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3、感受你的，存在感 跟姜亦漫无

　　森林公园。
　　一路走得像‘冲锋号’的诺克，行李‘咯咯咯’的轧路声渐渐混入公园里吵杂的说话声、呼喊声。已经不早了，公园里还是出乎意料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成群结队地聚在昏黄的路灯下，也有小情侣们混迹在暗黑的丛林里。在路灯下的人都是晚上住在公园里的流浪汉，大部分身穿破烂旧衣，明显是捡回来的，穿着看起来，不是小了就是大了，没几个是穿着合身衣服的。
　　诺克因心里找到住处而展开的秀眉，顿时紧皱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这般光景与诺克原来的想象有多不相像。灯光下不仅不是静谧的虫林鸟叫，更不是温暖浪漫的拥抱相偎，而是破天荒的‘鬼哭狼嚎’。但是，怎么说，诺克要的空间，也只是较远较阴暗的、不见人的、丛林里的一小块地儿。可现在，放眼一看，离公园中心较远的‘风水宝地’也被几对‘不知好歹’的情侣‘霸占’了。
　　诺克心里的天平瞬间失衡，‘难道此地也不留我？我不信，这么大个地儿就没有容身之地！’诺克心里一阵翻山倒海，想罢，决绝地转身背离公园。
　　一路紧跟着没有出声的姜亦，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见诺克突然掉头就想走，“你又要去哪？”
　　“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好像不太......”诺克回头，一脸不满意地说，“不太和谐。”
　　“什么不太和谐？我看这里挺好的，搭个蚊帐，不要被发现，明天一早就收拾好就OK了嘛。而且他们也要休息的，总不至于吵通宵吧？”姜亦淡定地说，分析得‘有理有据’。但是，事实是这样的吗？
　　“真的吗？”诺克看着那些打牌打得超级无敌尽兴的人，半信半疑。
　　“嗯。”姜亦是想着，既然都来到了，这么晚了也不好再找，就随便找个地睡睡吧。可是他没有想到，诺克在别人看来，是自己一个人，而且还是女生......
　　“好吧，”诺克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来让自己和姜亦在公园里住下，刚想转身又突然眼前一亮，“这样，也算是入住新的房间吧！？”诺克眨巴眨巴眼睛地问姜亦。
　　“额......勉强是吧。”姜亦想了想，入住新房也没有什么特清楚的概念。见诺克听到这个答案后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姜亦不舒服地说“干嘛这样看我？”
　　“我们去买酒庆祝庆祝吧！”诺克充满恳求的语气让姜亦‘不可抗拒’。
　　“你，你要买就买，”姜亦看着诺克征求他意见时的样子，顿时因为觉得‘自己变得有份量了’而紧张起来。
　　“但是，”见诺克高兴的样子瞬间绷住，姜亦赶紧说，不想让诺克觉得‘但是’的后面是否定，“为什么要庆祝入住新房，而且是只有一顶蚊帐的‘新房’？”
　　“嗯，”诺克认真说，仿佛在许愿，“很久以前就有想过，等将来自己有了新房住，哪怕是租的，我也希望能和某个人一起庆祝。庆祝那小小的幸福感降临到我身边。”
　　“和某个人？”姜亦好奇地问，“你朋友？闺蜜？还是......”
　　“你怎么变得八卦了，难道，你被妇女上身了？”诺克笑了。有人对她感兴趣，对她问问题，而她自己还要故作神秘，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看来，是真的降临了。
　　“我......”姜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把好奇地心露出来了，他一直藏得好好的。
　　“走！我们去买酒吧......（‘咕咕咕’......一阵响耳的声音从诺克的肚子里传来）”诺克怔了怔，嘴唇不禁抿了抿，不好意思地看着姜亦，说，“嘻嘻，我没有吃晚饭......”

　　超市前，诺克拉着行李和拿着玫瑰花材料的右手已经不能再提东西了。那么，又是三大袋的零食和饮料只能交给弱弱的左手。店员看着诺克抽得无比辛苦，都忍不住劝诺克，‘要不你先放好行李再出来拿吧，我们会帮你看好的......’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诺克一旦放下行李，那就是‘丢弃’它了啊，谁知道那里的人会把她的行李怎么残忍地‘分尸’啊！一想到这里，诺克就死命摇头，固执地使出全身力气，坚定不移地迈出沉重地步伐。
　　“你真的不要紧？”走到半路，姜亦看着诺克左手、右手都青筋突起了。
　　“不要......紧！”诺克的气被使出的力切成一段段的，接连不整，“赶紧......走吧！”
　　“买那么多能吃完吗？！”突然，姜亦看着那三袋东西，好像看见瘟神那样，嫌弃到极点。
　　“又不是一天就要吃完......”诺克见姜亦有点生气，不敢大声讲话，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对啊，不是一天吃完，你买那么多干嘛？！这超市只剩这一家还是明天就倒闭？！”姜亦越讲越气愤，“而且我又不能帮你，看着我很......不舒服。”姜亦别过头去，戳中伤点，无能为力。
　　“买的时候忘记了，我以为你能提的，就......”就说诺克又不是傻的吧，怎么可能一下子买那么多呢，肯定是另有原因的，“就......感觉你很真实......”诺克也被自己的幻象迷惑了。但是，对于诺克来说，如同真人的姜亦，能看得见，听得着，唯一不足的只是够不到，确实多少也有点存在感。
　　“......”姜亦突然停下脚步，诺克深呼吸不敢动地等着姜亦的回话，“那，休息一会吧。”
　　诺克‘呼’地一声把全部重力卸了下地，赶紧抖抖已经麻痹了的手。不过几秒，‘咕咕咕’......又是一阵‘异军突起’的打鼓声。
　　“好，”诺克突然‘凶狠’着对姜亦说，“为了不让我的肚子受饿，我决定了，冲啊！”说冲就冲的诺克，休息了还没有半分钟，就把还没把小路坐热的行李和零食大君们一把抽了起来，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你也不用紧张我了，跟着吧......”话一说出口，气氛瞬间尴尬，‘紧张？’诺克的脸快扭成一团麻了，‘哎呀，这不是自作多情吗？！人家什么时候说紧张你了？你不要会错意好不好？！’这是自己责怪自己的节奏吗......丢脸丢到太平洋的诺克，实在是不快跑不行。
　　......
　　但是，跑了不短时间了，再不停下来，估计诺克的手快要断了。
　　‘砰’的一声，诺克像完成一件伟大的使命般，把手上的物品全部往草丛里一扔。响声与周围的吵闹声和细语声格格不入，瞬间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诺克感觉背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好像重回在河边的那一天。
　　诺克听见他们都在细语，也真是够奇怪的。一个人来，而且还是女生，又是带着那么多的行李和零食，像旅客还是像无家可归的人呢？
　　不一会，诺克见他们都不再看着自己了，于是轻声对姜亦说，“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我的行李和零食，我去捡几条竹子回来搭蚊帐，没有蚊帐的话今晚会被蚊子□□光的......”说罢，诺克朝不远处的竹林奔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搭建属于自己......和姜亦的‘小房’？
　　‘这......别人又看不见我，我怎么帮你看着？’姜亦无奈地看着如车般的物品摊在草丛中。
　　说时迟那时快，在诺克离开后不久，马上有流浪汉朝姜亦走了过去，准确地说，应该是朝那些用的和吃的走了过去。
　　‘哇！不会吧？！物品的主人才刚走，你就要为所欲为了吗？’姜亦不禁在心里感叹。就在姜亦无比‘有感而发’的时候，那位流浪汉赶紧对它们‘动手动脚’......
　　情急之下，姜亦不管了，他唯一与世人‘连接’的方法只有，声音......
　　“喂，大爷，你也太过分了吧。”姜亦飘到那位中老年流浪汉的身后，冷不防地说了句。那位流浪汉确实被吓了跳，不过只是做亏心事的人的心虚罢了，他可认为那声音只是幻听而已。停顿了下，那位流浪汉继续‘深究’那些物品。
　　“大爷，你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啊？！”姜亦的声音瞬间加倍音量，“你这样做，不太好吧！那是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小姑娘的！”
　　那位流浪汉惊恐地拼命寻找声源，‘左顾右盼’地，想着，明明是这边发出的声音的，怎么没有人？难道是那边？随即又把头望向另一边，疑神疑鬼的。还没有发现是谁说的话，就看见大家都看着他做亏心事......今晚的人可真忙，打牌的，拥抱接吻的，不断被打断。
　　“还不走！”见那位流浪汉还停留在原地，没有被完全吓到跑，姜亦忍不住又吼了句。
　　不仅仅是那位流浪汉，就连看向流浪汉的人都惊奇着，那声音是谁发出的？难不成......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背脊那一阵阴凉，流浪汉是待不住了，拔腿就跑，就连草丛里有几对情侣也因为女方的害怕而匆匆离开。
　　想必是竹子十分容易找，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诺克就回来了。看着那位流浪汉和几对情侣时而望着姜亦那边，匆匆而跑的景象，诺克走到姜亦身边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诺克完全顾不着刚刚还在寻找诡异的答案的人们，她就这么对着人们认为的空气说起话来。顿时，诺克也发现了，这是公共场合。
　　“啊，”诺克突然转向大家，“我是想，问问你们！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惊讶？！呵呵......”僵住的表情，诺克马上埋脸整理行李和零食。
　　往里再走远点，诺克小声地问姜亦，“刚才怎么了？”
　　“有流浪汉想拿你的东西，我用声音把他吓跑了，不小心也吓到旁边的人了......”姜亦飘到诺克的右手边，有点得意地说，‘我也不是没有任何用的......’
　　“哇！那不是被你吓死，只有声音，见不到人。”此时，诺克很欣慰地微微一笑，‘你也还是挺真实的嘛......
　　少了几对情侣，诺克也许就能大点声跟姜亦讲话，也许就能在满天星的夜空下，跟姜亦漫无边际地聊天，愿望。