有虫鸣，一阵风吹来，树影婆娑，枝叶细细碎碎地作响，仿佛在对诺克和姜亦说，你们也做点什么让这美丽迷人的夜晚充满触人的记忆吧！
　　诺克并肩与姜亦走着，她当然想毫无禁忌地牵起姜亦的手。即使姜亦是透明的，他仍然看得见她牵起他的手的瞬间。偷偷是不行，因为姜亦发出的光亮太清晰了，让人想做隐蔽一点的事都无从下手。诺克只好自己憋着，不停右手捏捏左手，左手握握右手。
　　姜亦则表现得淡定多了，但是，是表面。
　　就在快到最后一盏昏黄路灯的时候，姜亦稍稍走在诺克身后，右手微微抬起。等走到了路灯光区时，姜亦迅速抬起右手往诺克肩膀上搭去。诺克感觉不到有人在搭肩膀，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眼角后边的视觉突然亮了起来。姜亦只停留了一秒，见诺克狐疑地往后看，姜亦的右手顿时放回原位。
　　诺克左看看右看看，对姜亦说，“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吗？”
　　“啊？什么东西？没有看到。”典型的装傻用语，即使这样诺克还是相信地点点头，“应该是看错了吧。”
　　‘反正你在旁边......’诺克安心地想。

　　还好诺克睡了一下午，不然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她此时应该倒在超市门前，而不是在超市里面，好声好气地跟服务员领回她的行李和三大袋零食了，还在那和服务员‘指手画脚’起来，好像是在问某处的具体方位。
　　再一次‘背负重任’的诺克没有那么傻了，一出超市门口，就对姜亦说，“前面200米拐弯处有旅馆，我们先去那把这些东西放好。”诺克瞅瞅她满手重如铁的东西，面部扭曲地说。
　　“200米？你能支撑到200米吗？”姜亦见诺克拿东西拿到‘生不如死’的。
　　“走，倒了的话，你就飘回来，叫服务员过来救我呗。”诺克吃力地走着，还不忘跟姜亦开玩笑，见姜亦还没有缓过紧张地表情，“哎呀，没事，快点走才是办法。”
　　说罢，诺克把姜亦甩到身后，‘顽强’地往旅馆走去。‘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单纯地关心我？害怕我帮不了你？如果是，你那么紧张也太不正常了吧？’诺克皱皱眉想。

　　200米拐弯处，在霓虹灯的照应下有4个醒目的字横挂在一栋五层高的楼顶——‘单身旅馆’。虽然诺克看着名字特别扭，但是对于她而言是再适合不过了。诺克叹了叹气，仿佛在说，‘连旅馆都要提醒我这个不堪的事实......’然后便无奈地使劲拉着行李箱、拿着三大袋往旅馆深入。
　　“该死的还有台阶！？”诺克看着两层阶梯，不免抱怨一声，再往死里用力把东西抬了进去。
　　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厅，诺克歇了歇，喊，“有......人......吗......”筋疲力尽，气都透不过来。一分钟后，诺克活过来了，但还是没有人出现。
　　“有没有人在啊？有客到啊。”诺克朝旁边的楼道喊。
　　“诶，好嘞，马上下来。”听上去就是，中老年的爷爷级别嗓音。
　　“哇，”诺克一听，惊奇对旁边的姜亦说，“是老头啊，难道终身不娶才把旅馆命名为‘单身旅馆’？”
　　“别乱说话......”姜亦‘奉劝’了句，紧接着就看见一位老爷爷慢慢地从楼梯口朝诺克走去。诺克顺着姜亦目光望去。
　　“您是老板？”诺克惊讶地问老爷爷。
　　“我就是啊，怎么？”老爷爷慈祥地说。
　　“啊哈，老爷爷，”诺克像见到什么稀奇人物般，朝老爷爷走去，看上去就像是很有‘聊天的欲望’，“您这么厉害？都这么老了还能当老板做生意啊？！”
　　“哦......”老爷爷眉开眼笑，对于诺克这突如其来的感兴趣和小小的崇拜，“这是用我以前做生意挣到的钱开的一家旅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哈哈哈。”
　　“哇，自己挣钱开的？！”诺克不禁鼓起掌来，“这还不厉害？那您说怎样才厉害？”诺克笑问老爷爷。
　　“哈哈，姑娘真是会说话。”老爷爷不禁夸奖诺克，“话说回来，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吗？是要在我这里住下？”
　　“嗯，差点忘了我的正事。”诺克收回笑容，正经地问，“老爷爷，您这为什么叫‘单身旅馆’？”
　　“哈哈哈......你要是想知道，今晚住下来我就跟你讲呗。”老爷爷也会有‘贼’的时候。
　　“嗯，”诺克想了想，说“那你这里都怎么住？有什么样的房间？住一晚要多少钱？两晚的话有优惠吗？”诺克一口气问了所有问题。
　　“呐，”说着，老爷爷拿出看起来像是相簿的册子，然后翻了起来，“这里是每晚58元的单人房，”老爷爷指着其中一幅较为简陋的房间介绍说，随后又逐个逐个介绍，“这里是每晚78的单人房......这是每晚98的单人房。总的说就这三种房间了。要是你住两晚的话会便宜20块。”老爷爷介绍完后微笑着看着诺克，等待着诺克的回应。
　　“既然出门在外，风尘仆仆，当然要住最好的房间啦。”诺克‘斩钉截铁’地对老爷爷说，“就要98的那一间了。”
　　“好好好，马上带你去歇息歇息。”说罢，老爷爷朝诺克走过去，轻松地拿起三大袋零食。
　　“哎哟，老爷爷，臂力不错啊！”诺克‘神彩奕奕’地说，像对着自家的爷爷那样，一股亲切感涌上心头。
　　“诶，也就过得去......你要是累了，那行李可以先放着，待会我再帮你搬上去。”老爷爷‘毫无牵强’地说。
　　“您都搬得动了，我哪能‘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推就死前浪后’啊。”说罢，诺克奋力跟着老爷爷轻快地步伐上楼去。

　　诺克住的房间在4楼，98元一晚的单人房确实是舒服又美观不少。诺克走进去一看，顿时醒悟，‘只有一张床？！’还没开口问老爷爷有没有两张床的时候，诺克就想到，‘不对，姜亦不用睡床上的。’
　　“姑娘，你要是收拾好了，就下来登个记吧。”说罢，老爷爷下楼去了。
　　“好。”诺克对着关上的门喊了声。
　　待门关上后，诺克‘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然后迅速进入卫生间，两天没有洗澡的诺克此时是有多渴望滚烫的洗澡水！但是，一进到卫生间，诺克就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因为觉得，旅馆这种比较公共的场所，偷窥率会比较高的。
　　诺克不安地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头去对姜亦喊道，“姜亦，你，你就在外面站着，不要飘进来啊。”见没有回应，“姜亦？姜亦你在吗？”突然，姜亦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诺克探出的头，以及，一小块小麦色的肌肤......
　　“哇，”诺克被吓了跳，赶紧把身体往里缩回去点，“你，你刚刚去哪里了？”
　　“没有，就下去闲逛而已。”看诺克不安的神情，“怎么？”
　　“哦，你不要飘进来......”诺克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还没有说完，姜亦就误会了。
　　“你以为我是小人吗？偷窥这种事我是不做的！”姜亦一脸‘愤青’模样。
　　“谁说你会偷窥了？！我看得见你，你要敢看，就不是偷窥......”诺克被姜亦这么一说倒是想到些什么，“不过，我怎么没想到你可以轻易地飘进来偷窥呢？”诺克在继续‘侮辱’姜亦的人格。
　　“你再说，我现在就飘进去。”
　　见姜亦‘有所行动’，诺克害怕、求饶地说，“诶，别，我说错了......你不要飘进来，就站在外面看守好不好？万一我有什么危险，你救救我。”虽然说得有点夸张，诺克眨巴眨巴眼睛，哀求着姜亦。
　　“快洗，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说罢，姜亦转身，默默站着。
　　诺克关上卫生间的门，想着姜亦刚才转身看守的样子，诺克没有锁上门，只是关着......一种‘信任’感油然而生。

　　水‘哗啦啦’地流着，时光悄悄混进水流，随下水道一并溜走。诺克和姜亦就隔着一道没有上锁的门，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存在，满满都是这两天以来美好的回忆。安详的房间里，让人不自觉地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回想的瞬间，两个人似乎想到一块去，在同一刻，似乎是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
　　在老爷爷开的旅馆中，似乎不知不觉就会感受到那种晚年独有的悠闲自在；如果能看见老爷爷的伴侣，说不定，还会暗自羡慕他们细水流长的日子。但是，只有老爷爷。冥冥之中，诺克有种短暂易逝的伤感，说不定是因为回忆过后，害怕美好不再，就像是烟花绽放，没有永恒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