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6、现在，就害怕失去你 耳边只有渐

　　森林公园的背面，是‘明月湾’，像月亮一样的浅水湾。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在太阳还是月亮的照耀下，整个浅水湾都像极了弯弯的月亮，发出闪闪迷人的微光，给人一种月亮下凡了的温暖感觉。
　　边缘的树，霸道地把整个‘明月湾’占为自有。虽说不上是参天大树，但是高低相间的‘身高差’更是醉人，特别是染在鱼肚白的颜色中。
　　浅浅海湾，微微晨风，窸窸窣窣地‘沙沙’作响的树摆声，还有在鱼肚白中一点一点亮起来的海水，像接受阳光般盛放的浪花......
　　诺克突然从尽头的树探头而出，就深深地被这些景色迷惑住，身体一动不动地、眼睛一眨不眨地，就连呼吸也屛住了。
　　诺克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自然面貌；诺克感受这些，从未有过的情愫，对它们组成的画面的憧憬与渴望；诺克觉得这，就像是神仙才有的待遇，飘飘欲仙，整个人好像都忘记是谁了。
　　惊讶过后，诺克想更接近那鱼肚白，那日出的颜色，想更不真实点，更梦幻点。
　　“我们，进去吧，里面看会更......更......”诺克此刻真的已经找不到形容词去描绘心里的感受和日出景象的醉人了。
　　见诺克焦急、兴奋到都找不到言语了，姜亦微笑地说了句，“去吧。”
　　二话不说，诺克马上朝门卫那跑了过去。值班打瞌睡的门卫被诺克那如喊‘救命’般的紧急呼叫惊醒。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门卫大叔你快醒醒啊！”诺克皱着眉头，大声地向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门卫喊道。
　　“啊？！”门卫被惊醒，抬头看见诺克一脸‘紧急救命’的模样，马上从椅子上跳出了门卫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门卫叔叔，你快给我进去！”说着，诺克赶紧把背包从肩膀上扔下来，拉开拉链，拿出钱包，随手取了张百元大钞。一系列动作在三秒内完成，深怕错过了日出的不可或缺时光。“呐，这是买门票的钱。”说罢，诺克把钱塞到门卫手里，迅速背起刚刚被砸下去的背包。见门卫大叔还是一脸朦胧睡相和一脸‘什么情况’样，诺克意识到，好像吓到门卫了，“不好意思，我......”诺克边说边着急地指着左手边渐渐清楚的鱼肚白，“我要进去看日出，再不快点就要错过了......”急得差点没跳起来。
　　“有没有搞错？！”门卫无奈气愤道，“不就个日出嘛？我还以为死了什么人呢！”
　　“对不起啊。”诺克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那个，退给我的钱，我待会再回来拿......可以先把门打开吗？”
　　门卫不急不慢地打开门砸，诺克瞬间冲了进去，姜亦跟在诺克身后，回头看见门卫用凶狠的眼神盯着诺克......

　　诺克触腰的黑发，在奔向浅水湾的时候，像发带般随风而飘。双手不禁地拥抱浅湾、浪花和鱼肚白。还没有跑到沙的尽头，诺克一时兴起地把鞋子脱掉，眼睛却迟迟不肯离开前方不远处的鱼肚白，深怕错过日出的瞬间。脱掉的鞋子就这么被遗忘，诺克光着脚丫在沙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脚印，向着浅湾水‘奋进’。姜亦见诺克兴奋到没有要停止脚步的意思，瞬间飘到诺克身边，“尹诺克，快到水里了，停下......”望向诺克的那一刻，姜亦的话语冻结了。
　　姜亦看到：诺克脸上满是泪水，嘴角轻轻上扬15度，眼睛微微闭着，仿佛在说，‘看不见前面也没有关系，我想融入进去......’
　　诺克不住奔跑，在脚尖触碰来袭的浪花时，时间停住了。有那么一瞬，诺克感觉自己变成了鱼肚白，通过望不见边缘的浅水湾，与日出前线的真正的鱼肚白相识，恨不得私奔，永远与它相伴。
　　诺克脚步想往水里再深入一点，膝盖被浸润了。
　　“尹诺克！”姜亦怕了，诺克此时的反应真的是出乎姜亦意料，“你想干什么？”
　　诺克终于听见姜亦焦急的呼叫，停住脚步，张开双眼，笑出声，“真舒服，好想就这样无止境地走下去，好想去尽头那边，看看那边的天空是不是一样的颜色吗？好想去浅湾的水里，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是蓝的，白的还是青的？”说罢，诺克看着姜亦，真的像在梦中，被泪水浸湿的迷蒙蒙的眼神。
　　“你怎么，哭了？”姜亦担心地问。
　　“哭了？”诺克惊讶，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湿湿的，“是被像海一样的风吹湿的吗？我也不知道......”
　　真的是忘我的境界吗？！
　　姜亦刚想讲些什么，诺克的眼睛在看向日出方向时瞬间睁得无比地吸引人。姜亦顺着诺克目光所及的尽头，看了过去。
　　“没有错过......幸好......”诺克目不转睛，她想要，用眼睛把这一切记录下来。浅湾里冰凉的水，水底柔软的细沙，耳边吹过湿润的风，还有那咸咸的味道入鼻。双手张开，看着太阳的光芒如何抚摸自己的内心。
　　鱼肚白渐渐消失，阳的光渐渐明亮，由强势变弱势的黑夜，悄悄谢幕，把整片天空让给太阳，由它亲手调色，调出那暖色调。
　　斜斜的阳光铺撒下来，太阳说，照亮天空的时候不会忘记底下的人们......
　　日出为什么那么迷人又神秘？诺克也不知道，它是怎样把黑夜驱赶的？它是怎样充当艺术家，给天空上颜色的？它是怎样把静谧的万物唤醒？它是怎样给人温暖的......
　　日出风景真不是开玩笑的，诺克还差点不用自杀就‘丢了魂、了了愿’。
　　突然，诺克转过头对姜亦说，“对了，你不是要拍照吗？”说着，诺克从背包里拿出了前不久新买的相机，左看看右看看，取景。“拍哪好呢？都这么美......”
　　“你先退回去吧，膝盖浸在水里的时间不能太长......”姜亦倒是先关心诺克的膝盖。
　　“对了，”诺克灵机一动，乖乖的退到沙地，见姜亦也跟了过来，“不不不，你就站在刚刚那里......”举着相机，诺克开始正经地取景，见姜亦不动，“你站过去，我拍一半是森林和沙地，一半是浅水湾和日出光色......”见诺克认真地‘指挥’着，姜亦配合地飘了过去。
　　“咦？”诺克对着镜头疑惑起来，“怎么见不到你的人？”再看看姜亦，“啊？！这样呀，照不出你的身影......”
　　“没关系。”姜亦意料之中。
　　“那我待会把你的轮廓画进去好了。”诺克安慰性地对姜亦说。
　　‘咔嚓’一声，那个充满美好回忆的日出时光，就这样停留在诺克的眼里和手中的照相机里。
　　放下照相机，又是一阵风微微轻轻吹拂着，撩人的湿润感。诺克再次闭上眼睛，贪婪地张开双手。此刻，诺克定格在不断摆动的树的前方，定格在不断泛起浪花的浅湾前边，定格在不断升起的太阳前面。
　　索取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易逝。日出已过，太阳稳挂。
　　诺克睁开眼睛，背对太阳走了几步，脚丫子印在沙里，清清楚楚。回头转身，再俯身，诺克伸出食指，在沙里写起字来，边写边念：尹、诺、克、和、姜、亦，换行：到、此、一、游、再转行：2、0、1、4、年、0、6、2、1！
　　写罢，诺克拿起挂在脖子的相机，对着那三行字和旁边自己的脚印，准备让画面永存。“不对，”突然，诺克拿开镜头对姜亦说，“你过来这里，在这旁边踩几个脚印呗......”还不忘指着右边的空位，示意姜亦‘在这踩’。
　　“没有用的，不会留下我的脚印的......”姜亦带着淡淡的忧伤说。
　　“没关系，我会画上去的。没有记忆，我怎么画上去？”见姜亦犹豫，诺克好像想到些什么，“你不要误会，这张是我自己留的。你能有我不能有吗？”
　　“不是这个意思。”姜亦话一出，见诺克一脸‘那是什么意思？’，便无奈地走了过去，不然又要解释不清了。
　　‘咔嚓’，又是一张被封存的时光。诺克很珍惜地看着相机里的相片，再看看姜亦，想叫他也过来瞧瞧。只见姜亦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消失的速度太快了。
　　“啊！姜亦，你怎么了？！”诺克惊恐地看着快透明到看不见的姜亦。
　　见诺克这副模样看着自己，姜亦往自己的身体一看，惊觉‘大事不好了’。瞬间，姜亦消失在诺克眼前......诺克睁大的双眼，看见太阳开始刺眼的光亮，忽然醒悟到姜亦是不能见光的！而此时的姜亦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姜......姜亦。”诺克不敢相信姜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消失了，就这样一点抵抗都没有就消失了，诺克左寻右寻，“姜亦！你在哪里？快出来！”对着四周无顾忌地呼喊着，眼泪快急出来了。
　　突然，诺克不住扭动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熟悉的光亮。回去一看，是姜亦！就在不远处的凉亭下。诺克不管沙地难行棘脚，拼命跑过去。
　　“吓死我了，我还......”说着说着，诺克脆弱的心灵恸哭起来，“我还以为你就这样走了，呜呜......我，我还没有帮你完成你的愿望，你就走了的话......我怎么办？”傻傻地站在姜亦面前，毫无警惕地哭得像个小孩子，让人措手不及。
　　“别，别哭了，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姜亦害怕又好笑地说，“我不就突然意识到，然后飘太快来不及告诉你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就找到我了......”姜亦充满怜惜的眼神，让人不能不误会他是爱她的？想要用手去擦拭诺克垂直而下的滚烫眼泪，但是擦不到。即使擦不到，姜亦的手还是伸了过去。
　　诺克睁开眼的瞬间，看见姜亦暧昧的动作，惊住地看着姜亦。姜亦温柔的手，马上用力地放了下来，然后顿了顿对诺克说，“不，不要哭了，有时间就......就赶紧折玫瑰花......”
　　诺克没有听错，他关心的还是那个女生！哭红的双眼顿时狠了起来，娇弱的神情也强硬许多，“哼！”诺克朝凉亭的板凳坐去，有点愤懑地从包里拿出折花材料，就这样折起玫瑰。
　　‘哼，搞到我这么紧张，弄到我还以为你在意我，结果还只是要我帮你......’诺克边折玫瑰边胡思乱想。时不时看着姜亦看海的背影，静静地。
　　‘这样的时光，让怒气霸占好像不是很好。’诺克想，‘不过也是，自己本来就不是姜亦心里面的那个人，再怎么说也不能表现得这么强烈......而且，这么美的画面，就算了......”
　　一个不声不响地看，一个不吵不闹地折，耳边只有渐渐的人声和起起伏伏的风声。安静的岁月，何其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