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7、陪着，日出到日落 星星和黑夜

　　凉亭里，桌子上。手工玫瑰一朵又一朵地堆积着。来‘明月湾’的游人也渐渐多了，沙地接近拥挤的状态。诺克用心地折玫瑰，只听见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吵杂。姜亦则站在凉亭下，吹着沁人的海风，看着迷人的蓝天。凉亭里的时间像停止一样，重复的动作不过是折玫瑰的步骤，定格的动作不过是站着和坐着的区别。
　　快到响午时分，诺克因一刻不停地折玫瑰，弄得双手酸痛，忍不住要停下休息。‘算算折了多少？’诺克想着，清点起玫瑰花的支数来。‘21,22......27！’诺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今天的成果颇丰。装好玫瑰，诺克伸了个超级无敌大懒腰，伴随着一声声‘哈欠’。
　　姜亦回头一看，见诺克收拾好材料，确实关心地问“折累了吗？去买些东西吃吃吧。”
　　“你饿就说，不用讲得好像很体贴我那样。”诺克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姜亦会怎样对自己了，于是一股脑地认为姜亦眼里不怎么有她。“我饿了自己会去买的......”说罢，诺克背起背包，拿起装玫瑰的塑料袋，往门卫和小店的方向走去。
　　姜亦就站在凉亭里，看着诺克先去门卫那里把退的钱拿过去，然后才进了小店。不一会，就看见诺克拿着一碗泡着热水的泡面出来了。被炽热的太阳刺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诺克，只能把塑料袋和泡面拿在右手上，左手腾了出来遮挡太阳。晒得有点晕了似乎，诺克走起路来颤颠颤颠的，好像随时有倒地的可能。
　　“你看起来很累？”姜亦对着还差几步到凉亭的诺克说。
　　“是挺累的，昨晚没睡好，走了那么多路，今天早上又兴奋过度、惊吓过度......”说到这，诺克还要望望姜亦，提醒他不要觉得跟你没有关系，“又折了一上午玫瑰，饿到头晕。”说罢，诺克迫不及待地掀开泡面上方盖着的纸，一股热气腾空而上。诺克用手大力扇了扇，试图将香气吹向姜亦。才一会功夫，姜亦就说，我饱了......于是诺克马上坐了下来，不管有多烫，都把面吸了进去。
　　“你慢点吃，很烫的。”
　　“呼呼呼......”果然，诺克满嘴热气，不得不停止吮吸转而大口大口地吸气和吐气，手还要不停在嘴边扇走热气。不然，诺克的嘴里就要火山喷发了。
　　看着诺克这副模样，姜亦偷偷笑了，想，‘什么吃相这是？！’
　　一碗泡面下肚，诺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才刚吃饱的诺克，坐都不坐会，就站起身拿着垃圾往垃圾桶走去。回到凉亭后，姜亦见诺克二话不说地又准备拿出材料折玫瑰。姜亦这回觉得奇怪了，诺克怎么这么着急折玫瑰？
　　“尹诺克，你休息会，睡睡觉。玫瑰不用一下子折那么多的。”姜亦是好心好意劝着，诺克却当姜亦透明那样理都不理他。
　　“尹诺克，你休息会......”
　　“我休息干嘛？你关心地应该是你要表白的那位女生吧，你应该叫我不要休息快点折的！”明显地赌气，一阵酸酸的气味，闻到姜亦的心里。
　　“你，生气了？”看着诺克有点愤懑的表情，姜亦‘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诺克强颜欢笑，“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在实现我的诺言——折玫瑰，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反话是越说越没有尽头了。
　　“你，不要这样，你要不开心你就说......”姜亦做好准备承受‘暴风雨’的姿势，等待着诺克把孩子气向他撒来。
　　“......姜亦，”突然，诺克放下手中的玫瑰，顿了顿对姜亦说，但是并不是‘暴风雨’，而是想‘平心静气’地说，“我知道你心目中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诺克对姜亦没有抱怨，因为抱怨很容易说出口。但此时，诺克却到了难以启齿的时候，嘴里边有些对不起姜亦的话或者是不好意思说的话，“我知道我这样讲不太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尝试那样的滋味了。”说到这里，姜亦仍是云里雾里的，并不知道诺克到底想要跟他讲什么。只见诺克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你可不可以......”到底是怎样的空洞让诺克的心灵如此脆弱，心里在滴血，眼里在流泪，“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在乎你的时候提醒我，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样真的很难受......”诺克无声地恸哭。她的内心真的很难受，就像被喜欢的人亲手在心上划了一刀，不仅心疼，更是无奈无力反抗。
　　姜亦惊呆了，他怎么可能想到诺克会突然就说这些话。看着诺克趴在桌子上一抽一抽的身体，姜亦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不要哭吗？是我让诺克伤心的吗？如果是，我有什么资格叫她不要哭？跟她说，我爱你，然后她就会因为开心不哭吗？不可能！那样的话，她会哭晕的......’姜亦的心里也很乱，他也不知道，原来这样会伤害到诺克。姜亦怔住了，‘我居然亲手伤害她，一个想过要好好保护的人。我这样还不如早点离开......’
　　“诺克，”突然，姜亦筹到诺克耳边说，“不要哭了，你要是因为我而伤心的话，我走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诺克马上冲着姜亦喊了起来，“谁说要你走了......我只是，我只是说，你不要再提醒我，提醒我你心里，你心里有人嘛......我又没说要你走......”诺克仿佛想到姜亦走的场景，瞬间崩溃。
　　姜亦见诺克这样‘不舍’地趴在桌上暗自伤心哭泣，只好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着诺克心情好些。哭真是一件力气活，哭个十来分钟的诺克就这么在哭声渐息中睡去了。

　　“不给我光明正大地爱你就算了，连我偷偷爱你都不行吗？！居然还说你走就是......”诺克连睡觉都不好好睡，眉头紧锁，还喃喃自语，气愤又无奈地说，“你走了我也不要活了......不要不要！”惊醒，诺克瞬间坐了起来，直接对上姜亦担心的眼神。
　　“你说什么？你不要活了？！”姜亦惊疑地问。
　　“没，没有。”诺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马上把脸别过去。突然，睡得迷迷糊糊的诺克顿时清醒了，“哇，看，日落吗这是？”诺克看看姜亦再指指远处夕阳西下的景象，“看，好美啊！”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的有一种生活在田园般的恰意感觉。诺克和姜亦站在‘明月湾’的沙地里，看着日落黄灿灿的波光倒影，与天空中橙色黄色紫色混杂的颜色构成一幅色彩沁心的油画。
　　‘太阳爷爷，你是也要回家了吗？’诺克不禁地想，太阳也是要回家的，只可惜，诺克的家早就不在了......
　　如果说日出是小孩，那么日落就是老爷爷；如果把日出比作热闹，那么日落就作安祥。
　　“嗯？”诺克看着姜亦也在享受着这快要消失的暖意，不禁疑惑，“你，你不是不能见光吗？”
　　“日出日落的光不强，不怕。”
　　“谁说我怕了？”诺克嘴硬地说。
　　“没说你，我在安慰自己行吧......”姜亦无奈地说。
　　一阵沉默，诺克感觉到姜亦在迁就自己的心情，有点愧疚不安。
　　“尹诺克，”姜亦突然睁开眼睛，放下双臂，转身对诺克说，“你说，我不要在你在乎我的时候，提醒你我心里面有喜欢的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乎我心里是否有人......”见诺克又想嘴硬扭曲真意，“不要说话，现在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诺克不情愿地还是点了点头。
　　“你很在乎我心里面是否有人？言下之意你很在乎我？”姜亦用期待答案的眼神看着诺克，诺克微微点头，害羞。
　　“你从一开始就很依赖我？”垂下的头点了点。
　　“从依赖到喜欢？”诺克没想到姜亦会这么直白，垂下的头瞬间惊抬，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姜亦严肃的表情，好像在说，不用说话，只点头或摇头。于是，诺克再一次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力气点头，毕竟要自己在姜亦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他，点头简直就是表白了嘛......
　　“......”姜亦敏感的眼里看出来了，没有明显的摇头再加上极不明显的点头。姜亦嘴巴不停蠕动，眼睛不住搜索话语，酝酿很久后只说，“谢谢......对不起......”
　　‘谢谢你喜欢我，对不起我不能说，我也爱你......’姜亦无奈，可是为了某些东西，必须忍！
　　诺克等了那么久，僵持了那么久，结果却只听到这5个字，不免一脸不愿意，“你......你说什么？！我.....”诺克在原地转动起来，似乎在跟自己较劲，“我承认了我喜欢你，你却只对我说了，‘谢谢’跟‘对不起’，而且是谢什么，对不起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你......”气愤再次升级，“你是想怎样？耍我吗？！别以为我喜欢你，依赖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诺克一个人表明心思，姜亦什么都没说清楚，说‘我爱你’，不可能；说‘我不爱你’，更不可能......
　　“陪我去看鬼电影吧。”突然，姜亦冷不防地来了句。
　　‘陪你去？’刚好背对姜亦的诺克，听见姜亦主动提出要去看电影，又是在那样的情景中，不自觉地想，‘你是比我害羞还是怎么着？明确点说有那么难吗？陪你去看电影？是接受的意思吗？@#￥%，烦死了，到底是怎样？！’诺克抓狂，停下，‘不对，看电影也是他想和那女生一起去的，我不过是去拍照而已......拍照？’瞬间抬头看着快要回到家的太阳，诺克马上跑到凉亭拿出相机，对着前方的日落按下快门，姜亦就在中间......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无所谓了。’诺克坚定眼神。
　　“姜亦，走吧，我们去看电影咯......”诺克对着姜亦的背影喊道。
　　每次诺克都是伤心过后，自己爬起来乐观面对的，只要姜亦在。
　　斜斜的夕阳下，暖暖的黄昏中，诺克和姜亦不舍地走出‘明月湾’，这个留有许多醉人与心疼的地方，回头一看，繁星快要布满整片黑夜。
　　星星和黑夜是最配的，因为它们让彼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